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逝青春》米彤

8、少女白樱 牧痕早早地

　　牧痕早早地回到宫家。他觉得说不出的疲惫。
　　爷爷似往常一样，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报纸。他没想到牧痕这么快就回来了。往牧痕的身后看了看，确定只有他一个人，他更加的迷惑不解。
　　“牧痕，怎么自己一个人回来了？紫夜和牧寒呢？”
　　听到爷爷的声音牧痕抬起微垂下的头，才惊觉爷爷竟在客厅里。
　　“爷爷。”
　　“发什么愣啊？问你话呢？紫夜和牧寒呢？”
　　“他们……”
　　“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
　　爷爷似要打破沙锅问到底了。也不给他时间想。
　　“他们还在学校。”他不想让爷爷知道舒芳溺水的事。
　　“我觉得很累就先回来了。”
　　想到牧痕那桀骜不逊的样子，爷爷也就不在怀疑。牧痕暗自松了一口气。他走过去在爷爷的身旁坐了下来。
　　“爷爷，小夜是不是也怕水啊？”
　　突然很想知道更多的关于她的事。
　　爷爷微怔：“怎么会问这个？”
　　“没有，突然发现的，所以就很想知道。”他轻笑。
　　不疑有他，爷爷轻声叹息。
　　“这还要从紫夜的奶奶说起。”想起心中的爱恋，爷爷的脸变得温柔，他的眼里闪着金光，分外夺目。
　　“紫夜七岁的时候跟着奶奶出去，走到一深潭边的时候，因为刚下过雨原本狭小的道路也变得泥泞难走。这时，却有一辆三轮货车驶过，为了保护紫夜，她奶奶掉进了潭里从此再也没有起来过。也就从那时候起紫夜就很害怕看到有人越入水中。”
　　难怪她当时会有如此强烈的反映。一定是想到她奶奶了吧！牧痕暗想。
　　“我也就知道了个大概，紫夜她不愿说，我也不愿她再想起这些也就没问。”
　　“牧痕啊，这些事不要去问紫夜知道吗？这是她心里的痛啊！”
　　“我知道。爷爷。”
　　她比任何一个人都还要脆弱却也比任何一个人还要坚强。
　　“爷爷，小夜原本是姓韩的吧？”他一直记得在“迷轩阁”的时候那老爷爷是叫她韩小姐的。
　　“是啊！”
　　爷爷突然板起脸，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牧痕啊，怎么今天如此反常啊？是不是有事瞒着爷爷？”
　　听完，牧痕那不胜调皮的笑容立马爬上他的脸庞。
　　“有什么事可以瞒过我们英明神武的爷爷啊！”
　　“哈哈……你啊！”
　　笑声，在复古美仑美奂的大厅里倘佯，伴着温馨萦绕不散。

　　牧寒是牵着紫夜的手回来的。
　　爷爷和牧痕还在大厅。

　　眼不自觉地遗落在他们牵着的手上。那紧贴在一起的掌心有魔力般地发出强烈的光芒；耀眼得刺痛了他的双眼。他的笑容却欲发的灿烂。牧痕的脸就应该留有笑容的。
　　紫夜想要挣开牧寒的手，却被牧寒握得更紧。他像在宣布他的所有权。无奈，只能任由他牵着。
　　“爷爷。”他们同时唤道。
　　爷爷的眼眯成了一条缝。嘴像月牙般地翘起。
　　“回来了。”
　　“恩。”
　　“恩。”

　　打过招呼紫夜就回自己的房间了。
　　心里乱轰轰的。平静了好多年的心湖突然“叮咚”一声落下一颗小小的鹅卵石，再也无法平息。期间，二叔打过一个电话说舒芳没事，她已经决定回维也纳了。希望紫夜可以原谅她的所做所为。她祝他们幸福。
　　折腾了一天，太阳早以顺着轨迹滑落在西边那苍山中，印出一片火红。坐在床沿上，望着天空一片静谧。在小山坡上她竟无法将牧寒推开无法开口对他说一个不字。甚至，心里还会有期盼，还有一点无法说出的愉快感。只是，在愉悦之外的心里的某个小角落堵塞得让她不知所措。见到舒芳会有这种感觉，见到牧痕也会有这种感觉。而牧寒是让她觉得亲近的。
　　从未如此的忐忑过。
　　这就是爱情吗？有点充愉，有点不安，有点期盼。
　　这样子是找到自己的爱情的吧！她想。
　　如此，她暗暗决定要和牧寒一起找到温暖。

　　昏暗的灯光打在亮白宽敞的长廊上，长椅的影被拖得老长，却无人问津。
　　豪华病房里的灯雪亮通透。房里，少女半倚在床上望着窗外漆黑的一片愣愣出神。中年男人只是静静地坐在沙发上，只是不住地叹息并不去打扰。
　　失去了，终究还是失去了。她的脸藏不住的忧伤。
　　牧寒的话还萦绕在她的耳边。
　　“不要再做这种事了。”他说。平静地看着她。
　　她刚醒来，听到的不是任何一句关心的话。
　　她不解，“怎么了？”
　　“不要告诉我是紫夜把你推下去的。”他依旧是无波无澜地说着。
　　心里有点不安，有点急噪：“是紫夜和你说了什么吗？”
　　牧寒不语。
　　她急了，以至于有点激动，“为什么连我落水你都要怪到我头上？你为什么不去问她要来问我？”
　　泪水止不住地溢出，她觉得委屈。
　　“不需要问。”
　　“你就那么爱她？爱到完全把我赶出你的心里？”
　　“你确实已经不在我心里了。”
　　心，在这一刻跌得粉碎。
　　“你好好休息吧！牧痕和紫夜还在外面。”说完，他转身要走出去。
　　“以你的角度看确实是她把我推下去的。为什么还那么相信她？”
　　牧寒停住了移动的步伐。他站在原地，背对着她。
　　“因为我了解她。她不会也不屑去做这种事。”
　　她彻底地失败了。败得一塌糊涂。
　　“我想见见她。”
　　她想找个理由来说服自己。一个可以彻底死心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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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在想牧寒吗？”
　　剑叔的话把她从深陷的记忆拉回。
　　她无奈的笑笑，“以后，再也不会想了。也不敢想。”
　　她该走了，他的一切，从今往后与她无关。她唯一能做的只是大方地祝福他们。祝福他们幸福。
　　“剑叔，你帮我打个电话给紫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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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间下楼的时候，紫夜见到一个卷着一头金黄色发丝的女孩子双手叉腰面红耳赤地瞪着牧痕。女孩转过头看到她时一阵诧异。惊愕。紫夜不可置信地望着眼前美丽的少女。她的眼睛还是活灵活灵地很会说话，却越发的成熟。
　　“韩夜。”
　　“白樱。”
　　两人皆是一愣都没想到会在宫家见到对方。
　　“你怎么在这？你不是在精华武馆吗？”
　　“你们认识？”牧痕诧异地问道。
　　“当然，三年前我们就在精华武馆相识了。”白樱高兴地说道。
　　有钱人家的小孩都怕遇到被绑架的事情。于是，那些孩子就会被送去学习各种各样的防身术。三年前，白樱就是被送去精华学习武术的。
　　对于紫夜来说，白樱是唯一个一个可以称得上朋友的人。其实，一开始她也没想到会和去学习武术的白樱成为朋友。不过，白樱是一个充满活力的人，有她的地方一定是笑声一片的，她深深地被她感染着。
　　“对了，你还没说你怎么在这？”白樱好奇地望着紫夜。
　　紫夜走到她跟前，可回答白樱的却是牧痕。他走到她们中间生生将她们隔开，好像白樱会把紫夜吃掉似的。
　　“小夜现在是我们宫家的小姐，你不要打她的主意哦。”
　　他只是觉得这小妮子受洋文化太深了，动不动就喜欢吃人家的豆腐。还是不要让她碰到小夜为秒。
　　白了他一眼，她觉得自己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讲话就非要这样阴阳怪气的吗？
　　“又不是打你主意你穷紧张什么？”
　　他们一定是八字不合命理犯冲，才会从小吵到大。
　　“呀！你把自己打包送给我，我也不要哦。”
　　他还露出一副很为难的样子，恨得白樱牙痒痒的真想把他杀了干脆。
　　紫夜站在那里哭笑不得，牧寒却是早已免疫见怪不怪了，爷爷也是但笑不语地看着。
　　不等白樱发话，牧痕却想起了什么。
　　“小夜，原来你以前叫韩夜啊。好名字哦。”
　　紫夜一愣，笑笑点头。
　　“恩。”
　　“以前？韩夜，难道你该名啦？”
　　“他现在叫紫夜，宫紫夜。”是牧寒。
　　白樱眨眨眼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冰山也会融化哦。牧寒开口讲话了耶！她来了那么久现在才听到他的声音啊！
　　“牧寒，你讲话了耶！”没头没脑的，她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
　　“哈哈……”牧痕笑得都快弯下腰了，碰到牧寒白樱就像是少了一根筋似的迟钝。
　　连紫夜都忍不住掩嘴偷笑，真不知道原来火辣辣的白樱也有这么可爱的一面。牧寒只感到头痛。
　　一阵莫名其妙，“你们笑什么啊？”
　　难道她说错什么了吗？没有啊！
　　“以为你去美国会好一点。看来没有哦。牧寒的魅力真大。”
　　“什么跟什么啊？”头不自觉地低下来。
　　“可是怎么办呢？牧寒有女朋友了。”
　　“……”心里一阵挫败。
　　“就是小夜哦。”
　　讶异得说不出话来。眼睛忍不住地向紫夜询问，是这样的吗？
　　紫夜略愣了一下，承认了。
　　“恩。”她点头。
　　牧寒的心情莫名的轻松愉悦。她承认了啊！而牧痕只是唇角弯起一抹极其微妙的弧度。她竟承认了啊！
　　半晌，白樱才回过神来。
　　她干干地笑了两声：“呵呵，你们看上去还真配。”
　　这可是心里话，她一直觉得韩夜的美是无人能及的，那美不是皎好的脸孔而是她身上那种虚无缥缈的存在感，宛若那天空中漂浮着的白云。对于牧寒，她只是从小很崇拜他而已。他身上的磁场似乎特别的强大，吸引住所有人的目光。不可否认她喜欢他。因为他实在是太出色了。牧寒是冷漠的。比起牧痕的妖冶神秘，她更爱和更了解冷漠。
　　“你们几个要聊天也不是这么站着啊？”爷爷笑眯眯的，这种欢乐的气氛是他乐见其成。
　　“韩夜，我们去你的房间吧？我有好多话要跟你说啊。”绕过牧痕，她执起紫夜的手。自从三年前分开后，她就没办法再和她联系上。天晓得她有多么想念她啊！
　　“恩。”紫夜笑着。
　　“吃完饭再上去吧！”牧寒看着紫夜。
　　她回他一笑：“没关系，拿到房里就好了。”
　　“对啊，对啊，拿到房间里去吃就可以了。”白樱附和着。她实在是太激动了。
　　回到紫夜的房间，白樱大叫着将自己仍到紫夜那张雪白的大床上，还没形象地翻了个滚。
　　紫夜微笑着将门关上，眼睛也在微笑着。
　　“你还真是一点没变。”
　　“是啊，我没变你倒是变了不少。”白樱嗔笑。
　　变了吗？
　　“我有什么变化？”
　　娇笑着，白樱神秘地凑到紫夜的面前，“你开始谈恋爱了哦！”
　　紫夜但笑不语，转过头去也不回答，只是关切地问道：“你好像和牧寒他们兄弟很熟。”
　　“那当然，我和他们可是吃同一瓶奶粉长大的。”
　　“还真没听他们提过！”
　　想起这点，白樱愤恨道：“那两个兔崽子就会欺负我。”
　　紫夜不禁莞尔，那两兄弟的确是同仇敌忾。一开始和他们僵持的局面仿佛还是昨日。如今那些记忆竟也如此美好。
　　白樱好似想到什么，她从床上爬起来，端坐着，认真地看着紫夜。
　　“韩夜，你什么时候住到宫家的？”
　　“几个月前，爷爷去精华接我。”
　　她诧异，“怎么是宫爷爷？你不是和牧寒在一起才搬过来的吗？”
　　紫夜笑笑，“不是，我和牧寒其实才刚刚开始。具体来说，是因为我奶奶。”
　　“你奶奶？”
　　“恩，爷爷以前和奶奶是一对恋人，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就分开了。爷爷知道我的存在后，可能是爱屋及乌吧！就把我接到宫家，还替我改了名。”
　　“哇！真想不到宫爷爷还有这么一段过去。”
　　“恩，不过，爷爷真的对我很好。”真庆幸能够遇到他。
　　“那牧寒一定也对你很好吧！”白樱很兴奋地想要知道。
　　以前和牧寒的相处无所谓好与不好，只是以后是会有变化吧！她出神地想着。
　　“怎么呢？”
　　看她不知在想些什么，白樱摇摇紫夜的肩把她唤回来。
　　拉回思绪，紫夜嗔怪，“你看你光说我，你呢？不是移民去美国了吗。这次怎么回来了？”
　　白樱神秘一笑：“我回来当侦探啊！”
　　“侦探？”这丫头还是这么搞怪。紫夜无奈。
　　“呵呵，告诉你哦，我爷爷已经和宫爷爷打过招呼了，我这次会住在宫家很长一段时间哦。所以，以后每天我都能和你在一起了。”
　　开心地抱住紫夜，仿佛又回到三年前。那时的她们也是经常这样抱在一起。那时的白樱也是使尽浑身解数才逗紫夜笑，也是好不容易才消除紫夜对自己的防备，也是好不容易才能和她抱在一起心无城府地笑着。无数的夜晚，她们共观星辰，望着成群舞动的萤火虫兴叹。无数的白昼，她们共同习武，将那些沙包打得七零八落的。这些曾经构成了记忆里最完美最牢固的框架。
　　她们就这样一起抱着，笑得没心没肺的。
　　白樱的快乐深深地感染了紫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