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女友是刑警桑》四月芳菲99

31、鬼市 一亿五千万

　　T市西郊，临近老城区的一片空地上有一个荒废的仓库，据说以前是小日本侵华时建立的军火库，后来国共交战时期，军火库转到了国民政府手里；建国后，这里成了粮仓，曾经也是主要的粮食储备基地之一，后来随着城区建设，老城逐渐失去了往日的风采，临近它的老仓库也都退出历史舞台，绝大部分都被拆除，唯独这么一个，据说还是一群历史学教授的尽全力说服政府才留下的。但是废旧仓库能干什么呢？一群学画画的年轻人决定把它变成艺术酒吧，艺术青年可以在这边展示作品并出售，交流心得，每周日这里还会有跳瘙市场，渐渐的，老仓库周边成了T市最大的古玩市场。说是古玩，其实也是鱼龙混杂，真假都有，打不打眼全靠能力和运气，还真有人在这里淘到过好东西，当然受骗的也不在少数。
　　但是对于古玩虫们来说，这里诱人的地方不是半真半假的古玩市场，而是每月两次的鬼市。
　　鬼市鬼市，顾名思义都是见不得光的勾当，虽然也是古玩交易，但多半都是刚出土的“萝卜”和盗来的赃物，虽然偶尔也有滥竽充数的东西，但含金量可比古玩市场高多了。无论卖家还是买家，双方都明白这是走钢丝的生意，故而只有少数人才知道它的存在，而这些人往往都是有资格参与交易的，至于外人，不好意思，谢绝参观。
　　11月20日晚，月黑风高夜，11月份第二次鬼市对来访者敞开了大门。在蒙面护卫仔细检查之后，交易者通过地下隧道进入鬼市的交易大厅。鬼市有一个两不问规矩，即不问买家的底细，不问卖家东西的来源，买卖双方均面带面具，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绝无二话；除了价格商谈之外，除了同行人以外，卖家与卖家，买家与买家之间禁止一切交流，让鬼市更添了几分神秘感。T市鬼市交易分为两个部分，前半部为卖家把自己带来的东西放进属于自己的展柜里，等待买家前来；如有买家对该物品感兴趣，会与卖家拉个手，按照旧俗用手指讨价还价，谁也不说破，就算买卖不成，双方也都给彼此留足了面子；后半部分为拍卖，卖家们会从带来的东西里挑出一样或两样交给鬼市的主办人，由他们决定是否上拍，一旦上拍，至少都是六位数起价，买家出价竞拍，价高者得之。无论是上拍还是不上拍，一旦交易成立，都要去鬼市西北角的密室里钱货两讫，同时付给鬼市一定的手续费，费用的话，非上拍百分之十，上拍百分之二十。交易结束后，买卖双方桥归桥路归路，就算是赝品也绝不找后账。
　　此时，一对男女缓缓走入大庭，均是身材高挑，虽然都戴着面具，但从外型和衣着来看，应该都是身价不凡的俊男靓女。女子梳着精致的梨花卷，身着华伦天奴黑色蕾丝印花齐膝小礼服，脚踩菲格拉慕高跟鞋，配上一把蒂凡尼玫瑰金钥匙和一套微笑耳环，轻奢风扑面而来；男人一套修身版三件套羊毛西装，脚上一双同一品牌真皮皮鞋擦得发亮。会场侍者为他们送来两杯红酒，男人看了一眼，问道：“哪个酒庄的？”
　　“拉菲。”侍者恭恭敬敬回答。
　　“夏天不还是吕萨吕斯？”男人似乎有些不悦，“这是嫌我们出钱出少了吗？”
　　“不好意思先生，吕萨吕斯的红酒正巧没有了，但是我们已经尽全力协调，12月会继续供应吕萨吕斯红酒，这次还请您多担待。”侍者抱歉地说。
　　男人哼了一声，接过一杯，轻轻晃了两下酒杯，凑在鼻下嗅嗅酒香，说了一句，“勉强算可以吧。”
　　女人推了他一下，“家里红酒还不够？非得要在这里喝。别让人家不高兴。”
　　“算了，你高兴就好。”男人拍拍女人的手，“上次姐夫在这里给姐姐买了一根簪子，我看你也很喜欢，看看这次能不能碰到差不多的，就当给你买花戴了。”
　　“讨厌！你可别买，姐姐都说了，当着那么多人面，花这么多钱买一根清晚期的簪子，还不够丢人的。”女人娇嗔地拍了他一下，看样子两人关系十分好。侍者将这些看在眼里，含笑退下。
　　“姐夫让姐姐不高兴，所以她才那么说，但她其实挺喜欢的，我看你周末吃饭的时候一直盯着姐姐头上看，肯定是中意的，等我这次找找。”男人声音里透着笑意，“走，我们去那边看看。”
　　西北角的密室里，一个戴着黑色面具的男人透过监控录像查看全场情况，身边是刚刚给那边男女送酒的侍者，只听侍者恭恭敬敬地说：“先生，他们似乎是上次来这里那对男女的亲戚，就是那个花了三万块买了一根清晚期金簪的。”
　　“你说的是那个凯子？”面具男子话音里透着几许不屑，“冤大头而已，不过正是因为这些冤大头，我们才有生意做。”
　　“您说的是。”
　　“其他没有什么异常？”
　　“目前没有。”
　　“让手下人把招子都放亮点，风头刚过，不能掉以轻心。”他说：“你们都检查过了，这次的东西都没什么问题？”
　　“都检查过了，您放心。”
　　“那个人算是个识时务的，不像之前那个，都进过一次局子的人，还指望别人正眼看他？真是白日做梦！竟然还敢在东西上留记号，差点坏了我们的买卖！”面具中的眼睛里透过几丝寒光，“你叫人仔细盯着他，他要听话，就给他一碗汤喝；如若不然，尽早除了，省得麻烦！”
　　“是。”

　　此时的会场已经结束了自由交易，作为重头戏的拍卖马上就要开始了，来客们纷纷落座，等待第一件拍品上场。那对青年男女也选择了边上的座位，一边品尝美酒一边等待。拍品陆陆续续展现，其他人都上前围观，唯有他们二人仅仅是看了台上一眼，坐在位子上不动如山。
　　在一件鎏金佛被拍走后，本次鬼市最后一件拍品终于露出真容。
　　“各位，这是本日最后一件拍品，”带着面具的主持人缓缓揭开玻璃罩上的丝绒，“北宋汝窑桃式花果敞口笔洗，底部有苏轼亲笔诗句，起价两千万，每次起拍加价五百万，请举牌。”
　　话音刚落，场上一片哗然，众人也顾不得交流禁令，当即提出质疑：“你说的这个汝窑笔洗，莫非就是上个月月末收藏家方天麒教授刚得的笔洗吗？怎么会到了你们手里？你这个是不是赝品？！”
　　“没错，刚刚露面就在你们手里，你这个十有八九是个西贝货！”
　　“各位，请安静。”主持人清清嗓子，淡定自若，“按照我们这里的规矩，诸位是不可以询问东西出处的，但由于该件拍品的特殊性，我只透露一点，本件北宋汝窑笔洗，确实出自方天麒教授的私藏，其真实性大家可以放心。更多细节，我只能保持沉默。”
　　听了主持人的话，底下的人虽还是窃窃私语，却是安静了许多，这里面很多都是常客，他们知道鬼市的主办人有很多门道，可以拿到一般人拿不到的货，至于怎么拿的，那就不足为外人道也了。
　　见场下渐渐恢复平静，主持人点点头，“好，现在开始竞拍。两千万。”
　　话音刚落，只见下面马上就有人举牌，“两千万。”
　　“两千五。”
　　“三千万。”
　　“三千五。”
　　“四千万。”
　　“四千五。”
　　“五千万。”
　　竞价声此起彼伏，为了一件汝窑笔洗，所有人就好像打了鸡血一般不停加价，每次举牌加价五百万，不一会儿价格已经飙到了八千万，可竞价不仅没有结束反而愈演愈烈，仿佛台上摆的不是北宋的汝窑笔洗，而是一颗菜市场上最普通的大白菜，花出的钱根本不是钱，而是纸。
　　“八千五！”
　　“九千万！”
　　“九千五！”
　　“一亿。”
　　一个轻飘飘的声音自角落里响起，价格已经升至九位数，所有人都要掂量一下，人们不约而同向声音的来源望去，只见一个青年男子，一手拿高脚水晶杯，一手牵着身边年轻女子的玉手，嘴角噙了一丝笑意，优雅地看着台上。
　　“一亿！现在价格已经到了一亿！还有没有哪位贵宾想要竞价？”到了这个地步，主持人的情绪也被调动起来，他的声音里明显带着几分颤抖，“也许只要一步，只要一步！您就能把东坡居士的私藏带回家！”
　　在他的极力渲染下，终于还是有人按捺不住，再一次举牌，“一亿五百万！”
　　众人面面相觑，虽然珍品难求，但一下子拿出这么一大笔钱，也要犹豫一下的。
　　“一亿一千万。”依然是那个轻飘飘的声音，不疾不徐，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般”说出了一个天文数字，淡定自若到让人发疯。
　　对方咬咬牙，“一亿一千五百万！”
　　男子品了一口红酒，“一亿两千万。”
　　“一亿两千五百万！”竞价者眼睛通红，仿佛下一刻就要喷血了。
　　男子看他一眼，突然笑了一下，云淡风轻，只是说出的话却让对方差点晕厥。
　　“一亿五千万。”
　　“赫——”围观众人倒吸一口冷气，竞价者面如死灰，瘫坐在椅子上。
　　“一亿五千万一次！一亿五千万两次！”主持人情绪激动，声音因为高亢变得沙哑，“一亿五千万三次！成交！恭喜三十九号先生！”
　　“哗——”掌声雷动，十一月份最后一次鬼市落下帷幕。
　　跟随着侍者走进密室，男子拿出一张黑卡，负责交易的人看了一眼不仅咂舌：我滴个乖乖！百夫长黑卡！而且不是国内发行的黑卡，是正宗来自美帝的美国运通百夫长黑卡！这位兄台果真实力不容小觑啊！想到这里，负责人态度更加恭敬起来：“先生，您在这边签上您的名字，就可以把笔洗拿走了。”
　　“好，不过在那之前，再让我看看这个笔洗，虽然我不在乎这点钱，但也不想糊里糊涂的买东西。”男子笑笑。
　　“这是自然没问题，请您过目。”负责人胸有成竹地说道，他是知道的，这件东西绝对没有问题。
　　男子微微一笑，将东西拿在手里仔细端详，“嗯，不错，很好的东西，底下的诗词也是东坡居士的笔法。你们很有办法嘛，这么好的东西都可以拿到，佩服。”
　　“您过奖了。”负责人笑了一下。
　　“我再看看。”男子笑笑，手指触摸到笔洗里侧，突然动作顿了一下，手指在笔洗某个位置来回摩挲几次，貌似不相信地从怀里取出一只食指长的迷你手电，仔细查看笔洗里侧后，原本如沐春风的笑容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则是一丝冷意，他把笔洗放到桌上，电筒收起，说出四个字：“交易取消。”
　　“什么？！”负责人大惊失色，周围其他人也是惊愕莫名，“先生，您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的意思，交易取消。”男子冷冷地说。
　　周围温度放佛骤降到零下，负责人笑了一下，说出的话暗藏杀机，“先生，您这么做不符合规矩，让我们很为难啊，我希望为了以后我们能更好地合作，还是不要开这种玩笑。”
　　“开玩笑？这应该是我的台词吧。”男子冷冷一笑，“我来这里是因为相信你们的本事，觉得你们能拿到不一般的货，结果你们竟然拿赝品来蒙人，是不是觉得我们只是一群就知道花钱的凯子，好骗？！我希望你们知道，每一个来到这里的人，都不是普通人，竟然还敢威胁我，是嫌活得太久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