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此身为鬼（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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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世映真一手抱着食梦貘，另一手抓着山兔的鞍座，站在巨大的魔蛙背上，任凭梦境里的带血腥味的风糊了一脸。
她没空去挡风了，食梦貘正努力地吞食一些梦境碎片，然后把一些凌乱又尖锐的记忆碎片共享给她——阿貘真的很会挑，挑的净是信息量大得不要不要的画面——比如非礼勿视的R18秒变大逃杀。
“魔蛙先生快一点！再快一点！”山兔稚嫩的声音催促道。
魔蛙在建筑之间快速腾挪跳跃，最后停留在鬼气的发源地——帝光中学。
她感受着这个由鬼气构筑的梦境，梦境的边缘已经开始不稳定了，越往前，那种又冷又暗的气场侵袭而来。她咬牙，顶着这个执念强烈的女鬼的压力，把灵力注入到佩刀里，“青江——”
“はい、はい（ha i）——”藏蓝色军装的付丧神拖着懒洋洋的调子，于半空中现身，他抽出自己的本体刀，“身为刀，就是要配合主人呢。好了，你想让我斩的东西在哪呢？”
他们停留在楼顶，梦境边缘已然崩碎，浓黑的鬼气四处缭绕，阻碍了他们前进的步伐。
“先斩断这些弥漫的鬼气。”
久世映真放下了怀中的食梦貘，“这个女鬼比我想象中要脆弱得多，要是召唤茨木，他的妖力绝对会震碎这个幻境，那样执念不散的女鬼恐怕会直接把赤司君的生命力全数夺走，然后再找下一个目标。”
她跟随着开路的笑面青江跑起来，“这次要靠我们了！”
“好的！”
“当然，我是为了战斗而存在的刀嘛。”
她的式神与刀如此回应道。
永山理子跑了很多个地方：
她惊鸿一瞥遇见赤司征十郎的教师办公室。
她作为他的同桌时一起上课的教室。
她给赤发少年当模特的画室。
她给还在学生会长办公室的他做曲奇饼干的料理课室。
……
这些是她幻想里的，整个青春恋歌。
没有霸凌、没有不良、没有粉饰太平的师生。
被少年救过那一次后，她确实过了短暂的安生日子。但是恶魔们发现她对于赤司征十郎并非什么特殊人物之后，她就连爬出深渊的蛛丝都没有了。
前四个梦的每一个幻想的场景，都是她心底隐秘的、想要被爱的奢望。
但她搞砸了。
原本幻想里的赤发少年会有越来越温柔的笑容和亲吻，而不是在回过神的瞬间就推开她。
她身死之后，执念成鬼，被死前的糜烂记忆支配；她最直白的、最不堪的欲念，竟然是想着——如果是最初、还没被污染的我，是被这个所有人都只能望其项背的少年所爱多好，是属于这个人多好。
都是假的，梦该醒了。
“对不起、对不起……”她的眼泪混合着额角的血，颤抖着推开了生物课室的门，“赤司君！”
跌坐在地的赤发少年似乎陷入昏迷，左手腕流出了一道可怖的血色小溪。莹蓝色的鬼火着急地在他身前扑腾，见到永山理子出现，鬼火骤然变成了一脸严肃的红衣童子挡在赤司征十郎身前，厉声喝道：“鬼物，不要再靠近了！”
这个场景何其讽刺。
“我——！”她着急地想要说些什么，但是身侧有白光一闪，作为鬼，她敏锐地感受到了威胁，往后疾退。
“就差一点了呢，”笑面青江笑眯眯道，然后杀气十足地提起刀锋，“我可不想在主人面前失礼啊。”
在他身后的久世映真借由付丧神逼退了女鬼的空隙，飞扑到赤发少年身边，简直生死时速，“蝴蝶上祈愿之舞小座敷抽我的灵力给蝴蝶增幅！”
蝴蝶精的舞蹈可以把在梦境中迷失的灵魂带回来，并且具有一定的治疗效果；而座敷童子能用灵力对其他妖怪进行增幅，可以用他自身的或者直接抽取契约者的灵力皆可。
——再这么流血，可不行啊。
阴阳师少女握着赤发少年的左手，皱着眉，用澄澈的灵力净化他被鬼气侵蚀的身体和意识，“我该带椒图来的，至少能把一部分伤害分摊到我身上……”
“为什么要伤害我！我明明什么都没有做！”永山理子委屈地流着泪，以往那些狰狞的面孔在眼前浮现，她左支右绌，勉力躲避着笑面青江的刀锋。
但她到底不过是一个身死后执念成鬼的少女，如何与身经百战的刀剑付丧神相比——更何况她面对的是以斩杀笑容怪异的女幽灵而闻名的笑面青江；她身上的伤痕越来越多，流出的不是血，却是和外面缭绕的鬼气如出一辙的漆黑物质。
“真是不成样子啊，连自己做了什么都不知道吗？”他冷声，“我家主人可是赌上性命来救这个快要被你带入彼岸的少年呢。”
“赤司、赤司君……我不想伤害他的，对不起，”她哭着，“对不起呜——对不起……”
蝴蝶精的祈愿之舞起了作用，赤司征十郎手腕上的伤痕渐渐收拢；意志力之强远超普通人的赤发少年在温润澄澈的灵力涤荡之下，慢慢睁开了双眼。
与此同时，笑面青江的声音传来：
“主人，为祸之源的女鬼，斩了也可以吧？”
“等、等一下！”
“我转型了好吗不要这么顺理成章地就沿用以前的做法啦！”
久世映真连忙阻止一个不小心就要斩鬼的笑面青江；怎么肥四，她的委托是被谁按了快进键吗？！
她是通过刻在赤司手上的咒而介入幻境的，因此食梦貘反馈给她的画面，多是前四次梦境里赤司的记忆碎片为主，夹杂着零碎的永山理子的记忆——她经历过的各种退治经验给了她一些推理的惯性：被霸凌误入歧途的少女和怜惜痛心之后渐行渐远的少年？难道这次是虐恋情深桥段吗？
而刚刚走马观花了一遍永山理子死前记忆的赤司得到的信息量比她多得多。
“永山理子。”
出乎所有人意料，作为“受害者”的赤司征十郎发声了。他和当初并无不同，而她面目全非。
“赤司君……”永山理子怔然。她忽然意识到自己的狼狈和失态似的，无措到不知如何遮掩，最后扯出一个难看的笑。
“有勇气去死，为什么不反抗。”赤发少年平静的神色比刀锋更冷，异色眸子里审视的目光仿佛剖开了她一切懦弱，少年帝王的模样初露峥嵘，“与其期待我成为你的救世主，为什么不反抗。”
他轻轻挣开给他输送灵力的久世映真，举起手腕，将再次崩裂流血的伤口展示出来，“你把你的痛苦给我，希望我因为怜悯而喜欢你吗？”
“别惹我发笑了。”
“如果是我，与其展露伤痕乞怜，不如把这种痛苦加倍奉还。”
他唇色发白，但一字一句都像烧红的烙铁，浸透了猩红的血气。
“成为了鬼，却连该向谁复仇都不知道——”
“不，不要说……”永山理子摇着头，踉跄着后退，甚至想要逃离；速度极快且体积巨大的魔蛙被山兔驱使着挡住了她的退路，身前是持刀而立的付丧神，斩鬼刀的气场对她有着天然的压制。
她进退不得，近乎绝望地聆听着赤司征十郎的裁决。
“早知如此，你也不值得被救。”
“闭嘴闭嘴闭嘴啊啊啊！！！”她抱着头，逃避一样尖声悲鸣着。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此身为鬼（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