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逝青春》米彤

6、恋人归来 月末稍，影

　　月末稍，影飘渺而斑驳。而她在笑。
　　所有人都注视着她，她只是简单地着一袭白色及膝的碎花裙，乌黑的发自然垂下。她的笑充满了蛊惑。
　　她优雅地移动莲步至他面前，嫣然一笑，“寒，我回来了。”
　　一句话承载了她无限的思念和爱恋。
　　他望着她，眼神不再冰冷，眼中那浓浓的雾气里透着温柔，却只是一闪而过。
　　“寒，生日快乐。”她说。
　　所有的焦点又都集中在他的身上，所有的人都在猜测着他和她的关系。
　　紫夜认得她，她就是牧寒放在皮夹里的照片上的女孩。
　　真实的她竟是如此的妩媚，可是眉宇间和她却又如此相似。
　　“是她。”她喃喃自语。
　　声音极其细小可还是没有逃过牧痕的双耳，他略为惊讶，“你认识她？”
　　“我在牧寒的皮嘉里看到她的照片。”
　　“他果然还是忘不掉啊！”他笑，却是无奈。
　　举起手中的酒杯，一仰头，杯子立刻见底。那不远处对视的人，一个美丽妩媚，一个冷俊倨傲，俨然一对璧人。
　　“牧寒，舒芳特地从维也纳赶回来要给你个惊喜。”宫绮剑笑着说道。
　　他觉得滑稽，然，咧嘴笑得灿烂，“谢谢。”
　　转身，他走到主持台上，声音透过麦克风被无限扩大。
　　“各位，感谢你们来参加我的庆生会。在这里我想借机会介绍一个在我心里无可取代的人。”他的眼望向台下，“现在我要在人群里将她找出来。”
　　他的唇角带着笑意，如王子般高贵地从台上走下来寻找她的公主。镁光灯追随着他，所有人的目光追随着他。
　　舒芳的心无比的激动，他还在乎她，他还是属于她的。她依然是他的恋人。望着他的眼温柔而又深情。
　　他向她走去，眼里的笑意像旋涡一样把人深深地吸进去。走到她身边时，轻轻地温柔地绕过，高傲地往角落的一端走去。笑容僵在她的脸上。只见他走到一个身穿黑色礼服的少女面前，少女的脸清丽脱尘，她像迷一样让人想要去发掘。少女的身旁还站着一个美丽的少年，看上去极至佣懒。他看了少年一眼继而将所有的目光都倾泄在她脸上，温柔无比。他的左手牵起她的右手，紧紧地。
　　镁光灯随着他打在她身上，她成了这个宴会最耀眼的人。她斜睨着这个突然将她推到焦点的冷俊少年，他的温柔足以让女子心动，她却有想要揍他的冲动。握紧的拳头指甲深深地嵌进肉里，她极力地想要挣脱他牵着她的手。
　　他紧紧地，紧紧地握着她的手。笑容依旧。
　　“她是我的女朋友，紫夜。”轻轻地宣布，却如一颗炸弹在人群中炸开。
　　牧痕有那么一瞬僵了一下，随即又无所谓地笑笑。
　　紫夜至始至终都不曾开口，不是不想而是不能。她看到刚刚还笑容满面的少女此刻却是面如死灰。对她，他是何其残忍。而她，无能为力。

　　很多时候很多事情都身不由己。无奈地仰起头，天上的星星眨呀眨，无限纯真。
　　找到一个机会她迅速地从宴会上逃离。夜晚的屋顶格外的凄美，没有色彩，没有生气。
　　风穿过身体，有了丝凉意。
　　“穿成这样上来会着凉的哦。”他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
　　那是不同于牧寒的声音，她转过身来明显的有些吃惊，“你怎么会在这？”
　　“因为你在这啊！”他笑。
　　“不要再开玩笑了。”她的脸上已呈现怒色。
　　“这样啊……”
　　毫无预兆的他一把把她拦进怀里，深深地吻了她。
　　天塌了，地陷了，整个人晃若掉入一个巨大的旋涡被紧紧地吸住了。她的脑中一片空白，只是心在剧烈的跳动着。
　　突然“嗖”的一声，绚丽的烟花在黑幕下绽放出她最完美的生命色彩，一朵、两朵……　让人应接不暇。
　　她狠狠地将他推开，肩上的衣服滑落到地上。她的双颊绯红，眼里萦绕着一曾浓厚的雾气。他知道那想要被留在她眼里的雾是她的泪，是倔强如她的泪。
　　“你们俩兄弟就那么喜欢玩弄别人吗？”她的声音骤然凛冽，甩下这句话狼狈地逃开了。
　　她的背影迅速消失在黑幕中，夜空下只留下他的身和影孤孤单单地作陪。她看不到他在看到她委屈时的不舍，看不到他在听了那句话后心疼的神情。
　　许久，他才在风中喃喃自语：“对你，我从未想过玩弄。”

　　和煦日风
　　沁人心脾

　　很默契地，牧寒和牧痕都自觉地走到紫夜的身后，谁也不曾言语。校园里一切依旧，樱花的美仍是无与伦比的，只是那鹅卵石砌成的小道上已见枯叶的影子。
　　紫夜是牧寒的女朋友一事怕是已经传开了吧。一路上总是有人指指点点的。
　　今早爷爷都讶异地单独把她叫去。
　　“紫夜，你和牧寒……”爷爷是欲言又止啊！
　　“我和他没什么，爷爷。”语气里饱含坚定。
　　“哎！看来牧寒和舒芳还是纠缠不清啊！”
　　爱情本来就是让人纠缠不清，她不曾懂得也不想懂。
　　……
　　自由时间，一个人漫步在湖边，岸边树上的叶儿已泛黄，偶尔有几叶飘进湖水里，轻悠悠地荡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不远的凉亭子里，一个穿白衣的女孩子直直地盯着她，她认得出她叫舒芳。
　　走近亭里。
　　对视良久。
　　“你真的很漂亮。”舒芳先开了口。
　　“谢谢,你怎么会在这？”
　　“我是特意来看你的。”
　　她想要看看寒现在爱着的是个怎样的女孩。似乎从见到她开始她就一直是这样云淡风轻的，仿佛不惹上世俗的尘埃。
　　良久，她轻笑了起来，“我现在开始明白寒为什么那么爱你了。”
　　爱？她觉得可笑。
　　不语，只是笑。
　　“不过……”顿了顿她又继续道：“我不会就这么放手，我会尽我所能让他重新回到我身边。”
　　紫夜在她眼里读到了坚决。她想牧寒要的就是这了吧！一个女人的悔恨。
　　“我知道了。”她不想向她解释什么，他们的问题该由他们自己解决。
　　“你居然还可以这么平静？”她真的很好奇她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她笑，“那我应该是怎样的？”
　　“你果然是很特别啊！”
　　“紫夜。”
　　那熟悉的嗓音从身后传来令她为之一震。
　　“寒……”想说又说不出话来。
　　“怎么跑这来了，找了你很久。”他对着紫夜温柔一笑，眼里满满是她的影子。
　　她在他眼前，而他看不到她。
　　他牵起紫夜的手要走，转身才看到她，他先是一愣接着才淡淡地问道：“你也在。”
　　舒芳紧抿着唇，脸色苍白。
　　许久，她才艰难地吐出一个字：“恩。”
　　“那我们先走了。”
　　说完，他毫不留恋地带着紫夜走掉。她单薄的身影在凉亭中摇曳，好似随时都会被吹走。
　　不知走了多久，但可以肯定的是已经离那单薄的女孩很远很远。她甩开他的手。
　　“这种游戏该适可而止。”她冷道。
　　“你不是也很享受吗？”
　　他的声音突然很飘渺，让人恐慌。
　　“我不说话并不代表我认同你的。”她只是不想再身陷其中。
　　他突然笑了，笑得很猖狂，“你是说我对她残忍吗？”
　　“你不就是想看她后悔痛苦吗？！你已经做到了，你还想怎样？”
　　“我又能怎样。”他自嘲。
　　“我和她在一起一年。那一年，很快乐也很痛苦。”
　　那过往的一切不停地在他的脑海闪过，像个涨满的气球一样快要爆破。
　　“我曾经是真的用心去待她，和她在一起即使什么也不做我也能很满足。可是，就是这么的残忍。一年后，她什么也没说就去了维也纳。我疯了一样的找她，你知道结果是怎样的吗？”
　　他像是要穿透她似的地看着她，而她在他的笑容里看见了泪花。
　　眉头不自觉地拧在一起。
　　“她一开始就是有意接近我的，我父亲以资助她去维也纳作为条件让她陪在我身边。”
　　如果当初那简短的虚幻的幸福快乐会是以今天这样惨痛的代价换来的，他一定不会要，他一定会离它远远的。
　　心，莫名的揪紧。这就是他恨他父亲的原因吗？可是，一个父亲又是以什么样的心态去做这种事呢？而那个温柔如水的女孩明明是那么的爱他，却又要将他伤得遍体鳞伤,却又是为了什么？她无法理解，她好像也感受到他的痛苦似的地与他同呼吸着。
　　“但是，她却是真的爱你的。”一个人再怎么的伪装，眼睛永远是骗不了人的。
　　“爱吗？我更愿相信她爱的是我父亲提出的那些条件。”唇角浮现一抹苦涩的笑容。
　　她沉默了，爱情的领域她没资格去说一分一毫，对她来说爱情太过遥远太过虚幻。只是她竟有种想要抱住他的冲动。她走近，轻轻地抱住他，她能感受到他的身体在颤抖着。她想给他温暖，想要驱除他的寒冷，想要让他觉得不孤单。
　　说不出来的莫名的眷恋起她的拥抱，手轻轻地拂着她的背回抱着她。
　　“会好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声音柔柔轻轻地消逝在凉风中。
　　不远处的樱花树下站着一个美丽的少年，美得像个妖精一样。樱花本就妖娆；与他竟是如此的相称。他倚靠在树干上，眼中只有那拥抱的人儿。他的唇角微微勾起，为他的美丽再添上一笔。调皮的风儿扬起他的衣角，掩盖住了他所有的思绪。只剩那粉白的樱花星星零零地飘散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