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女友是刑警桑》四月芳菲99

54、凤凰木 阿龙！你要

　　第二天，齐豫带着琉璃他们去了桃溪村，村支书老蔡领他们去了蔡金龙以前住的地方，“这个是阿龙以前跟他阿嬷住的地方，他奶奶走了以后，房子归了他。后来他坏了事，房子就一直空着，再也没有人住过——来来，几位抽烟。”
　　“不用，我们不会。”琉璃笑笑，看着面前的房子，“已经破败成这个样子，也不给修修啊。”
　　“都没有人住，自然也没有修的必要了。而且谁敢占他们家房子？说不定阿龙什么时候回来，住的人就遭了殃，他可是杀了人的。”老支书咂咂嘴，“张阿发家的房子比他们家还惨，没人敢去，毕竟满门死绝，说不定就有什么冤魂呢！”
　　“也是，就算是城里，碰到凶宅也要掂量掂量。”琉璃一抬头，看着门前有一棵大树，高耸入云，树枝上依然露出嫩芽，“这是什么树？”
　　“凤凰木。我们这边凤凰木很多。”老支书笑着说：“您要去高速公路的话，两旁都是。”
　　琉璃打开文件夹，里面放着一张老照片，很明显九十年代初的痕迹，一个老人身边站着一个清瘦的少年，他们身后的大树亭亭如盖，红色的花朵如同一簇簇燃烧的火焰，她笑道：“不愧是凤凰木，名副其实啊。这应该是夏天拍的吧。”
　　“六七月份吧，那时候阿龙虽然不爱说话，但还算个好孩子，孝顺老人，怎么会闯下那么大的祸事啊。”老支书叹道。
　　“蔡家老太太埋在哪里，我是说以前？”琉璃问。
　　“在后面的山上，我带你们去。”
　　“麻烦您了。”琉璃笑着说：“把老人家安葬在哪里，是谁的主意？”
　　“据说是老太太自己的主意，我们这边人死了之后都埋在那里，祖祖辈辈都是，就算是走了奈何桥，也要祖宗庇护啊。”老支书说。
　　几人跟着老支书来到村后的山上，找了半天，好容易找到蔡家祖母以前安葬的地方，那里早就被植被覆盖，几人围绕着哪里转了几圈，想看看有没有有价值的线索，却什么也没有找到。
　　“警察来了好几次，都想找老太太埋在哪里，找了几年也没有找到。”老支书说：“别说你们，就是我也不知道她能埋在哪里。再过几天又是老太太的忌日了，你们是不是又要来啊？”
　　“以前他们都在哪里设埋伏啊？”琉璃问。
　　“刚开始是在这边，后来就到村子里了。也难怪，这里坏成这个样子，而且他也知道警察在找他，怎么会再来？”
　　琉璃没有说话，只是环视四周，突然她皱了一下眉，小心地向西南方向走了几十步，看着面前的山林，若有所思。小楚他们也跟了上来，问道：“队长，怎么了？”
　　“支书，蔡老太太忌日是什么时候？”琉璃转头问道。
　　“三天后，农历二月十五。”
　　“农历二月十五吗？”琉璃笑了笑，抬头看着林子上面的天空，“好日子啊。”

　　农历二月十五，阳历二月二十五，那天晚上的月亮，格外明亮，用中学课文的话说，像一轮银盘挂在天边。月光打在山林上，树影斑驳，一个瘦小的身影在黑暗中闪现，他熟练地躲过一个又一个障碍，跨过交错的树丛，来到一棵树下，跪下来拜了几拜，又直起身，合掌念念有词。就在他要起身的时候，不远处的树丛突然有了细微的响动，他心生警觉，飞快窜到树后，小心查看情况。只见树丛又动了几下，一只野猫蹿了出来，跳入黑影中瞬间不见了踪影，他暗自松了口气，从树后走了出来，抚着树干叹了口气，又抬头看了几秒，转身要走。没走几步，听到后面有一个苍老的声音用当地方言喊道：
　　“阿龙，回家了？”
　　他下意识答应了一声，话音刚落，顿觉不好，他猛地转身，原本黑暗的树丛突然亮起无数盏灯，亮的他睁不开眼，只听一个男人厉声喝道：“蔡金龙！放下武器，束手就擒！”
　　他冷哼一声，从怀里抽出手枪，向声源连开数下，只听“砰”“砰”数声，惊起一片飞鸟，山林中一片混乱。
　　“兄弟们小心！他带着家伙！”
　　“注意警戒！！小心！！”
　　“阿龙！你要在你阿嬷面前杀人吗？！”
　　这句话犹如一声闷雷，将准备进一步还击的他定在原地数秒，也就是这短暂的数秒，一颗子弹击中了他的手腕。看着掉在地上的手枪，他知道自己已经无力还击，只能借着自己对地形的熟悉逃跑，结果刚一转身，小腿上却中了一枪，他一下子半跪在地上，这时其他干警一拥而上将他摁住，赖昌盛一把抓起他的头发，喝道：“姓名！”
　　蔡金龙咬着牙冷笑，“知道了还问？多此一举！”

　　六年前灭门惨案的凶犯落网，刑警队喜气洋洋，赖昌盛带着齐豫去审讯，之前还不忘谢谢琉璃，要不是她找到了蔡老太太被安葬的地方，他们可能还要等一年。
　　“队长，您是怎么知道他奶奶埋在那儿的？”小楚很兴奋，不住地搓手。
　　“半猜半蒙，”琉璃笑笑，“只是因为那边，有一棵凤凰木。”
　　绕着蔡老太太以前安眠的地方找了半天，只有那一棵凤凰木，在山林里显得格外突兀，如果是凤凰花开的时候，估计会更加显眼。只是因为老太太是在冬春交寄去世，那个时候树上刚刚吐露枝芽，所以很少有人注意。
　　“刚才那一枪是谁开的？”琉璃问道：“打中蔡金龙小腿那一枪，枪法不错。”
　　“是齐豫。小子平时那么愣，一出手倒有两下子。”小楚撇撇嘴。
　　“哦？”琉璃眉毛微微一挑，“你说他跟老聂比，谁厉害？”老聂不仅是九大队神枪手，也是整个局里的神枪手，公安厅里提起他这个人都是赞不绝口。
　　“那自然是老聂厉害，姜还是老的辣！”小楚想都没想就帮自家人，“这玩意儿不仅要求准，还要稳，老聂那稳稳当当的劲儿，他说第二——也就是第二，队长您是第一。”他笑嘻嘻地说。
　　琉璃失笑，“我又没说什么，难道我就是那么小肚鸡肠？”
　　贝蓓眨眨眼睛，“队长，咱们这次能把人带走吗？”
　　“我跟赖队长说好了，咱们那边还有案子呢，把他留在这儿，老吴他们怎么办？咱们九队怎么办？”琉璃看着审讯室里那个一脸冷漠的男人，“等这边案子一结束，就带人走。”
　　这时，赖昌盛结束了问讯走了出来，笑着说：“全撂了，他倒痛快，现在充好汉，有本事当初别跑啊。”他指指屋里面，“你要不要问几句？我劝你也拉他过一遍堂，要不这一路上不知道这小子又打什么主意，趁着现在把他摁实，省时省力。”
　　琉璃看看里面，笑着摇摇头，“算了，不差这一会儿，而且我要问的事情，他肯定不会轻易吐口的。”

　　“给你，别说我们虐待你不管饭。”将手中盒饭递给身边的人，琉璃头也不抬地说道。
　　蔡金龙沉默地接了过来，看了琉璃一眼，打开一次性餐具，开始吃午饭。身边的楚浩泽一直盯着他，即使吃饭眼睛也不从他身上离开，就怕他做手脚。没办法，谁让对手是一个血债累累的家伙。
　　待空姐收拾了餐具，蔡金龙说：“我要喝水。”
　　琉璃一边看书一边说：“小楚，给他来一杯。”
　　“毛病还不少。”嘴里嘟囔着，小楚从空姐那里要了一杯矿泉水，没好气地把它往蔡金龙面前一放，“喝！”
　　蔡金龙把水拿了起来，咧咧嘴，“你们头比你态度好多了。”
　　“你！”
　　“小楚。”
　　楚浩泽咬咬牙，“是。”随后瞪了蔡金龙一眼，坐在一边看杂志，余光还时不时扫到他身上，加以提防。
　　蔡金龙偏过头看着身边的女警，上上下下打量。
　　“想问什么就问吧，你这一路上一直憋着不难受吗？”琉璃淡淡地说。
　　“你这又是坐火车，又是坐船，又是坐飞机的，也真不怕麻烦。”蔡金龙冷冷地说。
　　“我们麻烦一点不要急，只要你没事就好。”琉璃翻了一页，“你这一去不复返，他们肯定有疑心，极有可能杀人灭口，但是我们不能让你死，否则岂不是白费工？”
　　“既然你知道我身后不简单，也肯定知道你想知道的我不会说。”蔡金龙闭目养神，“何必费这般功夫？”
　　“你说不说是你的事情，但我必须把你带回去，这是职责所在。”琉璃看看他，“你问完了？”
　　蔡金龙犹豫一下，“你怎么知道我阿嬷埋在那里？是因为凤凰木吗？”
　　“这是一个原因，但是根本原因是我知道你是个孝顺孙子，你们村子里的人祖祖辈辈都埋在那里，跟祖宗离得近一点，是你奶奶的遗愿，你不可能违背她老人家的话，就算换地方也不会离得太远。正好，那边有一棵凤凰树。”琉璃笑笑，“你的祖屋门口就有一棵凤凰树，它是你的年少记忆，也是你这一生最温暖的回忆，我看到了凤凰树，不自觉就猜你会不会把你奶奶埋在树下——不对，”她说：“我问过你们那边的人，凤凰树种植六年以后才开花，而你祖母那一棵到现在还没有开花，应该不足六年，所以它很有可能不是自然生长在那里，而是被种在那里的。”她看看他，“你在你祖母的骨灰盒上种了凤凰树，是吧？”
　　蔡金龙看向窗外，嘴角噙了一丝微笑，这也是琉璃目前为止唯一一次看他笑得这么温暖，“我家门前那棵凤凰树，是我阿嬷小的时候亲手栽的，她说那棵树就是她的生命树，对我而言，那棵树就是她的化身。阿嬷去世以后，那棵树就再也没有开过花。”他靠在椅背上，缓缓说道：“阿嬷喜欢那片山，那就让她化成凤凰花的花神，永远留在那里吧。”
　　“是吗？”琉璃笑笑，偏过头看着窗外的云层。
　　“程警官，你真是一个阴险的人。”
　　“怎么说？”
　　“那句话是你喊的吧。”他冷笑道：“在阿嬷面前杀人什么的。”
　　“是又怎样？”
　　“你算准了我不会让阿嬷见血，所以才这么说吧。”他看着手腕上的手铐，“托你的福，我这次难逃一死。”
　　“那可不见得。”琉璃弯弯唇角，“你的表现决定了你能否活下去。”
　　他顿了一下，“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我劝你，死了心吧。”他说：“你既然调查的那么细，肯定知道我并不是一个人，我有老婆有小孩，说话做事，我必须要为他们考虑。”
　　“如果你死了，那边能保你家人平安？”
　　“能。”
　　“你就不怕他们出尔反尔？”
　　“不会。”
　　“据我了解，你身后的庞然大物就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这样的人，你能在他身上押什么宝？”琉璃冷笑，“李鸣轩是你亲手杀的，看看他的下场，他们能饶过你吗？”
　　“不能，但是他们没必要杀我的家人，因为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家人就是我们的软肋，控制好他们就等于控制好我们；但是如果他们对我们的家人动手，我们也会鱼死网破，我们这些人，谁手上都不干净。”他冷笑，“把我们逼急了，对谁都没有好处。如果我们消失，我们的家人对他而言再无意义，他们没必要下杀手，而且还给自己找麻烦，何必？”他看了琉璃一眼，“李鸣轩确实是他们下令除掉的，因为他没用了，而且他也逃不过你们的手掌心，留下他只会是麻烦；但是他的家人，现在还好好地在国外过舒服日子呢。”
　　“贾卫国也是被这么安排好的吧。”琉璃微合双眼说道。
　　“他的老婆和女儿现在定居国外，你问她们也是什么都不知道。”蔡金龙冷冷一笑，“我们老板做事仔细，不会透露一点风声，贾卫国的老婆孩子现在还以为他们的家人是因为贪污被捕的。”
　　“保密工作做得不错啊，”琉璃冷冷说道：“这么滴水不漏，八成你们老板不是那些洋鬼子，而是本国同胞吧。”
　　蔡金龙嘿嘿一笑，“程警官，您不用费劲了，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那你能说什么？！”小楚在一边越听越气，忍不住插嘴说道。
　　“除了我不能说的，都是我能说的。”
　　“我去！”
　　“小楚，看你的杂志。”琉璃瞥了部下一眼。
　　“是……”小楚强压火气，板着脸不再说话。
　　见琉璃继续低头看书，蔡金龙问：“你还有要问的吗？”
　　“好奇怪，最开始不是你在提问我在回答吗？”琉璃合上书，“你还有要问的吗？没有的话可以休息一会儿，否则飞机一旦着陆你想睡都没机会了。”
　　“不让睡觉算是刑讯逼供吧。”他挑挑眉。
　　“到时间会让你睡的。”琉璃拿出一个眼罩递到他面前，“你要不要？”
　　蔡金龙看着上面的粉红凯蒂猫，僵硬地咧咧嘴，“不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