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歌传》春弈

6、凤凰图腾 快，真的很

　　快，真的很快，只能看见道道残影似鬼魅般截下了黑衣男子的路，一招，只有一招，便见黑衣男子的身体已冰冷落地，没有人看见如何出招的。
　　弱女人被这陌生女子的骇人气场吓去了魂，这杀人也太快了吧！小男孩却紧紧盯着她的指尖，是的，她的中指一直在滴血，那并不是她的血，而是那黑衣男子的。视线再往上，她纤长玉手上戴着几名冰色的玉指，小男孩并不知道那些玉指足够号召千军万马有多么的价值连城，他只知道眼前的女人绝对位居高位！
　　“多谢这位仙人相救”“多谢仙人相救”弱女人感激得流出了眼泪，拉着小男孩使劲的磕头，直至头破血流。
　　隐歌冷漠凝眸，并不说话，转身正欲离开，“噗！”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血腥味，“娘！”小男孩突然惊呼，声音含着颤抖。
　　回过头来只见弱女人吐出的鲜血已染红了胸口，配上倾盆大雨，阴深的森林，灰黑的天气，她蓬松凌乱的头发，脏兮兮的面孔，破烂不堪的布衣，场景分外恐怖。
　　弱女人环住小男孩的手搭上自己的另一只手把脉，面色死灰，眼底片刻绝望，“阿里，娘中毒了。”
　　森林刹那寂静，小男孩黑曜石含着泪的眼睛倔强藏着滔天恨意，绝对是那群狗杂种下的毒！弱女人知自己即将离世，向隐歌跪地相求，“求这位仙人收留小儿，我来生做牛做马定当涌泉相报”
　　隐歌冰冷抬眸，并不说话。小男孩黑曜石的眼睛倔强早慧，也没有说话。
　　“求仙人了。”一个娘亲临死前唯有的所托自然是自己的孩子，这个娘亲卑微的乞求，隐歌冰冷漠视并不想说话，她可不自认为自己是一个好人。
　　弱女人心头担忧始终不肯落下，再次吐出一口鲜血。小男孩看着分外心酸，眼眶红红的眼泪直流。小男孩极倔，他自然也不愿意，见阿娘这般哀求，临死所托，小男孩又不愿意她含着遗憾离世。
　　“求仙人收留阿里，再苦再累的活阿里都能做，做牛做马阿里都愿意，求仙人收留阿里。”隐歌看得出来小男孩并不是心甘情愿的，她自认为她没有那么善心收留人，“求仙人配合！做牛做马阿里都愿意偿还。”
　　耳边的风突然传来一阵只有自己才听得见的稚音，隐歌冰冷抬眸，一个六七岁的孩子就会中级的传风术？要知道这个年龄的孩子还只会简单的低级法术，就连小男孩身旁的弱女人都不见得会此招。
　　隐歌重新再审视一遍眼前的男孩，除了早慧之外，与同龄人相比，没有注意到的是他的骨骼要清奇得多。
　　“可以。”隐歌突然转变主意，注视着那个即将去世的娘亲一字一句配合道：“你的孩子可以交给我！”
　　这个世界上还没有谁有能力能够让她收留，她从不养无能者，这是最残酷也是最现实的宣判。
　　弱女人好似心头一口担忧最后落下，眉间欣慰，不含遗憾的离世。
　　小男孩与娘亲从小相依为命，如今娘亲突然离去，让他难以接受。地上的小男孩不甘，背影弱小又那么倔犟，她看到了那个同样挣扎同样不甘的自己。
　　“为什么那两个人要追杀你们？”隐歌冰冷询问
　　更何况还是法力低微的弱女人和小孩
　　小男孩抬眸，血红的黑曜石眼睛里满是恨意，“我与娘亲相依为命，四处漂泊；在附近的小镇里落脚，就被刚才那二人抓住，这片森林的深处有座胡牙寨，寨主好色，他们抓了很多人，包括我们在内，都是想要献给寨主的生辰贺礼”
　　“今夜是寨主的生辰，我与娘趁寨内人来人往混乱就逃了出来”
　　“在进寨之前，有一个疤纹男人给娘喝了什么东西，娘不得不喝下去，是他！是他下的毒。”
　　“阿里求仙人为娘报仇雪恨，来生阿里定相还”
　　小男孩阿里低头卑微的乞求，他现在并没有这个能力杀死他们，但眼前人绝对可以。
　　“杀人？”隐歌冷笑，刚好入了她的意，虽然她并不想帮助别人，但她现在就是想要杀人以此来发泄，无止境的毁灭。
　　“那个方向？”
　　头上传来冰冷的声音，小男孩微愣的抬头，她答应了？！！

　　从小男孩口中了解，这片森林是冰寒之地最边的森林，人称黑森林，森林附近有无数个小镇村庄，森林里面低级异兽诸多，也有一些称王称霸却还没有开启灵智的中级异兽，森林里面有一个出了名的山寨，横行霸道数一百多年，强抢民女拐卖孩子掠夺财产无奇不有，苦的自然是附近村庄淳朴勤劳的平民。
　　入夜了，灰黑的天气加上深暗的森林，一片诡异寂静，阿里并不知道身旁的女子厉害到那种程度，他只知道这一路走来，没有一个异兽敢靠近她。
　　到了！山寨建在一个帘幕后，地势倒可攻可防御，山寨内灯火通明，人来人往，想要进去对于她来说简直轻而易举。
　　她独自行去了前头，阿里紧随其后，守门土匪本欲阻拦，但见她通身华贵，都以为是不可得罪的客人，就这样一路无任何阻拦的行去了大堂，入了大堂，一片恭贺之声，熙熙攘攘，隐歌浑身冰冷气场逼人，人人都腾出了一条路，所有人都注视着场中央的女子，素白华衣，冰冷得难以靠近，后面跟随的小孩却浑身脏兮兮的，布衣上还沾染着血迹，要知道主人大寿客人领血见主人这是大不敬。
　　“你是寨主？”隐歌的脚步在正中央上方的那把椅子上人影面前停住，突然全场寂静。
　　大堂也唯一人坐在虎貂大衣椅上，自然就是主人家；寨主旁边站着的是一名疤纹大汉，分外狰狞可怕。
　　“就是他！”小男孩突然走到了前面指着疤纹大汉道，这个时候寨主和疤纹大汉才看到了身旁的小男孩。
　　是那个贱女人的孩子！
　　顿时，寨主与疤纹大汉才醒悟过来，原来是砸场子的！
　　寨主微怒，疤纹大汉目光看向一旁的小土匪，示意他去调外面的人进来。此时，大堂其余人还处于不解状态。
　　隐歌冷笑，将一切收入眼底，想要叫外面的人进来？
　　“不是山寨人者，闲杂人等全部出去！”隐歌浑身冰冷气场威慑全场，倪视所有人命令着。
　　好狂傲的口气！
　　寨主阴冷一笑，“阁下是想要充英雄吗？”
　　胡牙寨横行一百多年，这种找上门的事屡见不鲜，并没有把她当一回事，这时候所有人才看清局势，原来这二人是来找茬的，俱都没有离去，一派看戏的态度。
　　隐歌冷笑，右手一挥，大堂内的几个准备蠢蠢欲动上前的土匪瞬间头离身倒地。
　　寂静！
　　快！太快了！
　　有人去细看了那倒地的几名土匪的，真的已经死去！瞬间殒命！好恐怖的人！
　　不知是谁恐慌中叫了句“死了，都死了”，人群一片恐慌，人们四处逃窜，争先恐后的朝门外跑去。
　　寨主和疤纹大汉脸色铁青，显然并没料到面前女子如此厉害，而那死去的几名土匪就是轻敌的后果。
　　“阁下是何人？”寨主倒没有立刻鲁莽行事，俗话说先摸清底再出招，率先询问；此时外面涌入数百名手握兵器的土匪齐齐挤满大堂，怒目圆睁。
　　隐歌轻蔑一笑，“你还没有资格知道本宫是谁。”
　　疤纹大汉与寨主的脸色俱都铁青，“真是狂妄自大的人”
　　素白人影嗤笑，狂妄也好，孤傲也好，她就是这天上地下举世无双的那个人，“今天你们都将葬与此地！”
　　大堂所有人嗤笑出声，没有人相信眼前的女子能够打赢他们的寨主。
　　“是你下毒杀死的阿里娘？”隐歌眸子直视疤纹大汉，就连用手指都懒得指，目光里浓浓的挑衅与嗜血。
　　疤纹大汉嗤笑，并没有否认，“是又如何？”
　　冰蓝的法力凝成锋利寒冰化做一把利刃，向疤纹大汉刺去，看似毫无攻击力的精致物品令疤纹大汉放低了防备心，隐歌侧身探去，刺花，疤纹大汉手里的斧头好似凝聚了所有的力量，以排山倒海势劈头挥去，她嗜血冷笑，不管不顾法术朝自己迎面打来，手里招式不变，疤纹大汉嗤笑，眼前的斧头已经快接近她的胸口华衣了，近了，谁知握利刃的玉手突然诡异的转过手腕，朝他左臂挥去，下手狠辣不拖泥带水，疤纹大汉眼底惊恐，手上的招数变的微些缓慢，她身子灵巧的侧过五分，和对正前方攻击的斧头刚好擦肩而过，所有人的瞳孔在无限扩大，“嘶！”是划开衣服的声音，所有人眼睁睁的看着疤纹大汉的左臂生生被那所谓精致的利刃给划断。
　　好狠的人！诡异的招数，出手又不拖泥带水！
　　素白人影一气呵成，踮脚，凝气，手中气流幻化的冰蓝色利刃突的又幻成无数把气流小刀，而前面围着她蠢蠢欲动准备攻击的几名土匪已经躲不过了，俱都一刹那间冰冷的身体落地。
　　寨主气的铁青，从一旁土匪的腰间抽出一把剑，加入了战局。
　　他是胡牙寨的传奇，从未输过。
　　二人对决不过几分钟就已经过了十多招，个个要人性命的死招让人眼花缭乱，攻击进入了白炽化，寨主脸色越发铁青，相比较隐歌仍是一如平常，隐歌冷笑，目光好似无意的朝一旁小男孩看去，小男孩点头，她嘴角轻勾，嗜血刹罗的添唇，手上招式诡异一变，越发让人防不胜防，更别谈攻击了，法力在她的手上灵巧好似蛟龙，谁都猜不到下一招她会用哪一招，琳琅的剑花好似染了斑斓色彩，在眼球里幻变成无数剑花，让人片刻难以确定谁是真的招式，幻化的剑花突兀宛似嗜血的龙，直冲心脏要害，挡无可挡的风华，若开古锋利。“垱！”寨主手上的剑被利刃刺断掉落至地，二人身形还处于半空中，利刃偏差了心脏三分，阿里甚觉可惜，只差一点呢！
　　寨主猛吐一口鲜血，她丹唇微勾，妖冶邪魅，若地狱嗜血的双生花，杀戮和死亡还只刚刚开始呢。
　　来不及反应，隐歌的招式已经若排山倒海势不可挡劈头扫来，出手狠辣不似原先过招般拖延，不留任何退路，躲无可躲，寨主只得将攻击转换方向，本迎面的招式朝他肩头劈去，隐歌却突然嗤笑，空中手腕的控制力突的爆发，诡异一变，朝他脖子砍去，在所有人的视线里，胡牙寨的传奇，被人生生砍下了脖子，并没有想象中的鲜血淋漓，脖子落身几秒内血液还是凝固的，几秒后，所有的血管迅速坏掉，涌出。
　　场面分外恐怖与诡异，全场鸦雀无声，几秒后，空气中弥漫浓烈的血腥味才拉回所有人的意识，那一刻，场中央的那女人好似地狱修罗，所有人朝门口蜂拥而逃。
　　疤纹大汉被这一幕吓去魂，双脚打颤，隐歌冰冷抬眸，对着一旁的阿里毫无感情道：“他交给你了。”
　　小男孩眼底仇恨滔天，嘴角的血迹分外狰狞，“好！”
　　对于疤纹大汉来说，不管是隐歌还是阿里他只有死路一条，因为现在的他已经没有丝毫战斗力了，只能够任人宰割。
　　隐歌回身，望着往外逃走的土匪，嘴角微勾，只能怪，怪今夜遇见了只想要杀人的她，这里的所有人都要给他陪葬！

　　直到天边微亮，曾经横行霸道的胡牙寨破烂不堪，牛骷髅寨头上挂着特有的旗杆已经沾满鲜血，到处横躺冰冷的死尸，唯剩下二人存活。
　　小男孩问：“你是谁？我要如何报答你？”
　　她从发间取下唯一的发簪，这是一支冰色的梅花簪。
　　“我是谁你还没有资格知道”
　　“但以后可以拿此簪寻我”
　　“好，我记住了。”

　　孤寒宫南殿
　　贴身婢女轻扶仙后，满脸担忧，“娘娘好点了吗？”
　　“不用担心，已经好很多了。”仙后脸色苍白，嘴唇泛紫，微微一笑，继续道：“准备沐浴水吧！”
　　“是！”
　　主事婢女突然从门外走进，一脸焦急担忧，“奴婢参见仙后”
　　“听说昨夜仙后突然受寒可是水土不服？有没有宣宫医？现在好点了吗？还需要什么吗？”
　　一连四个问题让仙后身旁的贴身婢女眉目微蹙，这消息还真灵通，怎么瞒都瞒不住！
　　“是有些水土不服，宫医倒不必了，现在主子已经好很多了，我们主子现在想要沐浴，劳烦这位姑姑帮忙准备一些沐浴水。”贴身婢女回答得滴水不漏，仙后颔首，并未说什么。
　　“如此就好！奴婢这就下去吩咐准备沐浴水！”来得快走得也快，贴身婢女微皱眉，孤寒宫宫主虽然说不待见她们，但吃穿住用的都从不亏待下过她们，礼仪行事也挑不出任何刺。

　　冰府
　　盛风夫妇和小女孩被押至府内临设的斩头台，所有半冰人余孽俱都手脚被绑，身穿囚衣，一些小孩妇人已经被吓哭得红了眼睛，台上的无饮目光遥远，望着门口等待着那抹素白的到来，自从昨夜主子的消失她就知道一切还有挽救的机会。
　　天已大亮，过了规定的时辰，一侍兵向无饮询问，无饮冰冷凝眸，望了望天色，沉默片刻，微启唇，一时，所有人都凝声屏气等待着命运最后的齿轮。
　　“传命令”
　　“释冰落族族长无罪！”
　　所有人满目感激含泪，斩头台上的盛风朝孤寒宫方向行礼，磕头三响直至头破血流，“盛风愿世代追随宫主”
　　“半冰人一族愿世代追随宫主”
　　半冰人余孽俱都磕头谢恩，只有体会过了难得的温馨才不想失去，谁都知道，这份安稳只有孤寒宫宫主才能维持，既然如此，为何还要破坏？

　　孤寒宫
　　“参见宫主！”所有婢女恭敬低头齐齐行礼，暗红百花骨门口站着的女子，一身素白，身形华贵威严，若梅傲寒孤傲，冰冷得难以靠近，引人瞩目的是，她的裙摆开出了一大群由鲜血盛开的鲜花，分外妖冶，三千墨发凌乱披露无任何发簪却不影响她丝毫美感，“更衣沐浴！”
　　“是！”
　　孤寒宫有一口天然的温泉，一年四季常温，仅宫主才能享有，温泉里的女子头发盘起，肌若凝霜，眉间位居高位的威严和华贵逼人，眉英眼冰唇冶，两腮微微泛红分外妖娆，透过帘帘轻纱幕，朦胧隐约，美轮美奂，妖冶又不可得的诱惑，美人出浴，她背后的凤凰图腾分外吸引眼球，不比平常凤凰一派安详态，桀骜不驯的嘴似轻啸状，戾气的眸子杀气腾腾，冲上云霄宛似活物，每一根羽翎每一片翅羽都刚硬竖起。
　　“见过无饮姑娘！”婢女一个个行礼，无饮眼眸未停留半分，脚步不停的朝泉眼阁行去，她听说她回来了，还是满身血迹。
　　“宫主沐浴完了吗？”她抓住一个婢女冰冷询问。“禀无饮姑娘，宫主已经沐浴完了！”婢女敛眉低头禀报
　　她目光殷切，主子会惩罚她吗？她并没有听从主子的命令天亮就处斩，而是留了半冰人一族一条性命，但她坚信她的主子应该不会处置她。她抬脚朝里面走去，来往的婢女微微朝她行礼，她脚步不停，入了内殿，她刚好更衣完毕，一身蛋白红色绣腾凤华服，后摆拖曳及长，不清淡的白加上不耀眼夺目的红恰到好处的衬得她肤若凝霜，收腰裙摆将她的窈窕身材勾勒得完美无瑕，多一份丰腴，少一份纤弱，上挑的眼睛孤傲妖冶，殷红丹唇冷艳。
　　“主子！”无饮行礼
　　“禀！”头顶她冰冷声音响起，“禀主子，半冰人一族俱都死去！”
　　大殿突然陷入寂静，上头隐歌突然凝眸，暴戾“谁让你杀了他们的？”
　　无饮眼底微含笑，低着的头，并没有显露丝毫，“禀主子，半冰人一族已经俱都死去，冰落一族俱都活着。”
　　隐歌眸底微沉，突然一笑，无饮也跟着笑出了声，这么多年了，除了修离能够让她降低防备，还有一人，那就是无饮。
　　她赋予了无饮别人没有的权力，可见一斑无饮对于她来说的重要性，她此生并没有一个亲人，九重天上的仙后仙帝对她不闻不问，无饮从小就陪伴着她，相当于她的半个亲人。
　　“禀宫主，南殿主事姑姑求见！”一婢女禀报
　　“见！”
　　南殿的主事婢女焦急行进，她刚刚听说了宫主回宫了，自然要将昨天事情全都禀报出来。
　　“参见宫主！”
　　“起！”
　　“禀宫主，昨夜仙后突然水土不服身体不适，又未请宫医，今早奴婢赶到时已经好了很多。平常仙后沐浴总会遣退所有人，今早有一个婢女向奴婢禀报，言她昨夜再次返回殿内时不经意间发现仙后背后有凤凰图腾，本来奴婢觉得并无很重要的消息，那婢女后面又言，仙后的贴身婢女发现还有一名闲杂人等时立刻遣了出去。”
　　本来就是毫无价值的的事情，但提到欲遮掩的行为一切就变得不一般了。
　　凤凰图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