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女友是刑警桑》四月芳菲99

25、无与伦比的玉壶春瓶 就是因为它

　　琉璃回去的时候，老聂他们也重新一头扎进资料堆里面，看见琉璃回来，简单打了个招呼之后又把视线转回纸面上。琉璃也不介意，径直坐在办公桌前，开始整理自己面前的一堆，边看边问：“有什么线索吗？”
　　“倒有一些有的没的，就是不知道有没有用，先整理一下再看。”老聂说。
　　“嗯。”琉璃应了一声，拿起离自己最近的一张旧报纸，刚看了一眼日期，她眉头一皱，“这是谁拿的啊？我要的是七月到八月的，怎么四月份的也拿过来了？”
　　于坤连忙跑过来，看了一眼之后连忙道歉，“不好意思队长，我就大概把那个时候的旧报纸全拿回来了，没注意到里面还有一张别的。我这就拿出去。”
　　琉璃刚要给他，目光却触及到某个版面的豆腐块新闻，手又收了回来，“算了，你去忙吧，一会儿我自己处理。”
　　“对不起啊队长，那您继续。”
　　琉璃看着那篇报道，篇幅不是很大，连题目加起来可能也就几百字，报道内容是在海外某个大型拍卖会上，一对明洪武年间釉里红缠枝牡丹纹玉壶春瓶被一位外籍人士以9000万港币的价格所得，因为相对于其他洪武年间的釉里红瓷器，这对玉壶春瓶颜色鲜亮纹路清晰，十分罕见，尤其据传来自于宫廷，更被国内古玩收藏界专家奉为至宝，报道在结尾处说国内的收藏大家们打算奔赴海外，把宝物从那位外籍人士手里买回。琉璃在网上找了一下关于这个新闻的追踪报道，没有发现后续消息，虽然知道这样的事情不会大肆报道，但她心里还是动了一下。
　　“算了，就当换换心情了。”嘴里念叨一句，琉璃扭扭腰，起身出门向技术科走去。
　　老方正带人处理今天刚捞出来的河漂，见到琉璃来，便示意让她先等一下。待把手头的事情处理完，他走了出来，问道：“有案子要加急？”
　　“那倒没有，就是有个事情想问你。”琉璃把报纸拿出来，指着那篇报道，“这件事情，方伯父会不会知道？我记得他也是收藏界的大拿，这件事当时在他们圈里应该不是小事，不知道他有没有印象？”
　　方楚云皱皱眉，接过报纸看了一眼，说道：“我对这些东西不管兴趣，你要问他才知道，要不今天你来我家，正好他们老俩口刚从欧洲旅游回来。”
　　“也好。”
　　“怎么突然对这个感兴趣了？”老方问：“怎么着？想去练摊？”
　　“没什么，只是有些在意。”因为还没有立案，琉璃不便多说，而且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只能抱歉地笑笑。
　　老方不在意的摆摆手，“随你了，反正你要有什么事情，今天来问他就好了。”
　　“嗯。”
　　“琉璃。”
　　听到有人叫她，琉璃回头一看，却见臻明从身后走来，见到方楚云，略微点点头，给了他一个疏离的笑容，然后对琉璃说：“今天天气凉，你怎么穿得那么少？小心感冒。”说完给她身上披了一件外套，还细心地整理了一下衣领。
　　琉璃一皱眉，下意识就要把它拿下来，但又顾及到周围人来人往，不想让他难堪，只能僵硬地披着那件衣服，转头对方楚云说：“那就说定了。”
　　“好。”余光瞥见某人面色不善，方楚云心中暗笑，觉得如果不尽职尽责演好情敌这一角色真是实在对不起他，便故意凑到琉璃耳边，低声说：“晚上一起走，我等你。”琉璃不在意地点点头，完全没注意身后某人正在暗自磨牙，她还问呢：“哎，我去你家用不用买点什么？”
　　“何必费这个心？你去他们就高兴了。”方大法医说得格外温柔，他也说的确实是实话，他爸妈挺喜欢琉璃的，尤其是他妈，每次都拉着人家姑娘不放，三句话不离“你什么时候进我们家门啊？”
　　“哦，那我买点水果吧，我记得你妈喜欢吃火龙果，你爸喜欢吃橘子。”琉璃摸摸下巴。
　　“哎呀，记得真清楚，我身为他们儿子都记不清楚他们喜欢吃什么。”方大法医继续放火，末了还拍拍琉璃的肩头，“不要太累了，晚上我来接你。”说完，给了某人一个胜利者笑容，飘然而去。
　　臻明拼命压住火气，挤出一个笑容问道：“琉璃，好好的去他家做什么啊？要不要去看电影？动画电影，据说是现在最火的。”
　　琉璃白他一眼，“不去，我有正事要办呢。”
　　“去他家作客算什么正事？难道做客也是为了工作？”臻明面上的笑容顿时去无踪，从牙缝里挤出这么一句话。
　　“就是为了工作，陈远那个案子如果跟古玩什么的有关，老方的爸爸是这方面专家，也许会提供一些意想不到的信息——我告诉你这个干什么？真是！”后知后觉地瞪了臻明一眼，琉璃转身就走。
　　看着琉璃急匆匆的背影，臻明的心情立刻好了起来，就说嘛，琉璃怎么可能会喜欢那个四眼田鸡——额，貌似自己也戴眼镜——不管了，反正就是她不会喜欢那个面瘫！绝对！

　　看着琉璃旁边那个人，方楚云嘴角一抽，“于鉴定员，我带琉璃回家吃饭，你为什么要同行？”他看向琉璃，“琉璃，怎么回事？”
　　琉璃神情诡异，嘴一撇，“你问他。”
　　“其实是这样的，我大学室友发小的妻子的表哥的老师，与您父亲是熟识多年的好朋友，就是考古界泰斗余荣海教授，两位老人家多年未见，现在余教授正在一个帝王墓穴的发掘现场，特意通过他学生的表妹的丈夫的发小来向方教授传递最真挚的问候。不信您看，有短信为证。”臻明非常坦然地拿出手机摆到方楚云面前，恨不得直接把手机镶在他脸上。其实事实情况是这样的，他的大学室友排行老三的家伙是个大嘴巴，他故意告诉室友今天会去拜访方教授，室友随即告诉了发小，发小又告诉老婆，老婆又告诉表哥，表哥正好跟老师一起发掘古墓，顺嘴就告诉了老爷子，老爷子一高兴：哈哈哈我跟那个家伙一年多没见了，替我问声好。然后……
　　方楚云心底冷笑：小样！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
　　臻明漠然回应：知道又怎样？有本事你把我扔出去！
　　琉璃看看这两人，“我说，走不走啊？我还要去买水果呢。”
　　“啊，琉璃，我都替你买完了。”臻明非常从容地自身后提出一个超市购物袋，“火龙果和橘子都备好了，要是等你现在再去，好的都被抢完了。”
　　琉璃面容纠结几许，还是把东西接了过来，“一会儿把钱给你。”
　　“我们之间何必那么客气？”笑容满面，笑容满面。
　　方楚云翻了一个白眼，“走吧！”
　　“哦。”琉璃跟了上去，后面自然还有一只臻明。
　　一直在不远处目送他们离去的刘支队长和老柳面面相觑，支队长挠挠头，“这是怎么个情况？拍言情剧呢？”
　　“刘队，您跟我说句实话，这方法医和程队到底成没成？别把我们小于也稀里糊涂扯进去。”柳科长问道。
　　“别问我！”刘支队长瞪了他一眼，“我还晕着呢！”

　　三人一起来到方家，方爸和方妈见到琉璃都很高兴，但看到她身后的陌生人，不约而同地将表情调整到莫名其妙，对此，臻明故作不知，彬彬有礼地向两位老人问好，并尽职地传递了来自另外一位老者的问候。听说老朋友的近况，方爸很高兴，问臻明：“你是考古专业的？还是平时也喜欢收藏啊？”
　　“爸，这位于鉴定员的大学室友的发小的老婆的表哥是您老朋友的学生，这次可是特意拜访您的。”方楚云突然插嘴，笑得意味深长。
　　“其实，我对收藏也比较感兴趣，”看着被绕晕的方爸，臻明淡然一笑，“我喜欢收集邮票，我叔叔喜欢古钱币，我从小看着这些，也是耳濡目染。”
　　“哦哦，是吗？那也是个不错的爱好。”方爸笑着说。
　　琉璃微微皱眉，她觉得有一些不对劲，她抬起头，看着臻明。对方感觉到她的目光，回给他一个温暖的笑容。
　　“哎？于鉴定员喜欢集邮啊，头一次听说。”方楚云极为诚恳地说：“我这个人对集邮也有一点研究，不知道于鉴定员是喜欢收集小型张还是小全张啊？”
　　“我是从学生时代开始收集邮票，那个时候因为没什么钱，都是以盖销票为主；后来开始收集新票，每年都会在邮政订购集邮册。因为我个人喜欢成套邮票，所以比起小型张，我更喜欢小全张。不过，小型张也有收集，除此之外别有特色的异形邮票也很对我胃口。”臻明微微一笑。
　　“是吗？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小型张《从小爱科学》？”方楚云看他一眼。
　　“我恰好有一张。”臻明弯弯唇角，“当时有同好出价三千想买，我留着没卖。”
　　“你应该出手的，”楚云靠在椅子上，笑笑，“这个价不算低了。”
　　“我集邮纯属是兴趣，至于价格什么的，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臻明看他一眼。
　　楚云笑了一下，“想不到你还是个行家。”
　　臻明撩了一下前额的头发，“过奖。”
　　“来来来，吃水果。”这时，方妈妈热情地端着一个大果盘走了过来，“琉璃琉璃，快吃水果，现在天气干，女人家就要补充水分。还有这个，小于？”方妈妈迟疑了一下，对臻明说：“你也不要客气。”
　　“谢谢。”臻明微微一笑，动手剥了一块火龙果，抽出一张餐巾纸，递给琉璃，“来，给你。”
　　客厅一片寂静，琉璃咬咬牙，“我有手！”
　　“知道啊，所以我不是喂你，而是给你。”臻明一脸无辜，“再不吃果肉就掉了。”
　　琉璃瞪了他一眼，一把拿过来扔在嘴里。方妈妈笑容有点僵，说了一句“你们慢慢吃”，拽了一下儿子，叫他到屋内说话去了。
　　方爸看着琉璃，再看看臻明，笑了出来，看着琉璃说道：“琉璃，感情的事儿不必勉强，虽然我们都希望你能做我们家媳妇，但如果你和楚云都对彼此不感兴趣，我们也不能硬绑着你们入洞房。你有了喜欢的人，这挺好，一会儿我家那老太婆再说什么，你装傻就得了。”
　　“我没……”
　　“谢谢伯父。”
　　看着身边如沐春风的某人，琉璃咬着牙把后半句收了回去，也罢，反正自己跟老方确实做不成夫妻，借着这么一个现成的道具，也别让老两口瞎想了。
　　“对了，伯父，”想起今天拜访的目的，琉璃从包里拿出那张报纸，“这篇报道，您有印象吗？这应该在你们那里算是大新闻吧。”
　　方爸接过报纸一看，笑了一下，“你说这个？我当然记得，当时我们还去跟那位买家商讨购回的事情，浩浩荡荡一群人，记忆犹新啊。”
　　“那后来呢？买回来了吗？”琉璃问道。
　　方爸弯弯唇角，“没有。”
　　“为什么？”琉璃问道：“是对方要价太高，还是……”后半句她没有说，但是却足以让方爸明白了。
　　“怎么说呢？”方爸犹豫一下，“那对玉壶春瓶，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是完美无瑕的珍品。但是——”
　　“但是？”
　　“就是因为它太完美了，反而让我们觉得有些异常。”方爸笑笑。
　　“完美还是错？不好意思伯父，我对这个不太懂。”琉璃奇道。
　　“琉璃，你知道洪武是哪位皇帝的年号吧。”
　　“大名鼎鼎的朱八八啊。”
　　“没错，正是朱元璋。那个时候明王朝刚刚建国，百废待兴，而北元对其还虎视眈眈。琉璃，在收藏界，尤其对于瓷器收藏者而言，明永乐时期和清康雍乾时期的瓷器是非常受追捧的，因为那个时期的作品做工精美用料精良纹饰瑰丽，但它们之所以美轮美奂，除了统治者的支持之外，财力也是至关重要的，不信你可以看看康熙时期的珍品花神杯和道光时期的仿品，完全是不一样的感觉。为什么？一个正值国力强盛，一个则开始江河日下，所以说，手工艺品的制作水平，可以直接反映当时的国力。我这么说，你懂了吗？”
　　“我大概了解了。”琉璃恍然大悟，“洪武年间正是朱元璋开国时期，他不太可能把钱花在瓶瓶罐罐身上，所以瓷器的用料恐怕也不会太讲究，就算是皇家居所所用，也会有一些不太尽人意的地方。”
　　“而且朱元璋本人不喜奢华，对贪官恨之入骨，瓷器之流对他而言无非是个装饰，怎么可能把钱大把地花在瓷窑上？”方爸笑笑，“洪武年间的釉里红，你可以拿来跟他儿子朱棣称帝时永乐年间的釉里红做对比，洪武质朴，色泽大多有些发暗；永乐相对华丽，色彩瑰丽浓郁，因为人家国库充盈啊。七下西洋和永乐大典外加迁都，哪一样不需要用钱？跟这些一比，瓷窑什么的都是小钱了。”
　　“那么话说回来，当时您面前的那对瓶子……”
　　“就这么说吧，不太像洪武年间的东西，永乐都不太像，康雍乾的我倒有几分相信，因为它的用料和做工实在太漂亮了。”
　　“就没有例外吗？”
　　“有，我到目前为止就看过一件，你等我一下。”说完，方爸转身去书房取了一本册子，翻到某页，指着上面的图片说道：“这是几年前在一个大型拍卖会上竞拍的洪武缠枝牡丹纹宽口盘，是我目前看到品相最好的一件洪武釉里红瓷器，但是你看，跟永乐时期的比起来，色泽上面也稍逊一筹。而你再看这个，”他翻了几页，“这是当年那对玉壶春瓶，不用我说，你自己看吧。”
　　琉璃仔细对比了一番，放下册子，“我这个外行人都觉得有差别，更何况你们这些专家了。”
　　“其实，当时看到那对瓶子，持保留意见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我，另一个则是小于的大学室友的发小的老婆的表哥的老师，余老。”
　　臻明微笑颔首，琉璃暗地翻个白眼，说道：“当时你们一行几人？”
　　“八人。”
　　“因为您二位反对，所以就没成？”
　　“我们没有反对，只是持有保留意见而已。”方爸笑眯眯地说：“而且当时带队的黄馆长态度也倾向于不买，正好对方要价过高，我们就借坡下驴，打道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