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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请君入瓮 纠正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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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个刑警,好的记忆力是必须的。在第一次走访丰华技校之后,怀疑有人指使学生串供的琉璃就把该校今年的学生档案全都调了出来,带着组员过了一遍筛子,记得她曾经指着一张照片与组员调侃,说一个男人长了一颗泪痣着实妖孽,故而对那张照片多看了一眼,照片上的人,就是今天在博物馆门口接待他们的保安。
开车回局的路上,琉璃回忆起刚刚那位收藏家所说的话:
“为什么突然想起要收回捐赠的文物?其实也不是突然,自从博物院那件事传出来之后,我们这些圈里的人就心有不安,那次听我朋友劝说,我也动了要回赠品的念头——您问哪个朋友?丰华技校的教务主任刘方胜,他跟我是一起下过乡的知青。”
刘方胜,又是他。琉璃弯弯唇角,真是我不想怀疑你都不行。
此时,手机铃声响起,打电话的是老陶。
“小程,我查过了,今天那个保安叫刘小天,丰华技校的学生,去年毕业经介绍到博物馆做保卫工作,介绍人是教务主任刘方胜。”
“是吗?”琉璃眼珠一转,“老陶,跟我演出戏如何?”
“什么戏?”
“请君入瓮。”
“好,什么时候搭台子?”
“现在。”
“走着!”
从学校大门出来,琉璃和老陶相视一笑。
“你说,这些角儿什么时候能上台?”
“最迟明天,最快今晚。但来的肯定不是大腕儿,都是一些前面打旗的。”琉璃打个响指,“走,咱们找五爷去。”
“请他派人把打旗的留下?”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琉璃拍拍胸前口袋,“这个东西,给他配个对儿。”
第二天上午,琉璃接到了老陶的电话,电话内容让她禁不住冷笑。
“刚才陈远妈郑淑芳来电话,说家里进了小偷了,我让她暂时什么都别动,保持原样,要不要跟我去看看?”
“反应真快!”琉璃眼中寒意一闪而过,“知道了,我马上去那里,咱们小区门口集合。”
“好。”
刚撂下电话,琉璃犹豫一下,转手拨了另外一个电话,淡淡地说:“如果您现在不忙,能不能麻烦您带着家伙事儿出来一下?有工作。”
听到门铃响起,一直惴惴不安的郑淑芳才松了口气,她跑到门前,将门打开,看到上次来的那位女警官身后站着的人,脸色瞬间有些发白。
“其实,他一直想来看望您,这次我们也需要他,能否让他进去呢?”琉璃轻声问道。
郑淑芳眼圈一红,咬咬嘴唇,“其实我都明白,这件事不赖人家,我哪有什么资格责怪别人呢?请进吧。”
“谢谢。”低声道了谢,臻明穿上鞋套,跟在琉璃后面进了房间,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狼藉,橱柜大敞四开,抽屉也被粗暴地拉开,里面的东西也就那样大咧咧地露在外面。
“客厅还好一点,小远的房间就更……”郑淑芳吸吸鼻子,“今天是小远的生日,我早上出去买菜,想给他做点爱吃的,结果一回来,就成这样了……”
琉璃向陈远生前的房间看了一眼,皱皱眉,简直就是台风过境。
“郑大姐,咱们在外面说说情况,具体的就交给小程他们。”老陶将郑淑芳扶到沙发上坐好,暗地对琉璃点点头。
来到门口,琉璃再次仔细将这房间打量一番,不由感叹这些不速之客的破坏力实在惊人,抽屉被抽出来扔在地上,床垫也被掀了起来,就连地板也有不少被撬开了。她冷哼一声,对臻明抬抬下巴,意思是:你可以开工了。
臻明微微一笑,打开带来的无线探测仪,不久,就在墙角的衣柜后面发现一个不明物体,两个手指宽,长度只有小拇指的一半,为了引人耳目,安装人还特地在上面粉刷了一层油漆,让它与墙面颜色统一。
窃听器?琉璃指指耳朵。
臻明点点头。
好,不要管它,就当不知道。琉璃做了一个随它去的姿势,转身想去看看有没有其他的线索,却看到原本挂在墙上的照片摔在地上,玻璃碎了一地,为了避免误伤,她决定把它收拾一下,就在这时,她的目光触及到某个玻璃碎片上的一个红点,琉璃仔细查看一番,又将剩余玻璃检查一遍之后,才打开物证袋,将带有红色印记的碎片小心收好。这时,臻明走到她身后说道:“琉璃,我都看完了,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哦。”琉璃一转身,却看到他手中物证袋里一根细细的线。
哪儿来的?琉璃用口型问道。
臻明指指抽屉,含笑不语。
很好,你很上道。琉璃弯弯唇角,伸手将他接了过来,随后走到客厅,清清嗓子说道:“陶哥,我们都看过了,就是一般的入室盗窃,让淑芳姐看看都丢了什么东西,跟咱们去做个笔录吧。”说完,眨眨眼睛。
“哦,那就走吧。”老陶咳了两声,几人将郑淑芳引导楼下,一个头发染成紫色的青年与琉璃擦身而过,同时还有一声低语,“五爷把人扣住了。”
琉璃微微一笑。
看着被围在中间的两个小可怜,琉璃差点没笑出声来。两个人年纪都不大,约莫二十出头,战战兢兢地蹲在那里,双手抱头,嘴里一直说着“政府我错了,政府我错了”,身上盖上了好几个泥脚印,一看就是被好好“招呼”过了。也难怪,看看这周围一群五大三粗的汉子个个面色不善,能饶得了他们吗?
琉璃皱皱眉,“五爷,不是说好不动粗吗?你这样让他们回去就打草惊蛇了。”
“这个你放心,都交代过了,不会留下什么痕迹。死的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孩子,你不让他们出口气说不过去。”五爷不在乎地挥挥手。
“着什么急?事情弄清楚了,有出气的时候。”琉璃笑了笑,看着那俩小可怜,“你们自己选吧,是自己说呢,还是我们把你们带回去说?别小看我们,我刚才看了那边传来的资料,刚出来没两年吧,一个抢劫一个故意伤人,知道累犯怎么判吧,想二进宫吗?”
年纪稍大一点,手臂上有一个蜥蜴纹身的年轻人陪笑着说:“政府,最近手头有点紧,我们一时猪油蒙了心,您就饶我们这一回吧,我们一定改过自新重新做人……”
“得得,给你们换个地方吧,陶哥,带上他们咱们走,看样子他们是想重新吃牢饭。”琉璃冷笑一声,转头就要走。
“政府政府!我们说的是实话!您就饶过我们吧!”两人面色惨白,带着哭腔喊道。
“小子,蒙人你也要有智商!走空门?一楼是小卖部,常年只有一个腿脚不好的老太太在看店;二楼的小媳妇是个马大哈,经常不锁门;三楼这几天有施工队去装修,进进出出的人多了,哪个不是走空门的好机会?你特么偏偏选四楼,还不嫌麻烦把锁撬了,地板都给掀起来了,你是不是当我傻?!”琉璃杏眼圆瞪,“少废话!给你点颜色就能开染坊,就不能跟你好好说!走!”
“政府!政府!不是我不想说实话,是如果说了的话我们就没命了!”年轻一点的男孩吓得眼泪都飞出来了,抱着琉璃的腿不肯撒手,涕泪交加。
琉璃弯下腰,低声说:“我知道你在怕什么,但是我可以告诉你,我们已经盯上你身后那个人了,他不会有好果子吃的,你们也想跟着一起跳油锅?你们今天只是被胁迫,而且还不是什么大事,如果说了,不仅既往不咎,而且我们也会对你们进行保护;如果不说,我们就直接把你们带回去,你觉得那边会不会知道你们行动失败,就算你们咬牙死扛,出来后会怎样,你们比我清楚。”
年轻人眼泪挂在眼眶,无措地回头看看另一个人,蜥蜴纹身的脸上纠结许久,一咬牙,“如果我们说了,你们真的能保我们兄弟两个?”
琉璃弯弯唇角,“这取决于你们说不说实话。”
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窜出一个人,双眼通红,面容憔悴,他一把掐住蜥蜴纹身的脖子,嘶哑着吼道:“强子呢!我侄子强子去哪儿了?!你们把他交出来!!”
“大刚!住手!”五爷大喝一声:“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拉开!”
这时冲上来几个人,说着“刚哥您别这样,强子的事儿我们想办法”,边拼命掰开大刚的手,看着在一边捂脸痛哭的汉子,琉璃踢了那个差点没命的家伙一脚,“纠正一下:如果今天不说,就算我们不出手,恐怕你们也会丢半条命。”
“咳咳!”那人大口呼吸着空气,“我说,我说!”
看着那俩人仓皇而去的背影,老陶叹口气,“说实话,我真的不希望是他,但他也太配合了。”
“我只不过是告诉他那些赝品的底部有陈远印章,只要找到印章就可以牵出一条大鱼,他就真的巴巴地派人来偷。”琉璃笑了一下,“这也得亏五爷那次告诉我陈远的那枚印章其实还有一个兄弟,是他们想在他更上一层楼的时候刻好送给他的,否则真不好鱼目混珠。”
“你说,他拿到了印章,会怎么办?”
“一,印章销毁;二,杀人灭口。”琉璃皱眉,“陶哥,我们应该派人保护他们。”
“眼线早就埋好了,他们手机里面也装好了东西,但我告诉你,杀人灭口的可能性不大。”老陶摇头,“小程,我常年坐劳改犯和少年犯的教化工作,这些人会比普通人更担心自己的未来,只要有把柄握在别人手里,就等于丢了半条命,刘方胜没必要多此一举;而且如果真的除掉他们,莫名其妙少了两个人,其他人不会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弄得人心惶惶,反而露出马脚,得不偿失。”
“您说得有道理。”琉璃点头道:“那他唯一做的就会是销毁印章,印章销毁之后自然也放了一半的心,接下来,就会接着做赝品生意吧。但估计最近不会,陈远刚死,风头还没过去,他总要歇一歇的。我觉得目前的首要任务,是要把周强找到,陈远以前是他们的王牌,现在他死了,与他水平不相上下的周强极有可能会接他的班。”
“问题是,周强在哪儿?”老陶吐出一口浊气,“我们几乎把城里城外都翻遍了,都快掘地三尺了,学校也说他旷课很长时间了,这人就跟人间蒸发一样!有时我都怀疑,他是不是……但又觉得不可能。”
“老陶,你说,我们会不会犯了灯下黑的毛病?”琉璃蹙眉道。
“你是说,周强其实就在最不可能的地方——丰华技校?”他点点头,“有这个可能,我让人好好看看。”
“好,不过发现了也别声张。老陶,刘方胜也算是草根出身,这么大的场面他一个人撑不住,后面肯定还有人,说不定——”她指指天上,“如果周强真的在学校,我们去学校抓人,不就是等于告诉他背后的人——”
“我们已经知道你的存在了,抓到你只是时间问题。”老陶嘿嘿一笑,“这不行,我们守了这么久,光吃些小虾米怎么够意思?”
“所以咧,”琉璃一摊手,“还得忍,现在连刘方胜都没出面,更别说后面的人了。”她转转眼珠,“请君入瓮这出戏刚演了一场,后面还有个BT升级版,您要不要继续吃瓜看戏?”
“自然是要的,有戏看再好不过。”老陶笑得不怀好意。
“那就走——话说,您是什么时候在丰华技校埋了眼线?”
“有一阵子了,我通过在少管所和监狱工作的同事,调了几个人出来。”老陶摸摸下巴,“这些人,比我们想的还渴望自由。”
“支队长知道吗?”
“他带我去向秦局请示的,你说呢?”
“秦局啊,”琉璃笑了一下,“果然,要为自家老爷子出气,他比谁都上心呢。”
“别这么说,秦局那人你还不知道?谨慎是出了名的。”
“呵呵,”琉璃似笑非笑,“我就想看看这个案子一旦惊了天,他还能不能谨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