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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同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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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便起来。早操在那个被球踢的只剩下四个角有些草的球场上。我和妹妹和茳恰好是一个班的,问了一下人就找到了高一三班的队伍。
大众面对的台子上挂着红色布条:淮南铁路中学2002年秋季开学典礼。
校长是个和蔼的胖子。油光满面中气十足,介绍学校的建校历史时他看起来更像彩电推销员而非一名校长。校长开始介绍学校的历史和师资队伍以及学校每年的升学率、在省市中的排名等等。校领导轮流上台演讲,讲了一大通然后是大家鼓掌了又鼓掌。
我百无聊赖的听着。毫不容易这典礼才告结束。
全世界的教室都一样,有门有窗,两只不停呜呼呜呼转动的大吊扇,不过比布摩中学教室宽敞很多。墙壁上贴着大幅的名人名言,孔子、爱因斯坦、牛顿贴的满天满地都是。角落里摆放着饮水机。新同学都很兴奋打打闹闹。他们很多是同一个班升上来,彼此熟悉,因而闹得更欢。
妹妹和文茳同桌。我个子高,绝对要被分到后头的某一个角落去的。
班主任是个长着暴牙的中年女性,戴着牙套,人十分和蔼。从她说话透露着包容、理解的语气,我对她的打分更高了些。
等着这帮吵吵嚷嚷的人平息了点班主任便开始说话。
“欢迎大家来到这个集体,这是缘分。希望大家互爱互助。我是你们的班主任甘馨。”
没有更多的唠叨。我第一次听到缘份,虽不胜明白其意,但听着心里却明朗舒坦,知道是个好词。
接着安排座位。老师叫我们坐直好让她按着我们的身高来安排谁该坐前面谁坐后面。
老师边用目光扫射着大家边说:“排座位一直是老师们最头疼的事。每每有家长闹意见。说不给他们的孩子安排个好位子。似乎就她家的孩子该坐好的位子而别人家就该被放到森山老林的角落里去似的。所以我会按你们的身高来排。每两星期左右会调换一下座位。当然如眼睛实在不好或其他特殊情况的再另做说明。”
教室里人人挺直腰板等待老师的检阅。我自知个子高,并不奢望坐在前面,抑或不愿。
大家如棋子,让老师调来调去。我被安置在最后一个人坐的桌椅上。
老师知道我是从乡下来人生地不熟。让我一个人独坐似乎觉得心里过意不去。于是走到我身边轻声说:“楼丹梅,暂时只能你一个人坐了,别怕,也用不着害羞,有什么问题随时跟老师说。”
我用生硬的普通话点点头说:“好。”我哪里会害羞什么呀。多可爱的老师。
妹妹转头看我,露出担忧的目光。
我笑笑,看看桌椅示意说:一个人坐不知多好,桌子椅子都是我一人享用,不必两个人去挤。
心里浮生起一个疙瘩来。有个同桌说说话解解闷多好,关系弄得好的话还可以一起去逛街、在地摊上吃烧烤。和前面的男生说话到底有些不便,伸长脖子影响形象。作值日还得一个人,多寂寞。
毫无办法,班里女生人数为单,我个子又高,怨不得人。
甘老师被叫出去。
班里的人齐刷刷是又有机会东张西望起来。往我这里看的人不少。单坐仿佛是极大的奇观。
大家吵吵嚷嚷,欢天喜地。
没一会老师进来了。还带来了一个男生。个子和我相仿。我转念一想:他要来我们班?那岂不是要跟我一起坐?哼,刚才还愁没有同桌,来得倒是快!还是个男的!
老师把他领到我身边,对我说:“楼丹梅啊,没有其他位子,颜世樟同学暂时跟你一起坐了,没有问题的吧?”
我笑笑的点点头。心里却嘀咕道:即使有意见有问题又能怎样?桌凳都是学校的。
这个叫颜世樟的拿着个干瘪的书包在我身边坐下。
我眨眨眼看了又看坐在我旁边的颜世樟。何等眼熟!他也看看我。
才想起来,不是昨天将足球从我屁股后面踢的吗?真一个冤家路窄!我脸色有些难看。这个颜世樟的同桌却扯扯嘴角似笑非笑的低着头。我又看他一眼,脸色更加难看。
老师已经走到讲台上去。有些好事者不停往我们这边看。没错,单坐已经够特殊的了,再加上一男一女,更有看头。
看就看呗。欺负可怜人!有些掩不住的嘘嘘笑声。
老师大喝道:“这有什么好笑?你们没有见过男女生同坐?公车坐过没有?大惊小怪!”
也是,一个人霸一张两人的桌椅实在说不过去。因此不管教室里的喧嚣,我心里已默默承认颜世樟是我同桌这个事实。
第一节课很快就下了。第二节还是语文课。甘老师的。
她看着班里的人,笑了一阵。大家觉得莫名奇妙,甚多人又四处张望起来。为何笑得如此开怀?她开口:“我没有想到三年这么快!刚带的那届似乎也就在昨天。今天居然已经轮到你们了,这岁月,弄人啊!”
她仿佛自言自语。底下一帮小青年看着老师只觉摸不着头脑。前面已有女孩低头低声嘀咕说:“老妇人皆如此感慨。”
“阴晴不定。”
我的同桌颜世樟穿着NIKE运动服,一会看看老师一会看看课本,愣头愣脑,眼睛转的机灵,不太像是笨小孩。脸蛋算不上英俊倒也不讨人厌,高高的鼻梁显得有些傲气。
这类人往往会装,装酷装蒜。不能随随便便对他笑。
在我和他之间,要画一条拉风的三八线楚汉分明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