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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也玩一回接头游戏 听说临睡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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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馆长?”琉璃眨眨眼睛,“是咱们市那所国家级博物馆的馆长黄馆长吗?”
“就是他。”
“他倾向于不买,是因为他本人对那对瓶子的真伪也有异议吗?”
“额,不是。”方爸的表情瞬间变得十分精彩,“黄馆长不想买的原因,是因为钱。”
“钱?”琉璃愣了一下,“黄馆长是觉得对方要价高,觉得不合适?”
“是,也不是。”方爸苦笑,“琉璃,你知道文物有捐赠这么一回事吧。”
琉璃秀眉微蹙,瞬间了然,笑道:“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文物捐赠,就是民间藏家将持有的藏品捐献给国家,虽然表面上说不是强制性行为,但这里面的说道可就多了。如果真的是好东西,百分之九十的人都愿意当传家宝留给后人,谁真的那么大公无私捐出去啊?但有一句话说得好,怀璧其罪,就算你不想拿,只有听说你手里有好东西,周围就不知多了几十双眼睛,尤其是现在鉴宝类节目那么多,又都是真人实录,只要被鉴定说你手里有什么宝贝,来访者会把门槛踏破,博物馆也会派人来跟持宝者商谈捐赠的事。什么,你说你不想捐?好吧,你的安生日子到此为止了,除非你手里的东西可有可无,一旦是什么孤品,你就等着每天被一群不速之客骚扰吧,说的直白一点,如果自己有权有势还好,仅仅是小老百姓的话,小细胳膊怎么能拧得过大腿?少不得这些人里面就有心怀鬼胎的,为了一家安宁甚至是生命财产安全,很多持宝者就这么“自愿”捐赠文物了。当然,博物馆也会很够意思地给你一笔补偿金,只不过这个数额,跟在拍卖会上的价格一比,结果就俩字:呵呵。
虽说这种事儿跟钱扯上关系非常俗,但是,这世道谁跟钱过不去啊。持宝者这么想,那身为博物馆馆长的黄馆长,自然也会这么想。玉壶春瓶的竞拍者花了九千万港币才得到这个宝贝,你怎么着也不能低于这个数吧。何况对方又不是本国人士,又要在他的地盘上做买卖,有些方法,不太好用。九千万港币,合起来也八千多万软妹币呢,这要是用来征集民间文物,那能拿多少东西啊?说不定里面就有不亚于这对瓶子的珍品。现在要花那么多钱买一件东西,啧啧!
“咱们这位黄馆长啊,也算是文物界的翘楚了,但是他并不是专业学这个的,他只是年轻时候喜好摆弄古玩,一有时间就去城西那个古玩集市里面泡着,算是一个虫。就凭他这个劲儿,被一个泰斗级人物看中,收了做了徒弟,还真是学有所成。只是,他以前是学财会出身,所以有的时候……”方爸哭笑不得,“不过这次也得亏他这个精打细算的性格,要不这瓶子恐怕就买了。其实他一开始也没想去,只是被我们几个撺掇的,毕竟珍品难求。”说到最后,方爸有些羞赧。
“这也算是个有趣的人。”琉璃笑道。
“他虽然有的时候比较抠,但为人正派清廉,不该自己拿的绝对不拿。比如说这对瓶子的事儿,按理说花的也不是他的钱,他没必要这么一分钱掰两半花,但他说了国家的钱也是钱,更要花在刀刃上。我以前也见过一些人,在文物捐赠里面做手脚,中饱私囊,他绝对不会。”方爸笑着说:“从人品上来讲,是值得信赖的。”
“那后来那对瓶子呢?就这么留在那人手里了?”
“对啊,我们又没买。”方爸说:“只不过临走的时候,荣海兄是个直脾气,虽然知道不好说太多,但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话:你这个东西太漂亮了,漂亮到我们都不敢相信。算是委婉的提醒吧。”
“对方什么反应?”
“对方是个洋鬼子,听不出荣海兄话里的意思,还以为是羡慕他呢,笑得那叫一个得意。”方爸苦笑。
“外国人不懂咱的委婉。”琉璃笑笑,不经意地问了一句:“对了,伯父,您对瓷器很有研究,圈里有一个新秀叫陈远您认识吗?”
听到这个名字,方爸明显愣了一下,面上表情竟突然复杂起来,有一丝愤怒,一丝疑惑,一丝叹息,貌似还有一点怒其不争,良久,他低声说道:“听说过。”
琉璃心头一动,连忙从包里拿出那个随身携带的印章,“伯父,您看看这个,有印象吗?”
方爸只看了一眼就转过头,淡淡地应了一声,“嗯。”
“您不仔细看看?”
“不用看,上面是不是一个篆体的远?”方爸苦涩一下,“那个孩子,到底没回了头?”
琉璃眼神变了一下,“伯父,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呢?”
“你先问了我这对玉壶春瓶的事儿,又拿出这个印章,不就是怀疑这对瓶子是他伪造出的赝品吗?”方爸摆摆手,“别说了,我不想提,这孩子可惜了,满腹的才华,却没用在正途。”
“伯父,您的意思,这对瓶子如果是赝品,很有可能是陈远做的?”琉璃追问道。
“难道不是因为这个?”方爸疑惑地看着她,随即低声嘀咕:“博物馆的事情你不应该知道啊……莫非?”他眼神巨变,“秦老那件事情的始作俑者抓住了?!”
琉璃抓住他话里的讯息,“方伯父,博物馆是什么事情?秦老是谁?”
“都不是?那孩子还用他做的赝品害过其他人?!”方爸顿时怒不可遏,“因为什么?他又把谁害了?!为什么他就不知道悔改?!当初就不应该放过他!”
“方伯父,陈远有做赝品的不良记录吗?”琉璃盯着他问道。
“不是因为赝品?那你……”
“伯父,”琉璃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告诉他,“陈远死了。”
“咣当——”手中的茶杯摔在地上变得粉碎,但方爸顾不得这些,他一把抓住琉璃,大声问道:“你说什么?陈远死了?!”
“伯父,您弄疼她了!”臻明皱眉,想要拨开他抓住琉璃肩膀的手。这时方妈妈和方楚云也闻声而来,看到这一幕都吓了一跳,方妈妈冲过来教训自己老伴:“你干什么?!好端端的别吓着孩子!”但方爸却不管这些,只是死死地盯着琉璃,一言不发。
“伯父,陈远死了,快两周了,这个印章,是他临死前交到我身边这人手里的。”琉璃冷静地看着他,缓缓说道。
“他?”方爸缓过神来,看着臻明,“怎么回事,你说清楚!”
方楚云看着这一切,笑着对妈妈说:“妈,没事,咱们回屋。”
“可是——”方妈妈不放心,却硬被儿子拉走了。
待母子二人走后,臻明才开始说明当日发生的事情,琉璃在一旁补充他们调查的部分结果,最后总结道:“我们怀疑,陈远是被人胁迫了,他想逃,却逃不掉,为了保护家人只能一死了之。临死前做的最后一件事,就是向我们示警。”
方爸坐在那里,面色苍白,听到最后,竟然流下两行清泪,他长叹一声说:“如果是这样,我们误会这个孩子太久了!他怎么不跟我说呢?就算真的有什么事,在这个圈里混的风生水起的,谁不认识几个人?人多力量大,总有可以帮到他啊。”
“可能这件事背后的势力,要比我们想象的大得多吧。”琉璃叹口气,“伯父,我把我知道的告诉您了,现在,麻烦请您把您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
方爸犹豫一下,“博物馆那件事,你们秦局是知道的;至于秦老那件事,你也可以去问他。不过你如果想知道更详细的,就得明天跟我去拜访一个人。”
“好,方便我带着我们局第六大队老陶一起去吗?他跟我一起查这个案子。”
“可以,但就你们两个,不要多了。”
“好。”
吃饭的时候,方爸借口没有胃口,吃了两筷子就颓然回到书房;方妈妈把老伴的菜留了出来,就招呼琉璃吃饭,但每次只要给琉璃夹什么东西,某个不会看眼色的家伙肯定会马上给她心中的未来儿媳夹的更多。方妈妈很不高兴,又不好发作,只能底下踢儿子出气。
方楚云:Excuse me?管我毛事?!
临走时,方妈妈推儿子送琉璃回家,没走几步,臻明就坚决把方大法医请了回去,理由是:这么晚还在路上逛,你妈会担心。
“用不用我提醒你,我的年纪比你大?”方楚云嘴角一抽,“而且我是开车送琉璃回去。”
“方法医,貌似你刚才喝酒了吧。”臻明微微一笑,“虽然只有一杯啤酒,但如果被查出酒驾,身为警务工作人员,是不是也不太好?”
方楚云愣了一下,随即冷笑,“原来如此,刚才你在饭桌上突然向我敬酒,打的就是这个目的?”
刚才于臻明同学突然特别诚恳地说:“方法医,我初来乍到,还请您不吝赐教。因为身体原因不能饮酒,今天就以茶代酒,敬您一杯,谢谢您邀请我来府上做客。”
臻明弯弯唇角,“您太看得起我了,我真的只是单纯地敬酒而已。今天琉璃没开车,我滴酒未沾,我来送她回去,方法医您就回去休息吧。以后这种小事,就不劳您大驾了。”
“以后?”方楚云轻笑,“你们得先定了有以后再说吧。”
琉璃在一旁听着,越听越别扭,最后脸一板,“我走了,你们继续吵吧。”
“琉璃!等等我!”见她走了,臻明连忙跟在后面离开。
方楚云在后面看着,嗤笑一声,“小子,你当我真傻?”
开车到了琉璃家楼下,臻明说:“我送你上楼。”
“不必了,”琉璃皱皱眉,“如果被我弟弟看到,你就走不了了。”
“他肯定会揍我吧。”臻明笑笑。
琉璃看他一眼,沉默不语。臻明替她拿着提包,笑道:“走吧。”
电梯里,琉璃看着臻明,想问些什么,到最后还是什么也没有说,低着头摆弄手机。
“琉璃,有些事情,我还不知道怎么跟你说,但是我会告诉你的。”臻明突然开口。
“不必。”琉璃淡淡地说:“当年我都没有问,现在更没必要问。”
“那是你的事,但是告不告诉你,是我的事。”臻明淡淡一笑,“到了。”
电梯门打开,臻明摁住下“开门”键,“我看着你进家门。”
琉璃看他一眼,走出电梯,走到自家防盗门前摁响门铃,就在弟弟闻声赶来开门的一瞬间,她听见电梯门关上的声音。
有本事你出来啊?琉璃心底翻个白眼。
门一开,盼盼的脸毫无意外地出现在门后,身边跟着弟弟玉珏。盼盼有些不太高兴,自己今天做了琉璃爱吃的佛手,她竟然去别人家吃饭。
“盼盼,不好意思啊,”琉璃抱歉地摸摸她的头,“今天我是有点事,所以没有回来。”
盼盼耷拉着小脸,绞绞手指,“算了,反正我给你留好明天带饭了。”说完,扭头走了。
苦笑着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一转眼看到弟弟哀怨地看她,回手给他一拳,“那么看着我干嘛?你这小子就不能加把劲?!”
“反正你要一天不结婚,我就一直没机会。”玉珏闷闷地说。
“什么狗屁逻辑?!典型的长的不高赖地球引力太大!”琉璃一把把他推进屋,小心地看着盼盼那边,“我劝你一句,你就别指望我了,我这个职业结婚很难,而且你也知道我为什么要做刑警。”她顿了一下,“与其指望别人,还不如自己争气。我绝对不相信盼盼的性取向有问题,她只不过是心理阴影罢了,你看她对你不就没有不良反应吗?这就是好兆头!”她拍拍弟弟厚实的肩膀,“玉珏,哥哥死的走,我这个职业,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就——”
“姐!”
“你听我说完,如果有一天我真的走了,这个家你得扛起来,至少,”琉璃转过头,看着客厅哥哥的遗像,“你得给咱们家留个后吧。”
玉珏沉默了,神情黯然。
“当然我这么说,不是给你压力让你快点生米做成熟饭。”琉璃说:“你喜欢盼盼对吧,你知道我对同性没兴趣对吧,你不想看着你的幸福委委屈屈地毁在我身上对吧。那就奔跑吧骚年!”
玉珏挠挠头,“哪儿那么容易跑啊?”
“不跑也得跑,再不济爬总会吧!”琉璃瞪他一眼,“这种事等我帮你?我现在还一个人呢!”
“楚云哥你不要啊,这怪谁?”
“你们少拿人家方法医说事,人家有喜欢的人,我告诉你——”
“It’s My Life~”
手机铃声大作,琉璃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眼神微变,连忙接起,转身回到自己房间,将门锁好。
电话那边传来很低的女声:“队长,李老师愿意跟您说话。”
琉璃深吸一口气,感到对面换了一个人,说道:“李老师您好,我是刑侦大队第九大队程琉璃,您身边的护士是我们队的成员贝蓓,想必这几天您已经认识她了吧。我知道您周围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您,即使现在已经是深夜,想必您说话也很不方便,就算没有眼睛,恐怕也有耳朵。所以我只问您几个问题,您按照我的方式回答就行。一,您这次是真的生病了吗?如果是,就回答:护士,我觉得最近好多了;如不是,就回答:我感觉有些头晕。”
琉璃等了大概有三妙,只听一个低沉的男声回答:“我感觉有些头晕。”
听到对面传来女声“是吗?我给您量下血压”,琉璃弯弯唇角,“二,是谁安排陈远寝室的人串供,是谁安排您住院?是不是刘方胜?是,请回答:最近感觉不是很好;不是,请回答:应该是睡眠不足的关系。”
这次是两秒,“最近感觉不是很好。”
听到那边说“那我明天请医生帮您看看”,琉璃又笑笑,“三,周强的变化和陈远的死亡,跟文物造假案有没有关系?有,请回答:我可能需要更细致的检查;没有,请回答:那就拜托你了。”
对方没有说话,但是呼吸却陡然变得急促起来,甚至依稀传来坚硬的物体相互碰撞的声音,大概等了十秒,琉璃回答:“你已经回答我了,李老师。最后一个问题,贾卫国跟这些事情有没有关系?是,请回答:请给我倒一杯水;不是,请说:我先睡了。”
又等了大概十秒,只听李明轩说道:“护士,听说临睡前喝水会压迫心脏,是吗?”
琉璃愣了一下,但旋即明白他的深意,说道:“谢谢您的协助,您可以继续休息了。”说完挂断了电话,发了一条短信: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回家?一个女孩儿走夜路多不安全,护士这工作太辛苦了,辞职回家吧。
贝蓓,你可以回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