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传说中的柴窑瓷 有没有还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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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老爷子，大名秦望岳，字松涛，是国内赫赫有名的古玩鉴赏家，鉴定专家，陶瓷美术即历史研究的集大成者，同时也是一位名震海外的收藏家，家中有一个集珍楼，藏品遍及各个朝代，而且五花八门应有尽有，无论是阳春白雪还是民间小玩意儿，只要你想看，就没有你看不到的。故而圈内人都说，去不了博物院没关系，还有一个秦老爷子的集珍楼，而且只要是志同道合人品端正的人，随便进去看，还不要门票。
可就是这般平易近人的老人，在今年八十五岁生日刚过的时候，祸事也随着两个来访者登门拜访。
七月的某一天，正值炎炎盛夏，闷热的桑拿天让人发疯，一对父子模样的人，提着一个大箱子登门造访，说是有一件宝物，要请秦老爷子掌掌眼。秦老爷子刚过大寿，心情愉悦，加上对方有恭恭敬敬递了名帖，一手清俊的小楷让他好感顿生，并让家人请他们进来。
两人虽保姆走进老爷子的茶室，见到秦老先生之后，脸上带着诚惶诚恐的笑容，连连鞠躬，小心地坐在下席，见周围没有其他人，便说明了来意，说是有一件家传之宝，想请老先生看一下。说完，便小心翼翼地打开了带来的乌木箱子，取出里面的锦盒，打开盒盖，屏住呼吸，拿出里面的物件，轻手轻脚放在了桌子上。
就在东西取出盒子的一瞬间，原本带着和煦笑容的秦望岳老先生大惊失色，他颤抖地指着那个东西，两个字脱口而出：“柴窑？！”
“您等会儿！”听到这里，琉璃连忙出声打断滔滔不绝的黄馆长，拿出包里的记事本，翻到某一页，说道：“黄馆长，我为了查这个案子，最近也学了不少这方面的粗浅知识。柴窑？虽说它被称为瓷皇，但中国名瓷中，它是唯一没有在当时留下只言片语的神秘物种，更别说实物了。”
柴窑，传说中五代十国周世宗柴荣的御窑，其制作的瓷器被称为瓷皇，后世的汝窑定窑等均无法与其比肩，可是关于其的说明，最早开始于明朝，就算有人举出欧阳修曾赋诗赞美它，也被后世专家指出有张冠李戴之嫌，就是把清朝一个叫高士其的人做的诗，强加在欧阳老爷子身上。据说日本某博物馆收藏了一尊天青色百合花瓶，被怀疑是最接近柴窑的实物，却也没有更确凿的证据。
“没错，柴窑到底是否存在过，目前为止学术界还有很大争议，但也不妨碍很多收藏家对他的向往。”黄馆长说：“事实上，就连我也相信，柴窑是真的存在过的。之所以历史上没有它的记载，极有可能是被人为抹去了。”
“您指的是后来的北宋？”琉璃疑惑地说：“赵匡胤他连柴家的后代都可以优待，还容不下一口窑？”
“哟，程警官知道的不少啊。”黄馆长笑道：“也有人提过跟您类似的问题，但我们认为，赵家善待柴家，是心怀有愧，还有几分怀柔政策驱使；但除此之外，周室的印记必须完全抹去，否则怎么凸显赵家宋室王朝的威名？宋朝出了不少名窑，却没有一口能有这么柴窑大的声望，就算汝窑与它极其类似，也是接近南宋的事了，当权者不管是出于面子还是其他方面的考虑，都要抹杀柴窑的存在。当然，这也仅仅是我们的推断。”
“怎么说呢，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想法，反正我是认为柴窑存世的可能性不大，不过我也不想一定要让您赞同我，咱们继续说案子吧。”琉璃眨眨眼睛，“秦老先生是不是也认为柴窑是存在的？”
黄馆长与方爸互相看了一眼，面上不约而同露出了一丝苦涩的笑容。
秦老先生对柴窑的存在深信不疑，他这一生也一直都在寻找梦幻般的柴窑瓷器，他曾跟子女说：如果有生之年能到一件柴窑瓷器，或者不是一件完整的，哪怕只是一个碎片，最不济哪怕只看一眼，都无愧此生。
可想而知，当一件与柴窑极其相似的天蓝色双耳尊出现在老先生面前时，他的心情是如何的激动。不过激动归激动，老爷子也知道，柴窑瓷器目前根本没有实物存世，日本博物馆那一件是不是还没有定论，眼前这个是真是假，他还要仔细看看才是。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保持冷静，微微颤抖的双手戴上白手套，小心地捧起那尊双耳尊，蓝宝石一般的色泽和流光，让他几乎移不开眼。他仔细观察每一个细节，小心翼翼为面前这件瓷器断代，越看，心跳得越厉害。凭他近七十年的经验，他很肯定，面前这件瓷器绝对不是近现代仿品，至少是元朝以前，做工用料比唐代要好，那最早也应该是唐以后，但是又不似宋代各大窑口出来的名品，他想起了估计上关于柴窑的只言片语，莫非……
“那个，秦老先生，”对面坐着一个五十岁开外的人，面上带着几分尴尬的笑容，“实不相瞒，祖父和家父也爱好收藏，我自小耳濡目染，也颇好此道，家中也有数十件藏品，但说来惭愧，所有的藏品都能说上个名头，唯独这一件，我是如何也不知道它是出自哪个窑口。您博古通今见多识广，能不能麻烦您，给这件东西断一个代？它到底是不是见老物件？”
秦老先生紧紧盯着那个双耳尊，眉头紧锁，沉默不语。他的长子见父亲这样，怕怠慢了客人，便问道：“这位先生，这件东西您是在哪里收的？花了多少钱？”
“这个我还真的不是很清楚，东西据说是祖父年轻时在一个旧货市场里买来的，花了十块大洋。”中年人举起一只手来回翻了一下，“再详细的，我就不知道了，但有一件事，家父对它的来源也是大感疑惑，晚年曾很多次抱着古籍查，但却一无所获。”他擦擦汗，“莫非是什么不详的东西？”
“这个……”秦先生干笑了一下，求助似地看向父亲，只见老夫双目紧闭，似乎已经陷入了沉思当中，来访者父子也不敢打扰，屋内开始了窒息般的寂静。
“这个东西是个老物件，但是，”秦老先生缓缓说道，语调低沉，“我看不准。”
“秦老先生，您看不准的意思是……？”父子俩人问道：“能估个价吗？”
“我无法断代，所以也不好估价。而且，”老先生犹豫甚久，说道：“如果他真的是传说中的那个，价值已经无法估量了。”
“咝——”父子二人倒吸一口冷气。
“但是我也不敢保证，毕竟，那个窑口出来的瓷器，还没有被明确证实有一件存世。不过……”老先生皱皱眉，“看这件双耳尊的年代，估计在唐宋之间，做工精细，曲线流畅，造型典雅，滋润细媚，如果上拍，价格应该不菲。”说到这里，他又仔细打量这件双耳尊甚久，饱满的天蓝色瓶身如同被自清澈的蓝天上取下的一片琉璃瓦打造，动人心魄；他轻轻敲击了一下瓶身，只听“叮——”的一声，灵动悦耳，久久在他耳畔环绕。
莫非，真是老天开眼？！
兴奋和疑惑交织在一起，秦老先生呆呆坐在茶室，直到父子二人走了都不知道。自那天开始，老先生就有些不对劲了，整天都在“莫非真是它”和“会不会是古人仿作”两种心境中纠结，纠结到茶不思饭不想，纠结到家人都看不下去，纠结到整个圈里都听到了风声：柴窑瓷，极有可能现世了。
一时间，整个古玩圈都不淡定了。开玩笑，那很可能是被称为瓷皇的梦幻瓷器啊！谁不想看一眼啊！很多人开始请老爷子再把那对父子情过来，除了有想大饱眼福的人，还有一部分是为了挑刺的。一个连史书上只言片语都几乎没有留下的窑口，有没有还不一定呢，单凭一个双耳尊就想糊弄人？！
在众人的游说之下，秦老先生一咬牙，决定请那对父子过来，带上那件双耳尊，大家一起掌掌眼。
听到父亲指示，老先生长子秦先生马上就按照地址找到那对父子的家，却被告知对方家中保姆告知，因为老家有事，他们先回去了，要一周后才回来。恰在此时，屋内传来了咳嗽的声音，保姆说，里面是女主人，卧病在床很久了。
秦先生心思一转，“能否允许我拜访一下女主人？”同时，递上名片。
保姆犹豫一下，“您稍等一下，我去问问。”
“好。”
大概几分钟过后，秦先生见到了这间房子的女主人，年约四十五六，面色苍白，有几分风韵，但观其状态，估计疾病缠身很久了。秦先生简单表达了一下问候，问起父子二人的去向，女人说他们回老家去了，那边有长者去世。寒暄一阵，秦先生说，想看看女人丈夫的藏品，不知是否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的？”女人虚弱地笑笑，“就那几个瓶瓶罐罐，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现在家中艰难，也没见他拿那些东西换钱。”
嗯？秦先生心里画了一个问号，面上只是淡淡一笑，“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爱好嘛。盛世古董乱世黄金，现在古玩的升值空间很大呢。”
“但愿吧，咳咳！”女子勉强起身，“您随我来。”
“您受累。”
几人来到家中的收藏室，看见放置藏品的柜子，秦先生心中先赞了一声好，正宗的清中期黄花梨多宝格，整整齐齐地摆在那里。除此之外，墙上还挂了两幅张大千的画。秦先生看向多宝格中的藏品，小心地拿起一件，余光看到保姆一脸紧张，那种想拦又不敢拦的表情让他心中暗笑。
明祭红釉柳叶瓶，好东西啊。秦先生眼前一亮，面上却不显，目光转向其他东西。看了一圈他发现，这家男主人的藏品都是不错的，格调也很高，心中生了几分欣赏之意。这时，他看到那件天蓝色的双耳尊，摆在西北角的一个架子上，心中一动，转向女子问道：“贵府主人一周后才能回来？”
“是的。”
“他回来后，可否请他与我联系一下？”
“好，只是，有什么事呢？”女人问道。
“没什么大事，您不必担心。”秦先生笑笑，“那，告辞。”
回到家中，秦先生将所见所闻一五一十告诉了父亲，听说对方家中藏品都不是凡品，老人家也不由心生好奇，“看样子他眼光不错——你刚才说他家中遇到了难事？”
“貌似，从他妻子那边听来，极有可能是这个意思。”
老人家沉吟片刻，“好，等他来再说。”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传说中的柴窑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