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逝青春》米彤

4、礼物风波 清晨的阳光

　　清晨的阳光从树叶间的缝隙透过洒在地上，郁郁葱葱的。那绿色的大片叶子在阳光中闪动；细碎的脉络清晰可见。
　　静静地坐在树下的石椅上看着报纸是爷爷最享受的时候。这似乎已经成为他每天早上必做的功课。看着认真的爷爷嘴角不自觉地弯起。
　　“爷爷。”
　　“紫夜啊。”爷爷推推老花镜笑着拍拍身旁的空位，示意她坐下。
　　“今天是周末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已经习惯这个时候醒来了。”她微笑着。
　　“呵呵，牧寒和牧痕一到周末就舍不得起来。”爷爷满脸的宠溺。
　　她笑着不语。
　　“紫夜啊，你是不是不喜欢牧寒和牧痕啊？”
　　她微愣，“爷爷为什么这么问？”
　　“这星期你们总不说话，爷爷都看着，不要以为爷爷不知道。”爷爷嗔怪。
　　“那爷爷就认定是紫夜不喜欢他们不是他们不喜欢紫夜。”
　　“哈哈……你这孩子。”
　　她也陪着爷爷笑，突然认真道：“放心吧爷爷，我会和他们好好相处的。”
　　……
　　牧寒靠在窗边望着不远处笑得开怀的一老一少出神。她只着一身简单的休闲服一如她以往的风格。细长的头发直直地披在肩上，有几缕发丝随着轻风紧贴在她的脸颊。她的神情认真专注，脸上洋溢着淡淡的笑容。她整个人似乎就是这么的淡然。她的淡犹如一阵清风让人觉得舒坦，望着她若有若无的笑让人觉得温暖。总觉得宫家并不适合这样的风清云淡。
　　他的脸一片宁和不复以往的冰冷。
　　牧痕不知何时走到他的身边。他的目光也遗落在那一老一少的身上。
　　“已经很久没有看到爷爷那么开心了。”他淡然道。
　　“似乎是他身旁的那个人带来的。”
　　他们谁也没有将目光收回。
　　“如果爷爷开心接受她又何妨。”
　　对他们来说接不接受都不能改变她存在的事实。倘若能够让至亲的人快乐又有什么不能做的呢。
　　“二叔似乎也很喜欢她。”他回头凝望着牧寒。
　　“我知道。”
　　他不会忘记那个人在见到她时那种欣喜痴迷的神情。那眼神仿佛是在望着恋人。
　　“我对她真的挺好奇的。”他的眼噙着笑意，再次回落在她身上。
　　牧寒的脸在听到这句话时浮起了浅浅的笑意，“是啊，挺好奇的。”

　　她和爷爷回来用餐时，牧寒和牧痕已坐在自己的位子上了。
　　“早。”
　　“爷爷早，小夜早。”
　　爷爷但笑不语。她也习惯性地说了句：“早。”
　　每一天这幅画面都会重演，然后便是一段很长的静谧时间。只是今天有点特别。
　　“小夜，今天是周末，等一下我带你出去玩吧。”牧痕很是期待地望着她。
　　她有点接受不了地盯着他，他这唱的又是哪一出啊。
　　本想拒绝的，爷爷却抢了个先。
　　“这提议不错，紫夜啊吃完饭就跟牧痕出去玩吧。不要没事老呆在家里，会闷坏的。”
　　望着爷爷堆满笑容的脸她没有办法摇头。
　　“恩。”点了下头她没再说什么。
　　爷爷见着很是开心，“牧寒，你也一块去吧。”
　　“不了爷爷，我还有事情做。”他淡淡道。
　　这本就在预料之中的事，牧寒并不喜欢热闹的场合。爷爷也没再坚持要他去。

　　牧痕是自己开着跑车带她出来的。
　　行驶的车子纷纷引来艳羡的目光。车子上的音乐盖过了所有的焦杂声，驾驶座上的男孩戴着墨镜看不真切他的表情；只是他的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副座上的女孩安静地望着街上飞驶而过的景物看上去懒洋洋的。风儿刷刷流过，掀起他们的发丝，轻轻地亲吻着他们的脸颊。
　　车子在百货商场的停车场里停了下来。
　　“我们先去挑礼物吧。”他一边说着一边解下安全带。
　　紫夜疑惑：“挑礼物？”
　　他笑着摘下墨镜，“是啊，明天是牧寒的生日。”
　　“我没听爷爷说过。”
　　好像都没看见有什么准备啊。
　　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只是一家人吃顿饭而已，不用准备什么。”
　　“我以为至少会举办一个Ｐarty。”
　　她亲身见证过富裕人家那奢侈无聊的生日宴会，那仗势只是为了要显示他们到底有多么的富有。她以为就算宫家再怎么不一样也会小小的庆祝一番的。
　　“从小到大我和牧痕的生日都不会大肆庆祝。对我们来说一家人能够坐在一起吃顿饭就是最开心的事了。”
　　他走在她的前面，让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他的声音里饱含着深深的落寞。她没再说什么只是紧紧地跟在他身后。

　　牧痕和紫夜走后爷爷叫住了牧寒。他静坐在沙发上好久好久，看不出在想些什么。
　　宽敞的客厅里静得出奇，爷爷不说话他也就不语。
　　良久，爷爷才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他语重心长道：“牧寒啊，爷爷老了不明白你们年轻人的想法。但是，你对紫夜的戒备我还是看得出来的。”
　　他仍旧不语，只是静静地倾听。
　　“爷爷只是希望你和牧痕能够不要排斥她，把她当家人。”
　　爷爷的脸上出现了心疼的表情。
　　“紫夜以前受了很多苦，爷爷好不容易才找到她。你能明白爷爷的苦心吗？”
　　他想告诉他这个孙儿，他对他们的疼爱一点也没有少，但他也同样疼爱紫夜。
　　“爷爷，我不能保证马上接受她。”
　　她的闯入太过意外也太让人措手不及了。
　　“您能给我时间吗？”

　　在商场里转了大半天都没能买到理想的礼物。牧痕不禁有点挫败。
　　“小夜你说句话吧，为什么都是我在选？”他有点沮丧。
　　“我又不知道他喜欢什么。”要挑礼物的可是他。
　　“好歹你给点意见。”
　　她对他笑笑径直往前走。
　　他也跟着追上来，脸上闪着狡颉的光芒，“那小夜要送什么礼物给牧寒呢？”
　　她一愣，转过头看着他：“我也要送？”
　　看她一脸的无辜牧痕不禁失笑，该说她笨还是单纯呢？！
　　他很认真地重重地点了下头。
　　“那等你先买了我再买。”
　　“好啊。”
　　说完牧痕就喜滋滋地拉着她的手往体育用品专卖店跑去。紫夜无奈，他根本就是已经想到要买什么了。他刚刚绝对是故意的。

　　回到房里，牧寒拉开窗帘。转身把自己仍到床上。
　　抬眼望向窗外，湛蓝的天空中大朵大朵的白云以最美的姿态蔓延而过。
　　静静地看着蓝天白云有无限的惬意。什么也不用想只要看着就会觉得幸福。
　　“～～～～～”
　　一阵低沉的音乐传入耳中。
　　拿起手机看一下，是牧痕发来的信息：我发觉追她也挺有意思哦！要不要考虑一下啊！
　　后面还加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他无奈地笑笑，牧痕每次和女孩子出去都会发这样一条暧昧不清的消息给他。他明白他的心意，只是，爱情只不过是骗人的东西，他不想也不愿再去沾惹。但，这是他们兄弟俩很微妙的相处方式。

　　“干么一定要去城东？”
　　他买好东西紫夜就让他带她来城东，说要在那买礼物。城东是这个城市最贫乏的地区，他并不觉得那里的东西会比城中好。
　　“我要的东西只有那里有。”
　　“你到底要买什么？”问了好几遍她就是不说。
　　“我说不好你自己去看一下就知道了。”
　　牧痕再望向她时，她的目光望着前方变得遥远起来，似乎陷入回忆中。他没再继续追问留一片安静给她。

　　城东没有城中的繁华喧闹和尘俗。与城中的高楼大厦比起来这里更多的是矮小的平民瓦房，虽不华丽却古色古香；没有漂亮的柏油路只有长满青苔的石板小道。这里，更接近于自然。
　　路太过狭小车子只能挺在寄车区。
　　“放心吧，这里有专人看着车不会有问题的。”
　　牧痕浅笑不以为意。
　　“现在要往哪走？”
　　“从这直走就可以了。”她指着左手边的小路道。
　　牧痕和她并肩走着，小路上并不多人，偶尔有几个经过也是急急忙忙的；他们的穿着很朴素，也没有一大堆人直勾勾地盯着他们看。他好奇地四处张望着感觉很新鲜，好像连空气也变得格外清醇。
　　大概走了百米的路程，紫夜停下了脚步。
　　“我们到了。”
　　这是一家商店却看不出它到底卖的是什么。牧痕抬头望了望，牌匾上醒目地写着“迷轩阁”。
　　“进去吧。”

　　整个店面并不大，大概也就几十平方。牧痕环望了一下；柜台上摆着各种各样奇怪的饰品，很多东西都像是少数民族物很有韵味。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从里屋走了出来，仍可以看出他的健壮。
　　紫夜走过去，不知和他说了什么，老者点了点头就回屋里去了。
　　牧痕不明所以地走过去，问道：“你刚和他说了什么？”
　　“今天要买的东西啊。”
　　“那这些都是什么玩意？”他指着柜台上的物品。
　　“秦爷爷说这些都是灵魂。”她很平静却又和平常有所不同。
　　他若有所思，“灵魂啊！”
　　“恩，他说每个人的灵魂都需要一个寄托，正因为有了寄托才会有幸福、快乐、悲伤和痛苦可言。而这里的这些东西只是一个媒介。”
　　“好深奥。”他认真地望着她。
　　她笑：“是啊，我也不懂。”
　　说着，秦爷爷拿着一个木匣子走了出来。
　　“韩小姐，这是你要的东西。”他把东西递给她。
　　“谢谢你，秦爷爷。”她伸手接了过来。
　　打开匣子，里面放着一檀香木质的雕刻图，隐约散着木香。它的面积不大与普通的挂图规格相同。上面雕刻的图案很是奇特像班驳的藤蔓紧紧地缠绕着，只是中间那大大的笑脸依稀可见。这样的组合却美得恰倒好处；美得有点诡异。
　　“这图案真奇怪。”牧痕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
　　“你不会是要把它送给牧寒做生日礼物吧？”
　　“挂在房间里也不错。”似在回答他又似在自言自语。
　　牧痕不禁怀疑：牧寒会收下这种东西吗？不过，这东西似乎并不讨厌。

　　从“迷轩阁”出来时已是晌午。逛了一上午感觉真有点累了。
　　“我们去吃点东西再回去吧？”紫夜询问。
　　“好啊！可是你能不能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呢？”他一脸的苦恼样。
　　“什么问题？”
　　“你姓韩？”
　　紫夜看了看他，嘴角微微上仰：“这个重要吗？”
　　她径自走去，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笑，这个似乎已经不重要了，她现在姓的是宫。想着，也没再问。只是在提到“韩”时她脸上的那抹伤感却没有逃过他的法眼。
　　我迟早会知道的。他心想，脸上的笑容更加的自信。

　　他们在城东的美食街找了一家店坐下来。牧痕本来犹豫着到底要不要吃的，他实在不敢相信这种小吃店的卫生。看到紫夜享受般地咀嚼事物，狠一狠心，他也动起了筷子。令他欣喜的是这种地方的小吃虽比不上大餐厅的华丽却是十分的美味。见他吃得开心紫夜又带他到其他店里品尝。今天算是让他大开眼界了。
　　时间不知不觉中从指缝流过。夕阳西下，洒下最后一片余辉，貌似可见快乐的精灵在跳舞。微弱的街灯从路端斜照过来，映着斑驳的青苔，又孤静又偏僻。
　　寄车区里早已空空如也，只剩一辆豪华的红色宝马。
　　“看来管理员已经下班了。”这里的管理制度并不能和城中的相提并论。
　　“牧痕，我们快点回去吧。”她突然觉得不安，不自觉地叫出了他的名字。
　　她没意识到并不表示他也没有。他回给她一个灿烂的笑脸，“好啊。”
　　就在他们要上车之际……果然，夜是最容易出事的。
　　五个蒙面人手持木棍将他们围起来。
　　“你们两个想要活命的给老子扒到墙上去。”其中一人道，眼睛在看到车子时闪着得意的光芒。
　　牧痕不屑地看看他们，把紫夜护在身后。
　　“你先坐到车上去，我来解决他们。”他回头看着紫夜，昏暗的灯光照在她脸上显得有些苍白。她一脸的平静没有丝毫的恐惧和慌张。
　　“放心吧。”他很满意她此时的神情，够冷静。
　　“谁也不许动她。”他严厉道。
　　此时的他不复以往的嬉笑。她紧紧地握着紫夜的手试图将自己的力量传给她。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他；霸道还有狠绝。
　　显然的，蒙面人并不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臭小子敢用这种口气跟老子说话。”他恨恨地骂道。
　　“给我好好教训他。”
　　一声令下五个人一起朝着牧痕冲了过去。
　　为了不伤到紫夜牧痕自觉地靠近蒙面人不让他们接近她。
　　紫夜怔怔地看着牧痕，她的表情因牧痕受到攻击而冷得可怕。
　　牧痕闪开蒙面人挥过来的木棍，他见机一拳打在蒙面人的肚子上，痛得他满地滚；其他几个见状齐齐攻向他，看不清他怎么出手的，一会儿功夫四个人都倒在了地上。
　　他刚想回车上去，却又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十几个蒙面人。
　　“该死。”他低咒。
　　十几个人蜂拥而上。他的呼吸有点急促，眼不时地往紫夜所在的方向望去。
　　似乎有人注意到这点，不再攻向他转而朝她跑去。
　　他想跑到她的身边却怎么也摆脱不了他们的纠缠。一个分神，一根木棍狠狠地落在他的肩上。
　　“牧痕。”她惊叫，迅速朝他跑去。
　　“你是笨蛋吗？快走啊。”生气地朝她吼，腿上又挨了一脚。
　　被举起的木棍眼见就要再次落到他身上，一只纤细的手却紧紧地抓住。蒙面人想要抽走木棍却怎么也抽不回来。一个过肩摔他被仍出了老远，痛得他龇牙咧嘴。其他人反映过来想要抓住她都被她躲过。
　　牧痕诧异，没想到一个女孩子会有这么好的身手。没敢多想，他忍着痛抵御蒙面人的攻击。
　　费了一番功夫那些人终于倒下，他们两不停地喘着粗气。
　　“快走吧。”牧痕道，如果再有其他人就糟糕了。
　　“恩。”
　　牧寒刚有受伤不能再让他开车，脑海迅速闪过这个讯息。
　　她迅速坐到驾驶座上。
　　牧痕一愣，她会开车？
　　“快上车啊。我可是有驾照的。”

　　车子启动，平稳地在路上行走。
　　牧痕复杂地望着专心开车的紫夜，她今天带给他的惊喜太多了，多到让他来不及消化。
　　“不要把这件事告诉爷爷，他会担心的。”许久，他才吐出一句话来。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