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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序章二(祁山刀宫)) ...

  •   西北的秋天总是显得分外悲凉,并不十分茂密的树林此刻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让人看不清这些树是死的还是活的,原本已枯黄的草地又铺上了一层枯枝败叶再看不到一丝翠色,这是一片灰色的世界,这片灰白一直蔓延到远处连绵高大的山脉山脚下:那里寸草不生。令人心寒的高度连大自然的触角也伸不上去,那里只有如刀刺骨的寒风、终年不化的冰雪和异常坚硬的山岩,然而就是在这样一块险地上,却屹立着江湖上最顶尖的一方势力,无数刀客的心目中的圣地----刀宫。
      应经是晨时了,但天仍朦朦亮,坐落在祁山峰头的刀宫也慢慢露出它的轮廓,所谓的刀宫其实是建在祁山山脉相连的七个峰头上的七座堡垒,这是真正的险地,远远望去,堡垒和它脚底下陡峻的山峰连在一起就像插在大地上的巨刀,七把“巨刀”错落分布:赤金、琥珀、黄玉、翡翠、青铜、蓝银、紫晶。在这里恶劣的环境会让人感叹自然的威力,而当人们在这七座堡垒下面仰望时则会感到人力的伟大和无穷,这样的东西我们都会称之为奇迹。
      此时,一个人影居然无视地势的陡峭险峻,逆着凛冽如刀的寒风径直奔赤金峰-那是刀宫宫主所居,黎明前后是一天中最冷的时候,然而童爵却出了一身汗,他记不清自己上次这么施展轻功是什么时候,他现在只想快一些赶上赤金宫,将自己的情报告诉宫主,长时间的奔袭纵越已经让他十分疲惫,寒风在耳边呼啸,但让他真正感到心寒的是整个刀宫高层的做法,也让他心生倦意……终于登上峰头,看着眼前宏伟的赤金殿,童爵收回自己心头的千丝万绪,停下脚步,拿出贴身放置的令牌,令牌全体通红,除此之外看起来毫无特色,但凡是刀宫的人都得听其号令,只因上面刻着一个“万”字:这一代刀宫宫主的姓氏,这便是赤金令---代表着北四府武林中最强的号召力。“进去吧。”大殿门口突然站着一位背刀老者,老者口气冷淡,并未因赤金令而改变神情,仍是一股爱理不理的语气。可童爵却不敢丝毫怠慢,收起令牌,朝老者拱手行礼后,才慢慢走进大殿。
      刚才的老者便是宫主的刀奴,刀奴是刀宫专门训练的杀戮机器,而每一代刀奴中的佼佼者将直接被宫主挑选出来,成为宫主的贴身护卫,只听宫主命令,只向宫主一人效忠,成为历代宫主手中完完全全的凶器,这些刀奴都是刀宫在北四府中带回来的贫民孤儿,从小便在刀宫青铜峰上的青铜冢进行非人般的刻苦训练,刀宫把这些小孩带到祁山的原因自然不是单纯的善意,刀宫在这些小孩投入了大量的资源自然要求从中取得回报,这些刀奴中不乏天赋惊艳绝伦的天才,最后成为刀宫的顶尖战力,而由这些刀奴组成的“青铜血”是武林中最可怕的杀戮者,刀宫在北四府崇高的地位与各大门派对这群杀神们的恐惧有着直接的关系。“青铜血”只服从刀宫的长老层的命令,没有长老们的信物,即使是宫主也调不动这只队伍。但最强的刀奴却只听命于刀宫宫主。
      而童爵刚才面对的老者就可以称之为刀宫里最强的刀奴了,童爵在经过老者身边时,只感受到了其身上所散发出的淡淡寒意,比起武林上一些穷凶极恶的暴徒身上的杀气好像要淡的多,但童爵知道自己绝对不能小看这个脸色漠然的老者,能从青铜冢里走出来,成为宫主的刀奴,经历的战斗有多惨烈简直难以想象,而老者还能有这么淡定的心境,这境界简直高得可怕,童爵见过一些“青铜血”的成员由于杀戮过多,时刻处于疯魔的边缘,那眼神简直是要把人生吞活剥了。童爵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这位老者了,但仍是一阵心悸。进了殿门后,便加快速度,他还有要事禀告宫主。
      老者在童爵进殿之后,转过身来,眼光投向远处的另一座巨型堡垒-琥珀馆:刀宫长老们的议事之处,周边群星般分布着许许多多的小堡垒,那里住着宫中高层世家,是最纯粹的刀宫,外来门派的武者不管是正大光明还是偷偷摸摸,都从来没有踏上过琥珀峰一步,此时老者望向琥珀的眼神在晨光中显得意味深长。

      童爵半跪在大殿里,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大殿内空间极大,简直就是一个小型的演武场,但殿内的陈设却异常简陋,除了一张席子,一张小茶几,一排刀架便再也找不到其它物件了。这一代宫主在刀宫内年轻弟子呼声很高,在于其高度的自律,即使是在担任宫主后,也没有太多讲究,反而是把前任宫主在赤金殿的奢华装饰给撤掉了,住得跟街头的苦行僧没什么区别,但是就是这么一个物欲淡薄的宫主,在刀宫大小事务上,却像一名真正的刀客,雷厉风行,端坐在琥珀馆里的长老们现在也许会感到后悔,本来他们只要一个武夫,即使他是刀宫里的最强者,仍然是他们可以操纵在手里的傀儡,但是他们却选择的人还是一位统帅,一个不可任意摆布的雄主。
      童爵没有感觉到大殿里属于武者半分气息,好像那张席子上只是坐了个普通人。“怎么样了?”席子上的中年人转过头来,平静地看着半跪在一边的童爵,低声问道。“长老们出动了三批人一路追杀,”童爵沉声回答,顿了一下“第三批是在靖安府的边境,出动的是三名青铜血!三批人的尸体都找到了。”
      “也就是说,他已经逃出北四府了。”中年人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给自己到了一杯酒,丝毫不为所动。
      童爵感到内心一阵火烧,虽然理智告诉自己不要多嘴,但还是忍不住要问个究竟,当下跪下叩首,“童爵不明白此事本是覃长老有错在先,何以刀宫不惜出动青铜血欲除之后快!”
      “覃宗佐打得唐三重伤致死,这就不是对与错的问题,对于天枢来说,不死不休。”宫主叹了口气,“所以覃宗佐死了。如果天枢能理智点,刀宫绝对会给他一个交代,但这又如何能让他理智呢?在祁山上,对他最好的人死了,刀宫又如何会是他的家呢?”宫主没有再说话,一个人喝了一杯又一杯。
      童爵感觉自己全身都没有力气,他不想起身,长途奔袭后的疲惫像潮水般袭来,他是在祁山上长大的孩子,他的父亲十九年前在天山府随上任宫主阻击梵天教魔头时牺牲了,留下了仅仅五岁的童爵,前任宫主对烈士遗孤善待有加,将童爵当长老子弟看待培养,童爵也认为自己能有今天也和刀宫的倾力培养有很大的关系。童爵出身刀宫七家之一的童家,但只是这一大族很小的一个分支,与本家都快毫无联系了,父亲都差不多要离开祁山,被快分到四府驻地去了,但童爵还是留在了祁山。他一直以来都为自己身为刀宫弟子身份感到无比自豪,但现在也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刀宫毕竟也有许多见不得人的事情,而且这也只是宫主的说法,刀宫上略有影响力的弟子都已经感受到宫主与长老们的争斗,刀宫也到了要站阵营的地步了吗?
      “好了,接了我的令牌,长老们对你也就不会再那么客气了,来我这做事吧,你这样的年轻人这么早就呆在琥珀馆还是不合适。”宫主放下酒杯,转过身子端坐,霎那间独酌的刀客,变成了出征的总将,战意滔天。
      童爵叹了口气,从怀里取出一只面具:坚硬的金属材质,素白的主色调上左半边脸上写着两个墨字,字迹峭峻挺拔,肃杀之气扑面而来,典型的刀宫风格。这字便是其主人身份的象征:天权。戴着面具的人,要摘掉伪装,开启一段新的生活?还是说从今以后卷入纷争的自己再也回不到最初了?究竟那个结果更好更坏,童爵并不确定,但自己早在脱下这一面具时便已作出了选择。手中的面具毫无征兆的出现了一道裂纹,裂纹越来越大,越来越密,最终化成粉末,从童爵的指间划过。
      风从赤金殿洞开的大门灌了进来,掉在地面上的粉末瞬间无影无踪,“很好!”宫主的语调还是一如既往的平淡,而童爵的心里却掀起了狂澜。

      “这个天权真是个混账东西!就他能有几斤几两,居然敢跟我们作对!”此时此刻在琥珀峰顶上最大的堡垒内,一名脸上数道伤疤的中年男子站着重重地拍了下桌子,对着在座的其他人大发雷霆,幸好议事桌的材质够坚硬。坐在首座上的灰袍老者闻言,瞥着刀疤脸:“吼什么!给老子坐下!”声音低沉浑厚,不怒自威。
      “荆老弟,再怎么说他投靠的也是咱们宫主,说什么作对啊。”灰袍老者右手下的青衣男子似笑非笑,神色间一股儒雅之气,与刀疤男子的彪悍霸蛮全然不同。
      “是啊是啊,这只是此次长老会的一个小问题,眼下最重要的是商议与东海、武帝城三家联手总攻梵天教一事。”刀疤男子左手边的红衣老翁也安抚其坐下。
      “天枢已经出了北四府,宫主也不同意下通缉令,是打算不了了之了,但天枢必须要找到,这件事等剿灭梵教余孽后秘密进行,由玉长老负责,”首座的灰袍长老语气不容置疑,“覃宿,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议事桌末座的一位阴冷老者闻言站起来向灰袍老者弯腰致谢,他虽然只是长老会的一个末等长老,但长老会长老的儿子为天枢所杀,长老会的尊严还不容一个小字辈来挑战。长老会真正的权柄还是在金、胡、玉、费、童、尹、荆七家手中,首座的灰袍老者就是金家现任家主金风斩,也是现任琥珀馆的首座长老。长老会势力扩张过程自然也是吸收过一些北四府中小的家族,像覃宿就是被吸收入长老会的典型。
      “十九年前梵天教贼首独上祁山之时,相信在座的大部分也亲眼目睹过这魔头的厉害了”灰袍长老打发了覃宿后,将话题又带到剿杀梵天教这一事上。
      大多数长老都回想起十九年前,面对梵教魔首时的恐惧,相视苦笑,余威犹在啊。
      “胡长老宣布一下此次行动的安排吧。”金长老向左手下的独臂老者点了点头。
      “此次行动由宫主亲自带队,荆长老、尹长老、费长老带领长老会各家子弟参战,三位事关重大,望务必小心谨慎,听宫主号令,童长老也将率两队十二青铜血支援。另外,千岭内的一切都可以放弃,我们的目标只有化龙池,不要在其他方面跟另外两家有矛盾。”胡长老低沉的声音回荡在议事厅,议事厅内又恢复到之前肃穆的气氛。

      深秋的祁山白天来的晚,黑夜来的也格外的早,昼夜交接得突然,没有时间给人欣赏落日。山下的昌晖城,早已灯火璀璨,祁山上刀宫子弟黑夜里向长威望去,就像黑夜天空中的一片星海。据说,刀宫的上任宫主在某个夜晚,站在赤金峰头看着这一片星海时,赞叹道:“真是一座星城啊!”此后,刀宫中都喜欢用星城来称呼这座繁荣的城池。
      然而,今夜荆荫没功夫欣赏星城的灯火,他带着手下在琥珀峰下巡逻,同时的巡逻队有四支,每队六人,都是祁山大族子弟,荆荫今年二十八,能当上一个琥珀峰的巡逻队长,也算还过的去,算是家族里比较优秀的年轻人了。荆荫和手下没有说话,都在仔细搜索附近有无可疑之处,刀宫子弟的纪律性天下莫及。突然,荆荫的一个手下向他打了个手势,“有情况!”荆荫一惊,但很快镇定下来,缓缓地举起手中的长刀,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带着手下悄悄地向目标缓缓移动。
      等到接近目标的时候,大吃一惊,那里静静地站着七个黑衣人,为首的一头白发,似乎发现有人接近,转过头,荆荫瞬间感到毛骨悚然,“他居然在对我笑!”没有犹豫,荆荫立马调头往琥珀峰逃窜,放出了信号弹,信号弹在天空中炸裂,发出耀眼地火光,荆荫看着天空的火花,心里稍安,随即又感到疑惑,他在火花的照耀下回头望了一眼,发现那个白发黑衣男子并没有在意自己和天上的焰火,“他要干什么?”荆荫感到一丝不安。
      焰火下的白发黑衣男子负手而立,抬头望向封顶的琥珀馆,“刀宫的诸位,梵天楚焚情前来请教,可敢一战!”语气舒缓自然,回荡在祁山七峰间,也在每一个刀宫子弟心中炸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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