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逝青春》米彤

5、美好初端 “滴答、滴

　　“滴答、滴答……”
　　墙上的□□石钟规律有序地敲打着。时针分毫不差地指在十一点上。
　　爷爷不安地坐着，眉头皱得紧紧的。
　　“牧寒，你再打牧痕的电话看看，不行的话就打紫夜的。”
　　“恩。”
　　重新再打了一遍，手机那头传来的依旧是忙音。
　　“爷爷，我们再等等看吧。”
　　空气瞬间凝重了起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牧痕和紫夜终于推门而入，牧痕的手上拧着一大包东西。爷爷激动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牧寒凝重地看着他们，他的眼因他们的归来而有了光彩。
　　“怎么那么晚才回来？现在都几点了。”关心的话在说出口时竟成了怒吼。
　　望着面红耳赤的爷爷，紫夜的心莫名一阵揪紧。
　　“对不起，爷爷。”
　　“爷爷，是我拉着小夜出去的要怪你就怪我吧，不关她的事。”
　　牧痕挺身挡在她前面。
　　“爷爷，人平安回来就好，您别生气。”他深深地看了牧痕一眼。
　　爷爷静默地站着。
　　“滴答……”
　　十二点的钟声准时敲响，
　　她看了墙上的钟一眼越过牧痕走到爷爷的身边；挽起他的手臂轻轻地摇了摇。
　　“爷爷，还生气啊？不要气了好不好？是我不好不该让牧痕带我去城东，否则也不会这么晚回来。”
　　城东？爷爷微愣，“你去了城东？”
　　“恩，牧痕说牧寒的生日就要到了，他带我去城东买礼物了。”
　　爷爷不放心似的地用眼神询问着牧痕。
　　“是这样的爷爷。”他点头。
　　爷爷一颗忐忑不安的心总算安定下来。他板起脸孔道：“你们两个就不会打个电话说一下吗？知道爷爷有多担心吗？”
　　抱歉地笑了笑：“我没带手机出去。”
　　牧痕也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吞吐道：“那个……我手机好像丢了。”
　　他暗自叹气：总不能告诉爷爷是打架时弄丢的吧！
　　“你们两个让我说什么好。”宠溺地拍了拍紫夜的脸颊，爷爷的眼终于弯成两弯新月。
　　“那告诉爷爷紫夜买了什么礼物要送给牧寒？”
　　她笑着不答从牧痕手中接过袋子；从中那出一个紫藤匣子。
　　轻抚摩着它，她走到牧寒的面前把匣子递给他，微微一笑：“十二点已经过了，生日快乐。”
　　他微怔，她的笑让他的眉头不自觉地皱紧。心里的某样东西在慢慢地苏醒。良久，他才伸手接过。
　　“谢谢。”
　　屋外漆黑一片，屋里在灯光的照耀下宛如白昼。
　　牧痕也笑着将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递给牧寒。
　　“本来要晚点给你的，没办法被小夜破坏了。生日快乐！”
　　突然，有一种叫温暖的东西充斥着他的血液。
　　他轻笑，一拳捶打在牧痕的胸前。这是紫夜第一次看见牧寒的笑，浅浅的、真诚的、温馨的。爷爷默默地转身扶上楼梯，望着灯光下夺目的三个人笑容爬上脸庞。今夜，一定可以睡个安稳的觉。

　　美国纽约的一栋高级别墅里
　　一个黑眼睛黄皮肤染着金黄卷发的美丽少女悠闲地品尝着刚煮出来的咖啡。她的手上拿着一张相片，望着它她一脸的娇笑。照片中的少年神情冷漠却俊美异常。离少女不远处的精致小木桌上静静地躺着一份调查资料，资料上的姓名栏里赫然写着宫牧寒三个字。
　　“我们很快就会见面哦。”她笑得灿烂，目光再次遗留在照片上，“生日快乐！”

　　黑夜的星空早已经不见月的踪迹。房间里的灯光似乎比平时还要明亮。
　　紫夜望着化妆台上玻璃瓶里的浅黄色液体微微出神，昨日的一幕幕一遍又一遍在脑海里重复演绎着。
　　舒一口气，她那起玻璃瓶走出房间。
　　牧痕的房门紧闭着，听不出里头的一点声响。他应该还没睡吧。想着，她轻轻地扣了扣门。
　　好一会儿，门才打开。
　　他的头发湿漉漉的还有晶莹的水珠滴落下来；黑玉般的发丝在灯光中闪着柔亮的光泽。他的身上穿着松垮的白袍，清幽的薰衣草香气慢慢地从他的身体散发出来。显然，他刚沐浴完毕。
　　打开门，他也没想到会是她明显地愣了一下，随即，唇角又勾起那抹玩味的笑容。
　　“呀，小夜有事找我？”
　　她颔首把手中的玻璃瓶递给他，“这个你拿去用。”
　　疑狐地接过玻璃瓶，里面盛放着浅黄色的液体，他摇了摇瓶子不解地问：“这是什么？”
　　“跌打酒。”
　　“咦？”
　　“背上的棍伤不处理一下会很痛的。”
　　他敛起了笑容，静静地看着她企图从她的脸上读出些什么。
　　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她说：“干么用这种眼神看我？”
　　他笑，“没什么，只是伤在背后我又不知道怎么用这个跌打酒。所以，想让小夜帮我擦药。”
　　“……”

　　坐在床沿上，牧寒的手在两份礼物之间徘徊。他不明白她送的礼物为什么会让他那么紧张。想了想，他还是决定先拆牧痕送的。华丽的包装纸被一层一层的剥下来只剩一个纸盒。
　　打开盒盖，躺在里面的是一双镶金线的黑色运动鞋，全世界只限量发行５０双。他的唇角下意识地弯起来，每一年的生日牧痕都会送他一双运动鞋，他一直都记着他们的约定。
　　那一年……
　　牧痕生日，他的爸爸妈妈送了一双很漂亮的运动鞋给他。牧寒在一边看着，他也很喜欢那双鞋子，他紧紧地盯着那双鞋子眼睛眨都不眨一下。他跑到爸爸的书房里。
　　“爸爸，我也要你送我和牧痕一样的鞋子。”
　　“牧寒乖，你要什么拿钱叫锋叔带你去买，爸爸还有工作要做你先出去吧。”说完他就不再理他。
　　他的眼睛里蓄满了不甘的泪花，“我不要锋叔带我去买，我要爸爸去买给我。”
　　“你这孩子怎么那么不听话，我叫你出去听到没有。”爸爸严厉地瞪着他。
　　委屈地跑了出来，牧痕正窝在他爸爸妈妈的怀里撒娇。他跑到屋外的一棵树下躲在那里哭泣。也不知哭了多久，后来牧痕找到了他。
　　“哥哥，你为什么哭呀？”小牧痕蹲下来，歪着头疑惑地看着他。
　　“爸爸不、给我、买鞋子。”他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地说着。
　　“二叔不给你买，以后我买给你好不好？”他很认真很认真地说着。
　　他抬起埋在膝盖下的脸，吸了吸鼻子问：“真的？”
　　“恩。”他用力的点了点头，“不信我们来拉勾。”
　　“拉勾上吊一百年……”
　　“拉勾上吊一百年……”
　　从那时候起，牧痕就真的每年都送他一双鞋。
　　放好了鞋子，他拿起紫藤匣子，半晌才缓缓地打开。匣子里面放着一檀香木质的雕刻图，隐约散着木香。它的面积不大与普通的挂图规格相同。上面雕刻的图案很是奇特像班驳的藤蔓紧紧地缠绕着，只是中间那大大的笑脸依稀可见。这样的组合却美得恰倒好处；美得有点诡异。
　　看着那夸张的大笑脸，心里莫名的愉悦。
　　她的礼物还真是别出心裁。

　　第二天
　　兴许是牧寒生日的缘故，一大早楼下的笑声就溢到楼上来。原本牧寒是不喜欢生日太过张扬。但，今年似乎不太一样。一早宫绮剑就到褐园来，到了下午陆续的就有穿着华丽的形形色色的人来拜访。那些人都是宫绮剑邀请来为牧寒庆生的。
　　牧寒冷冷地看着忙碌的身影，眼里满是厌恶。宫绮剑看到了他朝他走来，脸上充满喜色。
　　“牧寒，今年是你２２岁的生日，爸爸要好好的替你庆生。呵呵……”
　　“是吗？那我不奉陪了。”他嗤笑，转身往楼上走去。
　　“……”
　　宫绮剑的笑容僵在脸上，他真的不知道怎么做才能得到他的原谅。他不想弄成这样的一点也不想。可是，他还是做错了还是无法挽回今时今日父子间的这种局面。客厅里张灯结彩笑语欢声一片，他木纳地站在那里满是孤独和讽刺。

　　风微微地吹拂着，天空格外的蓝，偶尔有流云飘过。美丽的花儿争相竟艳一片姹紫嫣红，掠过的蝴蝶色彩斑斓惹人喜爱。
　　牧寒安静地躺在屋顶的地板上，阳光耀眼得让他睁不开眼。他用手臂遮住了眼睛仿佛睡着了一样。紫夜看到他的时候给吓了一跳。没想到也有人像她一样喜欢屋顶。
　　他的手遮住他的眼，她看不清他是否睡着了。她静静地找了地方坐下来，抬头仰望着天空。每一次望着天她都不自觉地露出笑脸，她知道在天上的奶奶和爸爸妈妈一定是想看她笑的。
　　睁开眼侧头看着她，她的笑被暖暖的阳光包围着闪着夺目的光芒像罂粟一样的致命。
　　“你怎么在这里？”声音还是他一贯的冷淡。
　　她没有回头看他，“你又怎么在这里？你不是今天的主角吗？”
　　“我不是。”他坐了起来。
　　看了他一眼，她说：“我不喜欢也不适合那种场合。”
　　“是吗？”他轻笑，“我们还真像。”
　　她也笑了，“或许吧。”
　　　他不再说话，她也不语。只是静静地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
　　太阳虽渐渐西下，但细小的汗珠还是从额头划下来。
　　良久，他才站起来：“我该走了，呆会记得下来。”
　　“恩。”她笑，这大概就是身不由己吧。
　　“对了……”他停下脚步，“谢谢你的礼物。”
　　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直到消失在楼梯口。原来，他并没有像他外表上的那么冷漠。一个人的冷漠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天生的木纳不喜与人交际。但，这毕竟是少数人。还有另一种是要用冷漠的面具来保护自己。而他属于后者。
　　眼往他刚坐下的地方斜睨，她一愣起身走过去。那是一个黑色的长方形皮夹被遗留在地上。身手拾起皮夹，她打开，那小小的照片吸住她的目光。照片上的牧寒只是噙着浅浅的笑意却没有一丝一毫冷漠的气息。他的笑好似那和煦的阳光淡淡地有着幸福的味道。他的手紧紧地拥着一个漂亮的女孩。她就是觉得他是紧紧地拥着她的。不知是摄影的效果还是怎样女孩的脸色过于苍白，眉宇间竟和她有些相似。女孩将头靠在他肩上，笑得很开怀。她是那种很清秀看上去令人很舒服的女孩子。
　　他们应该是恋人吧！他将照片随身带着一定是很爱那个女孩吧！这个皮夹还是尽快还给他。也许他现在已经在焦急地寻找了。她想。

　　微凉的夜晚
　　盛大的宴会
　　到底是一场盛大的宴会，马虎不得。紫夜特意挑了一件黑色的晚礼服；墨绿的蕾丝绸带沿着衣袖系在她的手腕上，搭配得恰倒好处。她的肤色本就润白，在黑色的映衬下更加突显。简单地用一条黑绸带扎起及腰的长发，又化了一下淡妆，现在的她看起来美得惊心动魄美得令人窒息。
　　客厅里早已重新布置了一番。她轻轻地走下楼梯不想引起别人的注意，她只想在安静的角落里度过这个宴会。
　　今晚牧寒和牧痕都穿得很正式，真的是风度翩翩犹如王子。她轻而易举地就捕捉到牧寒的身影。毫不迟疑地朝他走去，她用只有他听得到的声音说：“你过来一下。”
　　走到角落里，他的眼神在看向她时有点不自在有点怪异。
　　“什么事？”今晚的她真的很美，美得让人觉得多看一眼都觉得是在亵渎她。
　　她把皮夹递给他，“这个是你掉在屋顶上的。”
　　他皱眉，伸手接过，“你看到了。”
　　“是。”很直接。她知道他问的是照片。
　　“你去招呼其他人吧。”她转身。
　　“我和她已经过去了。”声音在背后响起。
　　不知道为什么，他竟想向她解释。话不自觉地冲口而出。
　　她微笑：“是吗？你没必要告诉我这些。”
　　是啊，他这是怎么呢？怎么会和她说这些。看着她走远，心里竟然一阵不舒服。
　　一个人走到角落里，她拿起果汁啜了一口。牧痕微笑着往她身边走去。今晚的她很特别。
　　“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可不好哦。”
　　“我喜欢呆在这。”她也不多说。
　　“那我陪你好了。”他也很讨厌那些应酬。
　　他们只是安静地站在一起没有交流。
　　原本喧哗的客厅因宫绮剑的推门而入而安静了下来。而他的身后跟着一个笑得灿烂的美丽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