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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面朝大海 一片汪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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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汪洋,雪亮的沙滩。柔弱的白沙在海浪边上蔓延。碧蓝的海水在阳光中晃荡着,一波接着一波地袭向海岸,那远处的天水一线层叠在一起看不出是天牵着水还是水拉着天。淡蓝色的天空,幽蓝色的海洋,层次分明的两地如此美妙地糅合一体。风,也是酷爱着这片净土,争相拥挤而来;连空气的笑容也变得爽朗洁净。
海边,银白色的宝马孤独地望着不远处并坐在沙滩上的人。风儿眷恋着他们的发,肆意吹拂,模糊了他们的容颜。
这里是安静的。
“这里很美!”紫夜轻叹。
凝望着她洁净的脸,忍不住伸手拂起她额头被吹乱的发丝,一下一下地拂顺。
“为什么会带我来这里?”
这是她和牧寒的约会,第一次的约会。
他没有直接回答她。眼望向海面,深呼吸了一口气。
“我每次不开心都会来这里看一看海。”
“那,今天你有不开心吗?”笑着看向他。
宠溺地弹了一下她的额头。却又嗔怪道:“这么聪明的脑袋居然问这么笨的问题。”
不满地柔柔额头,唇边却荡起了灿烂的笑容。
“你一向是让我摸不清情况的。”
他知道她所指的是什么。一开始的冷漠相对,慢慢的相安无事,后来的种种纠缠。他们都没想到会走到今天这样的局面。可是,她又何尝不是让他摸不清呢。
“那现在呢?”他不想她现在还不明白他的心思。
“你喜欢我什么?”貌似随意地问着,眼却又不敢看向他。手轻轻地玩弄着舒软的沙子。
温柔地掰过她的身体让她看着他,他含笑地在她的额上落下一吻。他的唇冰冰凉凉的很舒服,额上的肌肤像饮了冰泉似的舒坦。
“对你,不止是喜欢。”他纠正她的错误。然后,拥她入怀。
“可是,我无法回答你刚才的问题。因为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是为什么。”
是的,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是她。爱情,就是如此地充满新奇。它或许在火山爆发的一瞬间,或许在细水长流的深情中。但无论是哪一种,它都出自真心。
“我可不可以也问你这个问题?”他小心翼翼地问着。抱着她的双手不自觉地加深了力道。他怕,他怕她会后悔和他在一起。
感觉他的紧张。紫夜伸出手回抱他,想让他安定。
“其实我也不知道。”她是真的不知道,不晓得这是不是就是爱情。但是,
“可是,我想给你温暖。想陪伴你不想让你孤独。”不想让你像我一样的孤独,最后一句话湮没在她心里。
“有你,我不会孤独。”
所以,他带她来这个他最爱的地方。
焦杂的人声中,混杂中两球相撞的战斗声。
牧痕那一头盖过耳廓的银白发丝着实醒目。即使在台球中心这样混杂的洪流中,白樱还是一眼就看到他所处的位置。紫夜和牧寒出去了,她就只能陪着牧痕来打台球。
“咚”的一声,球完美地落入了边缘的洞穴;它那最后的归宿。
“厉害哦!”白樱毫不吝啬她的掌声。
“多谢夸奖。”说完,又打进了一球,仿佛那些小小充实的球被他控制住似的,任他差遣。
白樱嘟囔着嘴:“你还真是不懂谦虚。”
牧痕含笑地望了她一眼,拉好姿势又进了一球。
“你今天怎么这么无聊来打台球啊?你的约会不是很多吗?”
牧痕那张脸,天杀的让她嫉妒。
“那些花痴女太烦了。”他现在开始有点不明白当初自己怎么可以容忍她们那作呕的矫情。
咦,他转性了?难道发生了什么事?
白樱干笑着八婆地凑近他,底声道:“你是不是失恋过啊?瞧那受伤的神情好像全世界的女人都欠着你似的。”
正视着她的眼,他也不恼,只是那笑得不真实的灿烂笑容让她脊背发凉,浑身一震。
这家伙太可怕了,白樱暗揣。倏地跳起来离他远远的。
“嘿嘿,我瞎说的,你怎么会失恋呢?”
牧痕好笑地看着她的小脸皱成一团,一步步地朝她逼近,学她刚才那样凑近她,姿态暧昧,威胁道:“要不要我告诉牧寒他十岁的时候被一个花痴女偷亲了?”
“什么?……”
天,竟然被他看到,这次丢脸丢大了。可是,她也只是趁着他睡着了,偷偷地轻轻地亲了他的脸颊一口。
白樱的头低得不能再低了,她恨不得现在有个地洞让她钻下去。
“那个……呵呵……小夜和牧寒不知在做什么?”
她赶紧找了一个话题,企图转移他的注意力。可是,牧痕的脸色倏地黯淡下来死寂沉沉地瞪着她。
“以后不许这样叫她。”
“啊?……”她一时反应不过来。
“以后不许叫小夜,这是我的专利。”
她从未见过他的口气如此强硬。
“为什么?不就是一个名字吗?”
“我说不准。”
吃错药了他,白樱顿觉莫名其妙的,“不叫就不叫,你凶什么凶。”
不理会她,他的注意力又集中在台球桌上。只是,心里忍不住的懊恼。但,这是他仅剩的小小的自私而又美好的幸福。他不能失去的,也无法失去的幸福。
或许是凑巧,或许是心有灵犀,或许是那银白色的耀眼。从电影院出来,在台球中心的入口处,紫夜一眼便看到了牧痕。
她拉住牧寒,“牧寒,牧痕在里面。”
眼望过去,那不远处是熟悉的身影。
“白樱也在那里,我们去找他们吧?”紫夜说。
“恩。”他颔首。
走进里面是人为的昏暗和色彩斑斓的灯光。
“牧痕,白樱。”
好似不确定地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她淡然的脸庞,还有牧寒温柔的笑意。
“紫夜,牧寒。”白樱高兴地拉过紫夜,又笑又叫着。
“你们怎么跑这儿来了?”用球竿撑着下巴,牧痕奇怪的问。约会来这种地方会不会新奇了点?
“刚看完电影出来,在门口看到你们就进来了。”牧寒简单地解释着。
“看电影?果然是恋爱人群会做的事。”白樱好笑地说着,要知道他们两个平时可是不做这种浪费时间的事。
被说着,紫夜也有点窘困,感觉脸越发地滚烫起来。
“呀,小夜脸红了,好难得哦!”牧痕像发现新大陆似的地看着她,这是第一次看到她脸红,原来她也会害羞的。
白樱恶作剧地朝着她笑,还时不时地瞄牧寒两眼。可是,牧寒定力太强了,还是那样的波澜不惊。
“不许再开我玩笑。”她装作生气地拉下脸来。
然,紫夜才刚说完,一道陌生却夹杂着熟悉味道的声音唤着她的名字撞进她的耳中。
“韩夜?”不确定地走进询问着。
回过头来,紫夜的眼陷入了迷离。那是很多年前熟记的脸。又爱又恨的脸。
她的神情一下子垮了下来。
真是她,他没想到还能再看到她。
“韩夜,真的是你。”他高兴地快步上前握住她的手激动地说。
可是,她却挣脱他的手。
“对不起,你认错人了。”她面无表情地疏远他。
一阵错愕,但他相信自己绝不会认错人的,尤其是她。
好一会牧痕才想起眼前这个俊挺的男生是他们学校篮球队的队长,滕英奇。
“我不可能会认错人的。我知道你就是韩夜。”英奇笃定地说。
虽然不明白他和紫夜之间的事,但可以肯定的是,紫夜不想再看到他,这就够了。
“对不起,她是我的女朋友宫紫夜。”
牧寒语气冰冷,挡在他和紫夜中间不想再让他靠近紫夜。
“什么?怎么可能?”哀伤地望向她,她可知他和他父亲找了她多久。
“韩夜……”不自觉地低喃唤她。
“我们回去吧。”紫夜艰难地扯出一抹笑容,径自走出去。
看着他们从他的视线慢慢消失,他站在原地,没有追上去挽留。刚才和她在一起的那两个少年是宫家的兄弟,他知道他们,全黎洛特都知道他们。她还和他们在一起他就一定可以找到她。
“韩夜,我一定会让你认我的。”
他暗暗发誓。无比坚定。
坐在车里,习惯性地望向窗外。
牧寒和牧痕都开着自己的车,牧痕的车紧紧地尾随在牧寒的后面,在后面他可以清楚地看到她。他知道她会看着窗外那一忽而走的形形色色,慢慢地再将自己的心事沉淀。
开着车,牧寒还是不时地转过头来看着她。他担心他。
好久,久到他都快遗忘了自己才开口打破沉寂。
“为什么要否认你是韩夜?”
她看了他一眼又望向窗外,幽幽地说:“我不想失去现在的幸福。他已经是遥远的记忆了。”
牧寒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他很不喜欢这样的感觉,她不愿意向他倾诉。
“我可以知道他曾经是你的谁吗?”
他专注地开着车子,好似不在意。心里却揪得紧紧的。
想了一下,她才开口,只是简短的五个字:“曾经的哥哥。”
他没有再问,她这样说已经足够了。心里也跟着吁了口气。
牧痕的严肃是白樱未曾见到过的,她安静地坐在座位上,不敢开口。
只是他的眼,太过专注和精锐了。她不敢去想象这神情的背后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回到家里,一切如常,没有丝毫的异样。
第二天
黎洛特学院
紫夜如往常一般地做自己的事,心里想着昨天的事,却不曾想,与他的见面会是如此之快。
班里的一个男生慌慌张张地冲进教室冲到紫夜跟前。
“紫……紫夜……牧寒……和牧痕……”男生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听到他们兄弟的名字,紫夜霍地从座位上站起来。
“他们怎么了?你慢慢说。”
“他们……他们好像和滕英奇队长起了冲突。”
“他们在哪?”
“在篮球场。”
球场早以被围得水泄不通,一个个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见到紫夜,他们自觉地为她让出了一条路。
牧寒和牧痕并肩站着,牧寒的脸冷得过了头,连牧痕都紧皱着眉头。英奇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去。他们就这样僵持着。
她不顾一切地冲到他们面前。
“你们到底在干什么?”没有什么比她的话语更加冷漠。
赫然发现她的到来,英奇的心情一下子开明起来。
“夜子。”
身体像触电般的,这个名字,有多久没听到了。
深吸了口气,“夜子,已经死了。”
早在离开滕家的时候,那个他们口中的夜子已经死了。
心,一下子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是歉意,是懊恼,是心疼。
“对不起,夜子。”他所能够说的就是对不起。那曾经黯然神殇的过往早已失去了辩解的意义。唯一剩下的只是尽可能的去弥补。
逃避真的是让事情变得更糟糕啊!叹息着。索性她干脆把话讲清楚。
“我接受你的道歉。请你以后不要再打扰我的生活。”
她终于对他承认她是夜子了。
他的手紧握着她的肩,“夜子,给我一个机会,给爸爸给滕家一个机会让我们来补偿你好吗?”
“你最好的补偿,就是不要和我有任何的瓜葛。”
“夜子……”心疼地唤着她。他不愿就此放手,滕家欠她的太多太多了。
“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谈一谈。”
“没有这个必要。”
紫夜认真地看着他,曾经他是那么的宠爱她。不,他是一直都是这么宠爱她的。即使是现在也一样。对他,她狠不起心肠。
“英奇,你看到了,我现在很好。没有了我,滕家也会更好。”
“你在一个破碎的家庭里怎么可能会好。”宫家的情况他不是不知道。
他的话让紫夜僵在那里。她才意识到不管宫家如何的富有在别人的眼中,它始终都是不完整的,甚至是诡异的。
“夜子,滕家没有宫家那么的富有,但它至少是完整的。”
完整?紫夜觉得他说这话真是滑稽无比。
她嗤笑,“真如你所说,我又怎么会有当初的下场呢?”
“我这辈子就是死也不会回滕家。”
如此强烈的狠唳,如此强烈的恨意。不可置信地望着她,那竟是出自她口中。
“夜子……”
他企图再说些什么,但是,她已经没有信心再听下去了。
“不要再说了。你了解我的。”
是,他该死的了解她,一旦她下定决心,就是拿把刀架在她脖子上她都不会回头的。此刻,他对她的倔强是如此的深恶痛绝。
“没有任何可能吗?”他的眼竟为她如此哀伤。
她知道她的漠视将是最好的选择,她对他露出了久违的笑容,轻声而又无比坚定地说道:“没有。”
不知道最后是怎样从篮球场上离开的,她只知道牧寒和牧痕带着她离开,而英奇僵硬地站在那里至她走时始终未曾挪动过。很多时候,悲伤与记忆无关,只是那一时刻那一地点,某些人某些事恰如其分地撞在你心口最柔软的地方。
一直沿着校园的鹅卵石路走着。不知走了多久。
牧寒拉住了她的手。她回头。印在眸子里的是他担忧的脸。
“你就什么也不说吗?”
“牧寒……”
“你这样我们会更担心的。”
心像沁入蜜水中。
紫夜展颜一笑,眼里若有若无地萦绕着一曾雾气。
“该从什么时候说起呢?”似在问他们又似在问自己。
“我被滕家领养过。”
“……”
“那时侯,奶奶刚过世我被送进孤儿院。半年后,英奇的爸爸就领养了我。在滕家我也曾经过了一段快乐的日子。”只是她未曾想到,后来付出的代价会如此之大。
她开始诉说那段刻意被遗忘的记忆。
“滕家上上下下都对我很好,尤其是英奇和他爸爸。只是有个人却是例外的。甚至是恨我入骨的。就是英奇的妈妈。刚住进滕家的时候她还在国外,所以并没有什么冲突。那时候,英奇每天都陪我玩,逗我开心。还有英奇的爸爸,不管工作有多忙他都会抽空来陪我和英奇。他们对我几乎到了溺爱的程度。可是,三个月后英奇的妈妈回来了。我不曾想她会那么的气愤,只看我一眼就掴了我一巴掌。她看我的眼神除了毒怨还是毒怨。后来,就经常听到她和英奇的爸爸吵架。有时候她干脆把气出在英奇的身上。我每天都心惊胆战的,直到那一天她把我卖了。”
她究竟是受到了怎样的伤害啊!几乎快要窒息了。为她的痛心疼,为她所受的伤害心酸。
“小夜……”
“后来我就一直生活在精华武馆,再后来的事你们都知道了。”她艰难地扯出一抹笑容。
她能说的只有这些,被卖以后的不堪和挣扎是她心里永远的刺。她说不出口。真的说不出。原以为已经忘记了,却还是那么清晰地刻印在脑子里。原来,人最难学会的是忘记。以为风雨过后就会是彩虹,却不曾想过平息了的风雨亦会在下一秒卷土重来。
牧寒和牧痕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有些人的不幸只是令人同情,不痛不痒;有些人的遭遇和心痛却像是自己经历过似的,痛彻心扉。
“我们回家吧!”她笑,仿佛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
牧寒紧握着她的手,温柔地点点头,“好,我们回家。”
他们牵着手一直向前走着。牧痕站在原地没有动。心,竟然是痛的。他突然想到在那个樱花盛开的早上,那句无声无息地撞进他心里的话。她说:我从来都是无关紧要的。他不知道此刻究竟是为了她的遭遇而痛,还是因为被她遗忘在了角落而痛。她的眼看不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