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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初到闽越 要么不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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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身边的人骂了无数遍“老狐狸”,小楚忍不住乐了,“队长,别骂了,这吴队长一直跟您不对付,有消息不告诉您再正常不过,最后还不是告诉您了吗?”
“如果不是我先给了他一头肥羊,他会想到我?!”琉璃哼了一声,“心眼比针尖还小,还是个爷们儿呢。”
“队长您消消气,乘务员送餐来了,您是要鸡肉还是牛肉?”贝蓓笑着说。
“飞机上的盒饭就那么回事吧,但不吃还饿。”琉璃咧了一下嘴,“牛肉。”
“好。”
吴壁城说,蔡金龙此人虽然阴狠,但因为从小被祖母养大,对老人家很是孝顺。祖母虽已过失,但每年她的忌日,蔡金龙一定会去祭拜。桃溪村灭门案发生一年后,某天有人在蔡金龙祖母的墓前发现了新鲜的瓜果,警方断定他一定回去过,便想在第二年蔡金龙祖母忌日那天设伏,结果人倒霉喝凉水都塞牙缝,那年夏天山洪暴发,包括蔡家祖母十五户人家的坟全被冲垮了,村委会没有办法,只能先把棺椁之类的代为保管,请他们的亲属来认领,另选他处安葬,顺便普及一下火葬的好处。可是直到第二年要过春节了,只剩蔡家老太太的骨灰盒还没人来认领,就在警方快要放弃的时候,村委会存放棺椁的地方被人撬了,蔡老太太的骨灰盒不翼而飞。警方绝望地断定,一定是蔡金龙回来把祖母带走了,既然都带走了,肯定不会再回来了。后来虽然之后那两年也是每次都设伏,但却一直没有发现蔡金龙的踪影。
但是事情偏偏峰回路转,据茶楼老板供述,去年二月他曾见墨镜男身上带了一盒当地特有的珍珠膏,而且还是手工制成不加添加剂的,因为有使用时限,很有可能是最近才买的。根据这一情况老吴断定,那人肯定还是每年去祭扫,只是不再去以前的地方而已,当地人很重视乡土情结,蔡金龙的祖母肯定还埋葬在当地,找到安葬蔡老太太的地方,就很有可能找到蔡金龙!
“所以说他是老狐狸,自己在暖气里喝茶,让我们跋山涉水到这边找坟,当我们是谁?摸金校尉还是搬山道士——话说这里还挺暖和。”琉璃松松脖子上的围巾,说道。
“今天最高温十五摄氏度,最低温十摄氏度。”小楚看着手机说:“只是这里不像我们那里有暖气,屋子里冷,阴冷。”
“咱们住的地方应该有空调,不会有关系的。”看到国内航线出口处站着的人,贝蓓说:“哎,队长,那是不是接咱们的人?”
回头一看,笑了,“可不就是他?”
来接他们的是当地刑警队长,姓赖,曾经与琉璃合作破获过一起□□案,也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刑警,见到他们出来,连忙迎上去,操着一口标准的闽式普通话,笑着说:“欢迎欢迎,一路辛苦了,吃过饭没有啊?”
琉璃笑着说:“谈不上辛苦,咱不是吃这碗饭的吗?饭倒是吃了,在飞机上。”
“我是知道你的,飞机上那点东西,肯定不够你的,还有你旁边这位小伙子,块头那么大,就那一点点东西怎么管用呢?”赖警官说:“来来,外面有车,咱们先吃饭,好好休息一下再说。”
“赖队长,我们吃过了,咱们就直接——”
“你请我吃什么啊,我跟你说,如果是馒头咸菜我可是不依的。”琉璃笑着打断了小楚未说完的话,“怎么着,至少得有鳗鱼吧。”
“哈哈!当然,都是现抓上来的,新鲜的很呢!”
“那我可有口福了。”
见这两人说说笑笑往外走,小楚挠挠头,“咱们干嘛来了,度假?”
“你呀,现在咱们在别人的地盘,客随主便,人家都安排好了,你不去是不给面子,跟人家有距离。”贝蓓锤了他一下,“案子什么时候不能问,车里,饭桌上,聊着天就能套出一堆话来,你学着点吧。脑子里只有案子的话,反而办不成案子,懂不懂?”
几个人说说笑笑出来,一辆中型面包缓缓驶来,车门打开,司机利落地跳了出来,在几人面前一站,站姿十分标准,中等身材,小平头,身材看着很坚实,双目炯炯有神,赖警官赖昌盛笑着介绍:“我新招来的兵,小齐。”
“市刑警支队第三大队齐豫!”小伙子响亮地自报家门:“程队长您好,楚同志贝同志好!”
“哎呦,小伙子不错,精神头倍儿足!”琉璃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刚招进来的?多大年岁了?”
“二十三!”小伙子一挺胸脯,洪亮回答。
“二十三?”琉璃回头看了一下贝蓓,“你们同岁。”
贝蓓看着他,大眼睛忽闪了几下,小伙子的脸一下子红了,小楚立刻以一种看情敌的眼光来审视面前的菜鸟。
“小伙子不错,这几天辛苦你了。”琉璃笑着说。
“您不用客气!我帮您拿行李!”说完,小齐拿着琉璃的行李就放车里了,然后再飞快跑出来站军姿,赖警官哭笑不得,“你这孩子,你把这两位同志的行李也放进去啊。”
小齐“哦”了一声,低头要拿,却被琉璃拦住了,“干嘛,当我们都是小公举啊?你们俩,自己拿上去!”
“哦。”
“真是!小齐,你去买几瓶饮料。”
“好!程队长您要喝什么?”小齐亮晶晶的眼睛看着琉璃。
“冰红茶吧。”琉璃笑着说。
“好!”
“回来!”赖警官被这个生瓜蛋子弄无语了,“你去问问那两位同志喜欢喝什么啊。”
“他们随便,年轻人喜欢可乐雪碧什么的,你就看着买吧。”琉璃挥挥手。
“哎!”
看着手下的兵一路飞奔,赖昌盛不好意思地说:“对不住啊,这孩子本性不坏,认真,干活利索,就是少根筋。不过啊,”他笑着说:“看样子,他很喜欢你呢。”
“怎么说?”
“你没问啊。”
“问什么?”
“他的名字。”赖警官笑着说:“几乎所有人,见他面第一句话都是:唱歌那个齐豫吗?有时候我们去唱歌,那些人起哄,非得让他唱,每次都是《橄榄树》,把他烦的不行。”
“啊,你说这个?”琉璃笑嘻嘻地说:“我估摸着没少人因为名字拿这孩子开玩笑,我就不再往上加油了,再说齐豫也不是只有一首《橄榄树》啊。”
她说这话的时候,齐豫正好捧着饮料回来,听到她这么说,眼睛一亮,对面前这位飒爽英姿的女队长更添了几分好感,他快步跑到琉璃面前,把冰红茶一递,“程队长,您的饮料!”
几人坐在车里前往琉璃他们住宿的地方,一路上说说笑笑,琉璃说:“我可是惦记你们这里的大红袍了,在我们那里借着别人的光蹭了一两,但总觉得不是这个味儿。”
“那好啊,我那边还有几两,我岳父他家的茶树,味道不错,一会给你尝尝鲜。”赖警官笑着说道:“我那边还有一个新作的茶海,我岳父亲手打磨的,手工做的啊,可比机器做的好得多,等你们要回去的时候,给你开开眼。”
“那敢情好,”琉璃笑笑,“哎,我听说蔡金龙他家里也是茶农?那边的人都是种茶为生吗?”
“他不是茶农,他爸倒是,据说还种得不错,要不怎么有钱娶越南新娘?不过这人生性好赌,家底都被他败光了,后来因为还不上赌债,被放高利贷的堵在门口,失手杀了人,进了监狱,没多久就死了。”
“怎么死的?”
“感冒发高烧引起肺炎,因为治疗不及时,死了。”赖警官叹口气,“当时给他检查的医生也受了处分。”
“哦。”琉璃应了一声,神色淡然,“孩子爸进了监狱以后,家里谁来操持?”
“孩子被他阿嬷养大,孩子妈早跑了。”赖警官冷笑,“她还算厚道的,出了事以后才跑;我们这边好多,花了几万块,娶了这些外来新娘,结果没过几天人就没了,就是骗婚。提醒了那么多次,还是有人往坑里跳,没有办法,因为穷啊。你看看这些娶外来新娘的,都是年纪一大把还没着落的光棍,唉!”
“家破人亡……吗?”琉璃靠在椅背上,嘴里默念这句话。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句话反过来也可以说得通。你说这蔡金龙,也能算得上苦命人了,他老子就知道耍钱,亲妈也不管他,就剩一个老阿嬷对他好,结果在他进戒毒所之后没几年也因为尿毒症去世了。”
“真惨。”贝蓓忍不住说道,被小楚推了一下。
“他到底因为什么灭了人家满门?”琉璃问。
“虽说说逝者的坏话不好,但是被杀的张阿发,真的不是一个好人,克扣打工仔的工钱不说,打骂也是家常便饭,很少有人能坚持一个月的。”赖昌盛说:“蔡金龙当时需要钱,因为她老婆大了肚子,要生小孩,忍了将近一年,结果还是被张阿发扣了三个月的工钱,屡次讨要未果,就有了后来的事情。”他皱皱眉,“但是蔡金龙手段也未免太狠毒了点,冤有头债有主,你杀了张阿发一个人就算了,何必跟他老婆小孩过不去?”
听到这里,琉璃问了一个看似与案件无关的话题,“听说他戒毒成功了?”
“哎?”赖昌圣愣了一下,点头说道:“对啊,成功了,戒毒所的所长都说,很多人都会复发的,但蔡金龙断的真是干干净净,让他都想不到。你不要小看戒毒这个事情,他没那么简单,毒瘾一犯,真是什么都干得出来,那个时候神智都不清楚了,别说偷啊抢的,你让他杀老母都干!”
有耐性,有毅力,警觉性高,对自己下得了狠手,要么不做,要么做绝,是一个难对付的角色。琉璃在心中勾勒出这么一个形象,沉默不语。
几人来到饭店,已经有当地干警在那边等他们了,赖昌盛热情地向琉璃他们介绍自己的战友,短暂寒暄之后,众人开始提箸吃饭。对面一位刑警见琉璃他们滴酒不沾,便提着酒杯走过来说道:“程队,现在已经不是出勤时间了,喝一杯酒不违法纪律。一直都听我们队长提到您,我敬您一杯。”
“谢谢,但不是我怕违反纪律,而是我天生酒精过敏,一喝酒就起红疹子。”琉璃笑着说:“这样,我以茶代酒好不好?”
“程队,你们北方姑娘向来爽朗,怎么会喝不了酒呢?”那人摇摇头,“您这是推辞吧,要是我们赖队敬您,您肯定喝了。”
“阿三,说什么呢?多喝了几杯就上脑了是不是?”赖昌盛瞪了他一眼,拉着他往座位上送。
琉璃看到他脸上不忿的表情,再看看在座其他人,除了齐豫之外,脸上都带了几分不明意味,便明白是怎么回事。这个案子他们追了六年一直都没有结果,现在被别人插了一手,搁在谁那里都不会高兴。便笑了一下,起身说道:
“各位,今天我们几人来到这里寻找蔡金龙的下落,还要仰仗咱们当地同仁多多帮助。对诸位而言,蔡金龙是六年前那场灭门惨案的元凶;对我们而言,他是我们两起要案的嫌疑人,而且因为他,我们一个战友被下了黑刀,现在还躺在医院人事不省。”她顿了一下,眼圈微微发红,“说实话,我跟那个人平时时有口角,相处并不融洽,但是现在看到他躺在医院,就算关系再怎么不好,心里也不是滋味,谁让我们都是一线干警?我这般心情,想必各位也能体会,说句不好听的话,干我们这行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从哪里向我们飞来一颗子弹,怕死的话就不做刑警了。可就算死,咱也得死个明白;就算死,咱也要把该做的事做完再死!现在对诸位而言,该做的事情就是破了六年前的旧案;对我们而言,除了结案之外,还有就是为战友讨一个公道。让人犯归案的急切心情,想必我们都是一样的,这次咱们两地刑警通力合作,加把劲,让这几起案子给落停了!”见对方刑警面色凝重,有几个脸上还有几分羞愧之色,琉璃话锋一转,“不过现在咱们是下班时间,说这个太影响气氛,既然诸位那么有兴致,这酒我要是不喝,也未免太伤感情,但是如果就这么喝了,还真是没意思。我有一个外号想必大家不知道,局里上下都称呼我‘拳王’,不是打拳的拳,是划拳的拳。”见众人好奇地看着她,“就这么跟你们说吧,从我干刑警以来,无数老少爷们儿想在饭桌上让我喝一杯酒,结果到了最后被放倒的反而是自己,因为我告诉他们:想要让我喝酒,那就得在划拳上赢了,你赢了我喝;我赢了你喝。可以这么说吧,到目前为止,我没输过。这手绝活是跟着我老爸和那些师兄弟学来的,久经考验了。在座谁想出来切磋一下?谁输了,谁喝!”
“我来!”刚被赖昌盛摁在椅子上的阿三又跑了过来,一脸兴奋,“程队,我来会会你。嘿嘿,您是您那边的拳王,我也不是白吃饭的,我来领教一下!”
看着一桌子横七竖八的人,赖警官很不好意思,“那个,让你见笑了,呵呵。”
“没什么。”琉璃喝着茶水,一派从容,“赖队,明天还得请您拍个人领我去蔡金龙以前住的地方看看,方便搜集情报。”
“好说好说——小齐,明天你带程队他们去,照顾细致一点,别像没带脑子一样!”
“是!”齐豫利索地起身,身体绷得笔直,双手中指指尖精准地放在裤线上,声音洪亮,“保证完成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