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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19章 周研儒开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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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研儒开车驶出了校园,时间已经不早了,繁华路段还是相当热闹,路灯在眼前无尽延绵,像一条走不完的路。离开的时候不过是心存执念不甘不愿,回来却需要太多的勇气,可是总得有这一天啊,人活于世不能存于真空,形形色色的人会互相穿插,各取所取,今天就是一个很好的开端。
到了一早订好的地方,服务生推开包间的门,跟在章教授后面的苏漾当场被吓了一跳—一群兴奋地跟打了鸡血似的人正围着茶几玩扑克,她毫不怀疑自己被领到了别人的地盘,正待退出去,身后的周研儒已经步入包厢,回头看了一眼犹在云里雾里的她,笑着问道:“怎么了,被这架势吓到了?”
说话间,一群人扔下手里的牌都站起来笑着迎过来,有人已经虚虚扶着章教授往主陪上让。苏漾眨眨眼睛,这几张面孔,有的圆了点,有的露着鱼尾纹,有的秃了前额,有的全然变了衣着气质,细细看下来,都是她曾经熟识的,那些仿佛遗忘在另外一个世界的人名忽然全冒了出来。
周研儒说得对,她被吓得不轻,很难说那种感觉是意外还是别的什么,毫无防备之下,竟然对这突如其来的热闹盈门而心生几分恐惧,只能僵着身子站在人群当中,一脸的茫然或是漠然。
好在周研儒一直站在苏漾的身边,轻轻拍了拍苏漾绷紧了的背,苏漾好似这才回过神来,绽开了笑脸,一个个地叫出了那些人的名字,很快就投入到他们中去,拥抱、寒暄,一时间热闹得不亦乐乎。
苏漾好不容易得以闲下来喝水的间隙,她被周研儒安排坐在章教授的右手边,周研儒自去坐了副陪的位置。” 她毫不光彩地落荒而逃,五年了,也许时间让他们忘却了许多东西,只记得她的归来,记得她曾经是自己的同学,所以今天他们来了。苏漾短暂的不适之后,也只有试着忘了那些阴暗,与他们把酒言笑,往事过眼云烟。
喝了一个段落之后,陈明真郭政周开始唱歌,其余的人多半也是好一阵不见,聊得不亦乐乎。音响里歌声伴奏停下来,陈明真拿着话筒:“当年不给大家交代就消失的苏漾是不是得表示一下对大家的歉意呀?想不想听苏漾的二胡?”
喝酒的放下了杯子,聊天的禁了声,沉默几秒后一致的鼓掌声:“好啊——”
苏漾看看左右,章教授端起茶杯喝一口茶,于国光只鼓励的看她一眼。
“好呀,可是没有二胡呀。”
坐在她右边的于国光是比她高两届,毕业后在京城的一家大型国际咨询公司工作,今天这个场地就是他订的,他对这里比较熟:“这个酒店的老板有,你等着我去拿”。说着起身出门,大家继续聊天等,周研儒她们已经开始商量听什么曲子了。10分钟吧服务员开门,于国光走在前面,后面跟着一个上身白色休闲POLOT恤,下身灰色休闲裤,脸上闪着光的三十几岁的男人手拿着二胡进来笑眯眯的和章教授打个招呼。于国光介绍:“聂小尉,这儿的老板”,聂老板把二胡交给服务员,微躬抱拳朝屋内打招呼。于国光叫苏漾:“苏漾,来看看这二胡能不能用?”
苏漾起身,聂老板从服务员手里接过二胡盒,大步走到包厢的里边,把盒子放到茶几上,不等苏漾过来亲自打开盒子,小心翼翼的拿出二胡递给苏漾。苏漾和聂老板笑笑致意,接过来不禁脱口而出:“好琴”!怪不得人家主人亲自送来。聂老板脸上顿时生出惺惺相惜的知音样儿。长眼色的服务员已经搬了把椅子放在苏漾身后,苏漾也不客气,坐下试了几声:
“聂总,我调一下音您不介意吧?回头再给您调回来。”
“怎么不准吗?调吧,您用您说了算”聂老板倒是豪爽。
苏漾没再说话,拉了《赛马》开头的一段后拧了拧内外弦轴,把千金往上移了一厘米,又拉了一段刚才的《赛马》,两段拉完,包厢里的人都听出差别来了,苏漾调过后拉出来的曲子更好听,活泼明快。有人已经请章教授坐到了正对门的单人沙发上,大家挨次在沙发上坐下来,做不下的于是自己搬椅子坐到沙发旁边。周研儒说:
“拉个《将进酒》吧,几年前中科院一位博导吉他弹唱《将进酒》,今天咱们苏漾来个二胡拉唱《将进酒》”
“好呀好呀,”李林雨也跟着激动起来,“那时候苏漾在寝室给我们拉过这曲《将进酒》呢,把楼上楼下的人都给勾下来了,寝室里塞的满满的”。
“曲子记得,词不太记得了,林雨帮我找下词吧”
“好嘞”李林雨掏出手机百度了将进酒的词出来,侧身蹲在苏漾前面举起手机,苏漾回忆了一下曲谱,还好这一年经常拉琴给两个孩子听,手没生。
周研儒端着苏漾的茶杯过来,就手喂给苏漾喝一口茶:“来,润润喉,让我们好好享受李白的名曲”。
看一眼李林雨手机上的词——起了个不高不低的调子: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
岑夫子,丹丘生,将进酒,杯莫停。
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倾耳听。
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复醒。
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
陈王昔时宴平乐,斗酒十千恣欢谑。
主人何为言少钱,径须沽取对君酌。
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尾音一收,室内一片静谧,顿一顿大家才想起来鼓掌,章教授的手跟这曲子打着拍子,眯着眼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老眼里都有点儿晶莹。不知道谁先开口:“好、好、好”连夸三个好,后面没词形容了,只好闭嘴傻笑。聂老板举着手机全程录了下来,“怎么称呼?怎么称呼?”眼巴巴看着于国光:“老于,介绍下,我要拜师”。
同一家酒店的另一个包厢,沈般、、罗晓诚兄弟几个每人身边一个美女,沈般一边一个国色天香,美女们已酒至半酣,沈般只喝了一杯孙丰年带来的特供,沈般不喝,罗晓诚孙丰年几个也就没大喝,,刚开始于聪还喊呼着让女孩儿们多伺候沈般,只是沈般对姑娘们也是淡淡的,敬的酒一律只抿一口,看沈般对姑娘们淡,几个人只好歇了心思。正在这时孙丰年的手机嘟嘟嘟响了起来,孙丰年刚接起来里边传来酒店老板聂小尉激动地喊声:“快看快看,卧槽卧槽,天人呀天人呀”。还没开口,那边已经挂了,接着就听到手机“叮”的一声,微信提示收到一条信息,点开是聂小尉发的一个视频,他摆了摆手,包厢里静下来,手机里传出急促、雄壮、激昂的二胡声,懒散坐着的沈般和罗晓诚微微倾了倾身子,孙丰年把音量放大,举着手机给他们看。画面里一个女孩背对餐桌,上身稳稳的坐着,不像别些拉二胡的人摇头晃脑,手里的二胡忽而铁骑铮铮,忽而凄厉悲怆,琴声里,女孩头微微上扬,气势如虹的的唱起“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包厢里的男人们都静了下来,各色姑娘们也不敢开口撒娇了。在“与尔同销万古愁”唱完后,琴声一声紧似一声,如高山流水叮咚作响,陡然急切,忽又变沉雄,在急促地震响起来后猛地停了下来。
包厢里的一群姑娘们哇哇叫了起来:“哇,水平真高,拉的真好,好功夫”,“超出专业水平呢”,“这位是同行吧?”孙丰年身边的女孩看得清屏幕一脸娇嗔的看向孙丰年:“二胡拉的真好哎,拉的这么好有年头了,看这年龄是不是那个学校的老师呀?”
这些姑娘是于聪找来的,他们这样的世家子弟找的姑娘那都是军艺、电影学院、舞蹈学院的顶尖美女。
孙丰年摇下头,“不知道,”又好像是对着哥儿几个说“我问问”,电话打过去,那边嘟嘟响,被一把摁掉再打,又摁掉,“这小子不接”。
聂小尉哪有空接孙丰年的电话,正崇拜的缠着苏漾要拜师呢。
“不用问了,这二胡拉的有劲,发我手机里”。沈般发话“来,哥几个,喝酒吧”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老大开喝,罗晓诚孙丰年几个也端起杯仰头喝下。推杯换盏,觥筹交错,划拳行令,好似又回到他们二十郎当岁放歌纵酒的时候。
从酒店出来,沈般直要回家,一个美女也不带,于聪几个只好负责把送各色美女送走,罗晓诚和沈般坐在孙丰年的车上,孙丰年坐在副驾,司机开车一路向沈般的住处驶去。京都的夜,马路上的车流还是熙熙攘攘,满目繁华。车开到小区门口,司机亮了通行证,到了楼下,沈般下车,罗晓诚和孙丰年跟下来,司机静静的开车前行,到前面一个稍暗的地方熄火停下等。
偶尔吹过一阵夜风。
沈般站在花坛上,倚靠着花坛里的一棵小树,低头从烟盒里叼出一根烟,摇开火机,罗晓诚和孙丰年拿过烟盒一人抽出一根,三个火苗一闪一闪。
“你从西北转到西南,能去给你死去的战友上坟,为什么回来了不去给叶青妞上坟”?“你把自己发配到西北这四年也够了”这话也就罗晓诚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