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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御花园螳螂捕蝉 寒遥二人初显回忆 我不走,你 ...

  •   遥国地处北方,此时又是夏末,大多的花朵也都是到了最后的时刻,散发着浅浅的香气,都是一片绿色罢了。森至寒刚走了几步,便听到明亮处有几个丫鬟在闲谈,他止步不再向前。
      “你听说了吗,今日入宫的那位王侯,长得美极了,就连乐妃娘娘那般高傲的心性,回了宫都是赞不绝口 ,说是不可多得的才貌双全。”
      “此话当真?说的是寒林王?”
      “那可不是,我听正殿的缙云姑姑说的。”
      “打我十几岁的时候就听说了,是个身先士卒的猛将,却不想是个美男子。你说,他若是真的如此美貌,又能在关北以五千人马抵御东胡万人之军,实在难以想象。”那婢女徐徐道来,“如果有机会,我真想亲眼见上他一面。”
      “谁不想见啊,可又有谁能见到?咱们这些后宫侍女,哪儿得机会去见侯爷?就算见了,人家也不会瞧上我们一眼。”
      “那也未必,像寒林王那般的英武之士,我相信绝不会以貌取人,更不会嫌贫爱富,像你我这种小人物虽然无法攀附,却也不会受到轻蔑。”
      “你瞧瞧自己陶醉的样子,怎么?还想做王妃了?”
      “休要胡说。”
      “那王爷还无妻妾,你明日好好打扮,去撞上一撞如何?”
      “臭丫头,越说越没了正形。”
      那个红着脸的婢女说着就要抬手去打,另一个婢女笑着跑了几步,正撞上了一直站在阴影中的人,两个人抬头一看,吓得面如土色,扑通一声两个人慌忙跪在了地上,连声求饶,磕头请罪。
      “怎么,继续说下去啊?”来者冷冷说道。
      面对两个婢女的苦苦求饶,来者脸上的怒气不仅没有消退反而更胜,额头的青筋微微跳动,恨不得将此二人就地处死以解心头之恨。
      这位不是旁人,正是无心读兵书而一个人来此散心的遥悬帝,墨温源。
      他今日在书房读兵书读得是神游四方,一个时辰竟然连一页都读不完,全然心思不在这里,脑子里全是今日森至寒与森韦在殿上推辞的模样。他本是相信森至寒并非站向森韦一党的,可今日看森祁那不情愿入宫的样子,不由得心生疑问。心烦意乱,于是他便决定四处走走,不让侍卫跟着,只留了几个贴身的奴才伺候着。

      墨温源此时说出的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上前一步问道,
      “方才,是你?说自己想见寒林王?”
      那个婢女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眼泪滂沱的摇头哭道,“求大王饶命,都怪奴才多嘴,奴才再也不敢了。”
      墨温源听了冷哼一声,“你还知道自己是个奴才。”
      “求大王饶我一命。”两个婢女木偶一般磕头求饶。
      “饶你们?”温源反问道,“议论皇室中人是什么罪?该不会连规矩都忘了吧?”
      “求大王饶命啊,奴婢只是一时好奇寒林王,多嘴议论实在该死,但还请大王看在我毫无恶意的份儿上留我二人一条性命。”
      “贱婢!”身边的一个老奴上前给了说话的婢女一记耳光,“侯爷也是你等贫贱能好奇的?不知轻重的东西!”
      这一巴掌重重打的丫鬟叫不出来。
      “商南,这二人……”
      话未说完,只听西边有人的脚步声,一挺拔身影徐徐走来,笑吟吟的说道,
      “不知这奴才犯了什么错误,让大王如此动怒。”

      森至寒本来在暗处听着只觉得有趣,并不在意这些个话语,一抬头正看见了墨温源咬牙切齿的模样,他觉得那副样子可爱至极,一时间只想看着他下一步动作。更何况眼下就要闹出人命了,他不该站出来插手,只是当那老奴一巴掌下去,眼看着本来怒气十足的温源竟然有些不忍,他才发觉,就算这是一国之君,到底是个娃娃,这森祁才站了出来。
      墨温源看着森至寒的出现有些意外,怒气微微退减了一些道,“闲言碎语,乃大不敬。”
      森至寒目光转向跪在地上的两个可怜姑娘,虽无怜悯之情,但心里也觉得罪不至死,笑吟吟的开口说道,
      “不知大王要如何处置这二人?”
      “回侯爷,按律当斩。”那老奴上前一步道。
      森至寒目光一沉,笑意瞬间全无,声音冷的没有温度,
      “什么时候轮到你多嘴了?”
      老奴抖着身子立刻向二位请罪。
      墨温源摆了摆手手退了身边人,道
      “寒林王有何想法,说来便是。”
      两个婢女听了“寒林王”三个字,身子一震,其中一人的目光不由得偏向森至寒,却也始终是老老实实的跪着的。
      森至寒看着那个“觊觎”自己的女子道,
      “臣看这二人也是年纪轻轻,虽是犯了规矩,如此折损也实在可惜,不如将她们遣到寒林王府参与修缮,将功补过罢了。”
      墨温源皱眉道,“王府修缮,哪里需要女子?”
      “多少需要打点的时候,这宫里的侍女可要比我那府中的规矩多了。”
      “可这处罚未免太便宜她们了。”
      森至寒见他还未消气,笑道,
      “大王有所不知,我那远在关北的谋士就要回来了,正缺个丫鬟使用。”
      “谋士?那又怎样?”温源狐疑的盯着他。
      “我那谋士可是有名的爱刁难人,将这二人送到身边,也正是让她们学学规矩,如若日后学得好,我再将送还回来,到那时大王若还是觉得不够,便随意处置便是。”
      “那好吧。”墨温源也懒得在此计较。
      既然得了墨温源的首肯,森至寒将两个人唤了起来,又对远处服侍的绿竹嘱咐了些话,两个婢女哆哆嗦嗦的谢了恩,由绿竹将她们匆匆带了下去。

      这不,遥悬帝就这样在不被人所知的情况下就被森至寒拐去了“亓雾轩”。森至寒似乎心情很好,嘴角一直微微上扬的看着墨温源,
      “大王要不要小酌一杯?”
      “不必,寡人不喜睡前贪杯。”墨温源内心五味陈杂。
      “小小一杯罢了,只能助兴,不会伤身。”森至寒自顾自的倒上一杯清酒。
      墨温源自然不会放过关键词,“助兴?”
      森至寒笑道,“大王要我入宫,不就是有此意吗?”
      “你觉得寡人就是这点心思?”
      “大王有没有不知,臣是有的。”
      说着,斟了一杯酒推向温源。
      墨温源没想到这人说话如此露骨,微微红了脸道,
      “寡人摸不透你的心思”
      森至寒沉默不语斟酒,墨温源闷闷的喝下了杯中酒水。一来二去,这酒喝了起来,墨温源似乎是生着气,几杯下去有些醉意。人醉了,说话倒是坦诚了起来,
      “森至寒,你方才为何那般袒护两个女子。”
      “臣并未袒护他人。”
      “你这厮,还不承认,寡人这就叫人杀了她们。”说着温源就站了起来,可却站不稳了,摇摇晃晃的眼看就倒下,森至寒赶忙扶住了温源在怀里,温源哪里肯,胡乱推开森祁自己坐了下来,嘟囔着,
      “你这人,油嘴滑舌,满口谎言,狡猾至极,寡人安能信你?”
      “大王可是醉了?”森至寒不恼,任由他发脾气。
      墨温源嘟嘟囔囔的又将几杯酒灌下了肚子,森祁连唤了几声也不做理睬,拦酒也拦不住。
      森至寒无奈,语气柔了下来唤道,“遥儿,我当真是为你着想。”

      自从那日认出来温源,每每看着他气鼓鼓的样子,森至寒都会想起儿时以往。
      那年也是夏末,正是最热的时候,宫里忙进忙出的厉害,说是娘娘生了,是个男婴。在娘亲的牵领,至寒走进了殿里,产婆等人一副欣喜的样子抱着一个白白胖胖的娃娃,这是第一次见到温源。
      之后的年月便很少见到温源,现在想想,温源并非是皇子,母妃似乎也不多得宠爱,因此也并不在诸多场合出现。直到至寒十岁的初夏,母妃让他开始入宫与太傅读书。那天他正在练字,听到窗外窸窸窣窣的声音,抬头一看是个唇红齿白的小娃娃正伸着脖子向里看。森至寒看着这个娃娃圆圆大大的眼睛,白白的脸蛋,粉嘟嘟的小嘴,一下子就喜欢上了。忍不住开口问道,
      “你是谁家的孩子?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那娃娃听了,有些胆怯的缩回了头。
      “你别怕,我又不是太傅,不是在斥责你。”小至寒走到窗边对那个小团子说道,“你这年纪不该在这儿书房,难不成是迷路了?”
      娃娃咬着手指点了点头。
      “你母亲是宫里的哪位娘娘?”
      娃娃想了想,摇头,不知道。
      “你不知道你妈妈是谁?”
      娃娃四处张望了一圈,摇头。
      “你不会连家也没有吧。”
      娃娃想了想,有家,可是我不记得了。
      小至寒想了想,道“那你以后就跟我吧,等我长大了,娶你做王妃。”
      “王妃?”
      “嗯,我是王爷,你做我的夫人,就叫王妃。”
      娃娃听了,突然笑了,好。
      那张笑脸让十岁的至寒难得的红了脸。
      之后的整个夏天,娃娃每日午饭过后都来找小至寒,小至寒牵着他软绵绵的小手去了很多地方,把皇宫逛了个遍,等天色一暗,嬷嬷就来找至寒回府里,才不舍的和小娃娃分开。

      “森祁!森祁!”
      思绪猛然被打断,眼前的小醉鬼正瞪大了眼睛口齿不清的说道,
      “森祁!你可曾想过,我为何将宫内兵权交于你的手中?”
      森至寒看他连自称都忘却了,的确是醉了,于是将他手中酒杯抽走并未犹豫回答道,
      “城中兵权过于集中,这般下去,宫中岌岌可危。”
      墨温源醉醺醺的点了点头,长叹一声,
      “我这大王当的,是既有远虑,又添近忧啊。”说着,看向森至寒,“我知道,我都想起来了,你是寒哥哥,至寒哥哥。”
      森至寒一愣,“当真都想起来了?”
      “我是王,不会扯谎。”说着,墨温源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走到森至寒面前,双手颤颤巍巍的捧起了森祁的脸,仔细端详了一阵,凑近了说道,“没错,就是至寒哥哥,是手把手教我作画的至寒哥哥。”
      森至寒知道他已经彻底醉成了小孩子,没有道理讲的,轻轻握住脸颊旁细嫩的小手,哄着道,“遥儿真乖,还想起什么了?”
      温源嘟着嘴、歪着头想了想,道,
      “没了。”
      森至寒无奈的笑了笑,
      “今夜晚了 ,在这里睡下可好?”
      温源两个圆眼眨巴眨巴的看着森至寒,“可我不困。”
      “真的?”森至寒问道,看着他倔强着又红红的眼圈。
      “不困,我不要睡觉。”温源不情愿的扭着手臂。
      “为什么不要睡觉?”
      “我怕我睡着了,遥哥哥就走了。”
      “我不走,你在这儿,我哪儿也去不了。”
      “嗯…”
      森至寒奖励似的轻吻了一下这娃娃光洁的额头,打横抱了起来放到床上,耐心的替他脱下了外衣,又细心把被子掖好。
      “睡吧。”他侧躺在抚慰这迷迷糊糊的温源。

      那天他一直呵护备至的小娃娃哭着来的,哭得很厉害,问什么却不肯回答,至寒急的一个劲儿的原地打转。待娃娃红肿着两个眼睛,哭不动了才抬起头大口喘着气,他忍不住亲了那白嫩的小脸,抱着颤抖的他整整一个下午。即使只有十岁,至寒也明白,一定是他无能为力的事情,他无法拯救,无法挽回。
      “十年,等我十年,我弱冠那年会来娶你。”
      可不管说什么,那娃娃都笑不出来了。
      后来的几日至寒都没有进宫。后来有一天宫中举办宴会,他才被带过去,那次宴会上见到了他日夜思念着的娃娃。
      “这是寡人的三子,来遥儿,见过你至寒哥哥。”
      小至寒诧异的看着眼前的瓷娃娃,大叫道“你是个男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御花园螳螂捕蝉 寒遥二人初显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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