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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全部都连上了 自从那对诡 ...

  •   一周之后,那对父子如约造访秦家,只是面上俱带疲惫之色,短暂寒暄之后,中年人打开了那个熟悉的锦盒,取出里面的东西,饱满的天蓝色让周围众人啧啧称奇,就连一开始质疑的人也睁大了眼睛。
      莫非,真的是它?!如果是真的,那绝对是填补了历史的空白啊!!

      “如果那个时候我们在场的话,可能会看出一丝异常,但当时我们都不在。”方爸苦笑,“当时我们被博物馆失窃的事情弄到焦头烂额,那次因为有了一点线索,我们所有人都跑到外地去了,一个人,哪怕一个人那天在秦老家里,也不会发生后面的事了。”

      虽然已经确定了七成以上,但秦老先生依然强压住内心的激动,不动如山,淡淡问道:“这件双耳尊,你有打算出手吗?”
      “实不相瞒,其实我这次回来,就是为了处理我的藏品的。”男人苦涩一笑,“我投资失败,所有的钱都套在股市里了,公司因为缺少流动资金,更要命的是别人欠我的钱,一分没还就跑路,我欠银行的钱也还不了,公司开不下了,只能破产清算。我媳妇还病着,尿毒症,治疗,透析,换肾手术哪个不需要钱?所以只能将藏品处理一部分了。”
      “哦,是这样啊。”秦老先生点点头,心里面却有了几分怀疑,他走江湖数十年,见过很多人说自己处境艰难,不得已将家传之物出卖,惹得别人或同情或暗喜有便宜可钻,把对方手里的东西买了去,回到家才发现是赝品。他盯着面前的人,问道:“那这件,你打算要价多少?”
      “秦老先生,这件双耳尊,我不打算出手。”
      老爷子愣了一下,“为何?”
      “老先生,这件东西我看了几十年都没看出名堂,根本不知道是哪朝哪代的东西,怎么能去卖给别人?如果是个赝品,不是祸害人吗?”他苦笑着说:“虽然我也有过出手的打算,但是连老爷子您都看不准,我真的不敢拿出来啊。”说完,他鞠了一躬,“不好意思,秦老先生,诸位,我家里,还有点事,能不能先行告退?”
      看着这对父子苍白的脸色和眼底的乌黑,原本就因为他说的那番话而心生赞赏之意的众人,心底又添了几分同情,纷纷说:“那您快点回去吧,大事要紧。”
      看着那对父子萧索的背影,秦老先生略微沉吟,招招手让长子靠前,附耳低语几句。长子秦先生连连点头,派人盯着那对父子的家,原因嘛,自然是为了确认他们说的是真是假。
      在那之后连续一周,据秦家的线人报告:那个男人确实是在处理家中的藏品,而他的妻子,也确实身染沉疴,急需手术治疗,公司也确实在走清算程序,人心惶惶,债主天天上门,苦不堪言。老爷子听完之后,决定带着长子登门拜访。第二天刚到人家门口,就见一人喜滋滋捧着一个盒子出来,口里说着:“二十万买了一个祭红釉柳叶瓶,这漏捡大了!”
      秦先生一阵心疼:二十万!那个东西品相那么好,上拍两百万都能要的上,这是落井下石啊!
      两人进到屋内,只见一片狼藉,多宝格上空了一大半,秦家父子略微安慰几句,委婉地说明来意,他们想要收藏那个双耳尊,价格合适的话,他们就拿走,没料到却被对方一口拒绝。
      “这个东西谁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不能拿着去害人!这里面您看好哪个都行,就它不行!”男人说得斩钉截铁。
      客客气气地被送走,秦老先生敬佩他的人品之余,也有一点怀疑他是否是想借此卖个高价,故又上门几次,每次都被拒绝,无论怎么说,多么高的价格,即使最后老人家都说出“就算是赝品也算我打了眼,跟你无关”之类的话,男人也不卖。
      “这个跟打眼无关,我明明知道这瓶子有问题还卖给您,就是我人品问题了,您在这圈里德高望重,我把这个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卖给你,以后还怎么做人啊!”男人连连摇头。
      他越不卖,秦老先生就越惦记,越觉得那双耳尊是柴窑仅存的珍品,心里就跟猫爪一般难受,自从这双耳尊出现在他眼前那天开始,他就没睡过一个安生觉。纠结再三,他决定:不管花多少钱,也要买下来!就算不是柴窑瓷,也是个宋元年间的老东西,品相也很不错,值得收藏;如果真是传说中的那个,自己却与它擦身而过,那他自杀的心都有。
      做了决定之后,老爷子带着长子第二天去堵人,因为他们知道对方一家要搬回老家去了。看见那那人之后,老先生开门见山,说怀疑对方手上那件双耳尊是他期待已久的柴窑,如果这么放着,他会后悔一辈子,能不能看他老头子快要入土的份儿上,把东西传给他?言辞且切,让人动容。
      男人很是为难,他站在那里,纠结甚久,说:“秦老先生,如果不是呢?那不就害了您吗?”
      “我这么多大风大浪都走过了,还怕打眼吗?”秦望岳老先生拍着胸脯,“不就是破财吗?钱财乃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东西罢了。”
      “可是,这不好吧……”虽然男人口上拒绝,但秦家父子能看出,他已经有所动摇了,便更花力气说服他,最后终于,以一千五百万外加老先生两件藏品成交。

      “一千五百万?”琉璃差点没喷茶,“不愧是红色资本家出身啊,家底真厚,说给就给了。”
      “秦家原本就是官宦世家,世代簪缨,先祖可是做过尚书的;加上满门人才济济,经营有方,资产之雄厚难以想象,区区三千万,真的不算什么。”黄馆长叹口气:“比起钱来说,老爷子拿来做交换的两件珍品更让人心疼啊。一件明成化缠枝莲纹宝月瓶,一套康熙朝冰裂纹四季花开茶盏,都是大开门的宝贝,就这么……”黄馆长说不下去了,既心疼又肉疼。
      其后的故事就不用细说了,秦老先生带着所谓的柴窑瓷欣喜若狂地回家,日夜赏玩,直到黄馆长他们回来登门拜访,觉的情况不对,仔细检查一看,瓶底有一个篆体的远字。老先生也认识陈远,看到这个印章后,当即晕了过去。
      老爷子一倒,秦家人慌了,长子秦先生这边安顿好父亲,那边派出人手去追查那一家三口的下落,却发现那对父子好似人家蒸发一般没了踪影;保姆找到了,但人家只是半年前从家政中心被雇来做家事的,具体情况一问三不知;那个所谓的女主人也找到了,她倒真是患有重病,只是人家跟这对父子其实原本素不相识,另外有夫有子,因为交不起住院费和手术费,被医院催着出院让床位,就在这时有人找上门,说如果愿意陪他们演一场戏,不仅会给她出所有的治疗费用,安排手术,另外还会再给二十万。至于所谓的公司,不过是临时租的办公室,里面的工作人员都是艺校的学生,据说当初找上他们是打着找演员的旗号,看这几天谁演戏演得像,成绩最好的人会被举荐出演某水果卫视黄金档言情剧的重要角色,就算不成,每人每天也会拿到两百块的补贴,收据发票一应俱全,连剧本都有。看到这一切,秦先生脊背发凉,他知道,这就是一个局,针对他父亲所设的局。

      “自从那天开始,老爷子就卧床不起,完全没有往日的精神头了,每日只能吃一些流食,现在,连眼睛都看不大清了……”黄馆长哽咽着说:“您说我那时候怎么就不在呢?如果我在场,肯定不会让老爷子买那个双耳尊。老爷子肯是我的恩师啊!当年如果不是他老人家力排众人把我收为弟子,就不会有我的今天;可是现在,我就眼睁睁看他这么消沉下去,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黄馆长,这不是您的错,对方道行高着呢,就是为了让你们全都入套,自然什么都算计好了。”琉璃冷冷一笑,“如果我没推断错,自从那对诡异的洪武玉壶春瓶现世的那一刻起,机关就已经启动了。”
      “你的意思是,这些都是一伙人做的?!”方爸拍案而起,“简直是胆大妄为!国家的宝贝,就这么被糟蹋了!!!”
      “目前无法百分百断定,但八九不离十。”琉璃看着老陶,“陶哥,我觉得可以并案,您说呢?”
      老陶点点头,“我同意!这案子小不了,咱们得向秦局汇报。”
      “好,哦,冒昧问一下,秦局跟秦老爷子,都行秦,有什么渊源吗?”
      黄馆长笑笑,“秦局是老爷子的侄子。”
      “噢!”琉璃和老陶面带讶异,“我们一直都以为秦局是草根出身呢。”
      “这么说也可以,秦局的父母在那个特殊年代含冤而死,自己也被隐姓埋名送到别人家抚养,他走到今天,还真是不靠任何人,就靠自己。至于认祖归宗,是他当局长以后的事儿了。”
      “是吗?”琉璃记起支队长曾说秦局一直想再往上走走,笑而不语。
      “对了,这件事情,你们肯定问过陈远吧?”老陶问。
      “当然问了,秦局还把他叫过去了,只是……”方爸叹口气,“用他的话说,确实有这么一对父子找过他,但说是要给家中长辈祝寿,想请他做一个双耳尊,他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最后连测谎仪都上了,还是什么都没问出来,只能放他回去。”
      “就这么放他走了?”琉璃皱皱眉。
      “那也是没办法,什么都没问出来,能关人家多久?”方爸苦笑,“但就这么稀里糊涂将线索放在那里不管,我们这心里都觉得气闷,有些人气不过,就……”
      “就,如何?”琉璃挑挑眉。
      “就找到了陈远,让他给老爷子一个解释。”方爸重重叹口气,“找他的人,有我,也有荣海兄。荣海兄性子直,说话重,但当时我们都没注意,觉得这年轻人极有可能是为虎作伥,所以……”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今年八月……”
      “八月?”琉璃微微一笑,“很好,这就对上了。”
      “昨天你走后,我马上跟荣海兄通了电话,听说陈远死了,他也很内疚,我们都没想到他是被逼的,都以为是他又走错了路。”
      琉璃笑笑,“这不是您的错。”任何人在面对曾经身陷囹圄的人都会有点别扭,方爸人品端正胸襟开阔尚且如此,更何况其他凡夫俗子?“到底他知不知情还有待查实,但只是有一点可以明白,陈远最后是以生命在向老先生赎罪,向自己热爱的陶瓷赎罪,还请您向老先生说明,他就算真的有错,也真的知道错了。”
      “我知道了,但是怎么说,我需要想想。”方爸苦笑,“琉璃,你以为老先生真是因为被骗了钱所以萎靡不振?他是担心那几件国宝流失海外,他曾说过,就算被骗,但只要是还在咱们自己的国家,他也无所谓;还有,就是陈远,他很欣赏这个后起之秀,他为这个孩子走上邪路痛心啊!现在孩子倒证明了还是好孩子,可是死了,这……”事到如今,他觉得很难开口,“算了,说了总比不说强,我看看情况,免得更刺激他。”
      “好。”
      临走时,琉璃突然问道:“对了,那个曾经向你们提出收回藏品的收藏家是谁?有没有他的联系方式?”
      “有倒是有,怎么,您怀疑他?这不太可能,那一位也是很德高望重的学者了。”黄馆长连连摇头。
      “丢失的那两件藏品里面,有没有这位收藏家的捐赠?”
      “有,那件汝窑瓷就是他的。”
      “我倒不是怀疑他,只是很奇怪,是谁让他有了收回藏品的念头?就算是博物院出事让他觉得不安全,但博物院的事情,可是去年夏天发生的事,这反射弧有些太长了吧,会不会是有人在他耳边说些什么?而且用您的话说,他刚来说要收回藏品,博物馆就出事了,你们必然不敢声张吧。”琉璃点了他一下。
      黄馆长愣了一下,随即连连点头,“您说得对,您说得对,我马上把他联系方式给您!”

      “现在去哪儿?”坐在车里,老陶一边启车一边问。
      “先去看看这位收藏家,对了,陶哥,咱们节省时间分头行动吧,我去见这位收藏家,您看看能不能对着这本出入记录查查有没有可疑人士,还有,那个保安,麻烦您重点查一下。”
      “保安?”
      “那颗泪痣,我有印象。”琉璃揉揉眉间穴,打了个哈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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