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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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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刚过头顶,悠扬的钟声就从各地响起,几乎传遍了科伦多大陆的每个角落。
听到钟声的人们,无论男女老少,身处何地,正在做什么,都立刻停止手中的一切,开始祷告。
除了某个国家。
此时的默布里国境内完全是另外一副景象。
田地间、山林里、集市上,劳动、工作着的人们把钟声当做午间休息的信号,纷纷放下手中的事物,与亲人或友人一同吃饭闲谈。
虽然城镇不甚华丽,人们的衣着简朴,但气氛却十分轻松,与其他国家截然不同。
传说千年前,神拯救了陷于末日之灾的人类,为人类重造了世界。为了表达感谢,人类向神献上自己的信仰和忠诚。
从那之后,世界各地都建起了大钟塔,每日钟响时,人类就自发向神祷告。这一习俗一直延续至今,没有人想要打破,直到二十多年前,默布里建国。
据说这位默布里国王在建国前行事就十分乖张,在大陆上四处游走散播反神言论。遭到多个国家的联合驱逐后,在他的支持者们的拥立下,建立了默布里。
与其他国家用信仰向神祈祷以换取需求不同,主张以劳动换取所得的默布里一开始并没有什么固定的国民。会前往默布里居住的,除了少数国王的拥护者以外,就只有各国的流民和逃犯。
在初期的混乱中,一直不被看好的国王——亚里斯,显露出了他的领导才能,将默布里渐渐引上正规。
时至今日,默布里虽不算富裕,但民众自给自足,无生计之忧。其国风自由,不强制信仰,倒也成了科伦多大陆的一番奇景。
可惜的是,老国王亚里斯操劳过度,前些日子病重去世了。在大臣们不停的催促下,年轻的王子伊尔提斯不得不接过王冠,继任国王之位。
“王子,不,国王陛下,您准备好了么?”门外传来宰相路狄姆的声音。
“路狄姆叔叔……”伊尔提斯无奈的打开门,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宰相大人拉着走出了房间。
“走吧,继位典礼可不能迟到。”路狄姆没有理会伊尔提斯的犹豫。
“等等,路狄姆叔叔,我可能还没准备好……”
“你父亲已经为你做好了所有准备,接下来,就靠你自己了。”
路狄姆回头看了伊尔提斯一眼。那个小小的男孩已经成为一个优秀的青年,而自己那意气奋发的老友却已陷入永远的安眠。
想到故去的亚里斯,路狄姆眼中难掩哀伤,伊尔提斯见状拍了拍路狄姆的后背。
前不久的葬礼上,路狄姆流的眼泪甚至比一向感情丰富的老厨娘露丝还多,完全不见往日铁面宰相的刚毅,可见亚里斯的去世对路狄姆来说是个多大的打击。
伊尔提斯在心里叹了口气,尽管自己还没有成为一个好国王的自信,但看样子,只能凭觉悟上了。
“路狄姆叔叔,我还需要你的帮助,请你一定要保重身体。”
给了路狄姆一个安抚性的笑容,伊尔提斯收起面对亲人时的表情,整了整领口,走向了演讲露台。
新国王甫一现身,底下等待着的民众就爆发出了欢呼声。
“啊,伊尔提斯殿下出来了!”
“笨蛋说什么呢,现在是陛下了。”
“伊尔提斯陛下——啊啊,他还是那么迷人!”
伊尔提斯抬手示意,人群渐渐安静下来,他清了清喉咙,道:“今天,我将接任父亲的位置,成为默布里的国王。在那之前,我想先替我的父亲——先王亚里斯,感谢所有默布里的国民,谢谢你们为默布里做出的贡献。”
“我们的生活并不富裕,衣食住行都要靠自己的劳动去换取,即便如此,大家也依旧维护着这个国家。父亲临终前十分愧疚,他说自己还不够努力,无法为国家争取更多的资源。”
“可是他又说,把物质财富当作幸福的标准是错误的,幸福并不在于单纯的享乐,还在于取得收获后的满足,和创造努力时的付出。”
“所以,我想恳请诸位,请务必不要忘记,劳动带来的喜悦。我们真正的天命不是要信仰、侍奉神明,是为了自己和同胞们的未来而努力,为此,我们付出的所有代价都是值得的。”
“亚里斯陛下是科伦多最伟大的国王!”
“亚里斯陛下——呜——您永远是我们的精神领袖。”
“伊尔提斯陛下别担心,我们不会辜负亚里斯陛下的心血的!”
民众们又七嘴八舌地说开了,饶是伊尔提斯心再大也有些感慨起来。
“父亲,听到了么,您才不是什么没用的国王呢。”伊尔提斯轻声说道。
就在伊尔提斯准备继续演讲时,令人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
空中打下一道光柱,一个身影于光柱中渐渐现形,堪堪落到伊尔提斯所在的露台外,就这样停在了半空中。
露台下广场上的人们瞬间安静了下来,路狄姆及其他大臣们都面色凝重地站到伊尔提斯身旁。
「默布里国王伊尔提斯,吾乃神庭使者。神王怜你国土地贫瘠,人民生活困苦,愿赐你皇室以神之刻印,佑你国民丰衣足食,不必再受辛劳之苦。请即刻随我前往神界受印。」
光柱中的身影让人看不清面目,只有那漠然的双眼不带感情地看着伊尔提斯,他的声音并非从口中发出,而是直接在所有人的脑海中响起,不止伊尔提斯和他身旁的一干大臣,连带在场的所有普通民众也都听到了这声音。
大部分人们都面露不安,少数一脸忿忿不平,但是,不管怀抱着怎样的心情,却没有人敢出声说些什么。
伊尔提斯和路狄姆对视了一眼,路狄姆朝他摇了摇头。
其他大臣们也是紧皱着眉头,苦思对策。
他们没有想到,从未现身人界的神会这样当而皇之地出现在继位典礼上,还是以这样强硬的姿态企图带走他们的国王!可不论内心再怎么愤怒,身为人类的他们也无法正面与神为敌,必须要想出办法才行。
大臣们冥思苦想的样子,让伊尔提斯心里很不是滋味,如果的父亲的话,一定会很干净利落的解决的吧?
神界的来使依旧站在那里,没有动,也没有再说话,似是等待着伊尔提斯的回答。
广场上不安的气氛越来越浓重,伊尔提斯捏紧了拳头正要说话,却听人群中响起一个稚嫩的声音。
“我们的土地才不贫瘠呢,爸爸种的西红柿可好吃了!医生大叔说妈妈不用再跪在地上祈祷,腿也很快就能好了,我们过的才不苦!不准你带走伊尔提斯哥哥!”
“杰特快别说了!对不起,杰特他不懂事,是我的错,我没有教好他,对不起请不要责怪他……”
人群微微让出了一些空间,只见一位拄着拐杖的妇人矮着身,单手紧紧搂住怀中还在挣扎的卷发少年,不停地道着歉。
“坏蛋快走!我们……唔唔!”少年一脸不甘地还想说话,妇人没办法只能放弃拐杖捂住少年的嘴,自己却也因此失去平衡,眼看就要摔倒。
不知是被少年的话影响,还是不忍看妇人为难,周围的人迅速扶住了妇人,同时更多的人说出了自己的心声。
“小家伙说的没错!我们不需要神的施舍!”
“我们好不容易才摆脱了你们的支配,不会让你带走伊尔提斯陛下的!滚回去!”
“没错!滚回去!这里不欢迎你!”
“咳咳,我儿子种的土豆可是连亚里斯陛下都赞不绝口呢,咳,谁吃谁知道,哼。”
“爸爸……大伙不是在说这个……”
伊尔提斯从错愕中回过神,揉了揉有些发酸的鼻子。
“大家,请冷静一下。我想,父亲如果看到这一幕一定会非常欣慰。”伊尔提斯说着,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他重重吐了一口气,才又开口,“你们的信任和支持,我已经全部感受到了,但正因为如此,我不能让你们承受不可知的危险。请你们原谅我做的这个决定,我要随这位使者去神界。”
此言一出不仅广场上又炸开了锅,连一直没有出声的大臣们也终于无法再保持沉默。
“陛下!您在说什么?!”路狄姆的声音中透着浓浓的不可置信。
伊尔提斯转身面对着大臣们,看着这些或多或少都被岁月浸染了的面孔,他们是教授自己知识的老师,更是陪伴照顾他长大的家人。
“我知道这样做很鲁莽,可是眼下没有更好的办法了不是么?一直以来都是你们保护着我,把我从湖里捞起来,从马蹄下救出来,从魔狼嘴里夺回来,你们是我童年的英雄,现在,就让我来当一回英雄吧。”伊尔提斯诚恳地说。
“胡闹!国家不可以没有国王!如果你有个万一,我、我们怎么向你父亲交代!怎么向民众们交代!”
“路狄姆叔叔你先冷静一点,神界若真想加害于我,还不容易,何必多此一举?”见路狄姆神情有所松动,伊尔提斯接着说,“一直以来我们都无法真正了解神是一种怎样的存在,从而无法打破被动的局面,但现在不正是一个很好的接近神的机会么?”
路狄姆目光复杂地看着伊尔提斯,欲言又止,一旁的大将军赫鲁芬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伊尔提斯陛下,您有想过,如果事情并非如您所料的那般,那之后会有什么结果,又该如何收场?”
“确实,我没有考虑那些。虽然仅仅只是我的一种感觉,但是请相信我,我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不行!我不同意!您这样叫我们怎么能安心!请你背负起国王的职责,不要再说这种不负责任的话!”路狄姆闻言险些气晕过去,亏自己之前还觉得这孩子终于长大了!
这边正僵持着,广场上突然爆出惊叫声。
“伊尔提斯陛下小心!”
“陛下快躲开!”
伊尔提斯没来得及转身就觉得自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紧紧攫住,之后便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