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荼蘼开到花事了》忘川红鲤

11、芙蓉如玉春满园

　　自那日见识过舒先生的真身后，明镜连着好几天都有些恍惚。
　　想起最后舒先生临走时那句：“若是明氏作为人族和谈代表，兴许还能有一丝转机，诸位若是想好了，就到陆家嘴的春满园去寻玉芙蓉罢！”
　　陆家嘴的春满园，并非寻欢作乐的声色场所，而是一处自康熙年间便存在的戏园子。玉芙蓉，除了班主身份，还是当代昆曲名伶。当年还曾进京给皇上唱过戏，据说当时皇上还赠言道：“芙蓉若玉一枝，春·色满园常据。”
　　自上海沦陷以来，玉芙蓉便对外声称年老声哑，就此封嗓。据说封嗓前那一夜在兰心大剧院唱的那一出锁麟囊，因戏迷太过捧座儿，最后巡捕房不得不出动警力维持秩序。
　　诚然，这美的像画儿的玉芙蓉是个男人，准确说来，是个昆曲男旦。
　　“这不是明大小姐么？怎的有空到鄙人这兔子窝来了？”玉芙蓉似乎是早有预料她会来，今日并未上妆，一身浅蓝色长衫，一头及腰长发随意披散，只是鬓边似乎已经染霜。
　　“玉老板客气，咱们就明人不说暗话了。”明镜大方落座，似乎还真就没有一丝半点儿的尴尬。她认得这个玉芙蓉，之前还暗讽人家是卖·屁·股的兔子来着。总之是闹得非常的不愉快，她是不曾想到，会有那么一日，两人心平气和的对坐在同一张桌子上。
　　玉芙蓉并不言语，只是伸手将自个儿跟前的青花瓷杯那么一推。“既然玉老板如此盛情，那我今儿个倒要尝尝您这儿的私货了。”明镜不愧是生意场上的老手，面带浅笑端起面前茶杯四平八稳的一饮而尽。“明大小姐好胆色！也难为大祭司找了您过来。”玉芙蓉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似乎是赞赏：“只可惜呀！您今个儿是见不着少主了。”
　　明镜早知这玉芙蓉不会如此简单让自己过关的，强按下心中兜头而来的怒火，明镜直视他道：“那么，还请玉老板多多指教。”“好说！少主现下正在火头上，不多收几条命决计不会罢休。”玉芙蓉笑道：“大小姐不妨回去叫您家那位大少爷列个单子过来，咱这边儿，也好出个诚意不是？”
　　明镜在春满园吃了瘪，回到家中一肚子火气自是都朝着弟弟发了。
　　“大姐，不是我说您。”明楼这是陪着笑挨了骂还得给自家大姐顺毛：“这玉芙蓉是什么人呐？大家伙不都传开了么？他哪怕是只兔子，那也是在紫禁城窝过的。是咱这种小门小户能招惹的么？”
　　春满园里，玉芙蓉正跟周淼喝着茶。
　　“我说玉倌儿啊！你干嘛非得跟一孩子置气呢？”周淼不解，他是看不明白玉芙蓉为何每回都得逗得明镜炸毛才欢喜。就如同上次那般，明楼是个说鬼话给人听、说人话给鬼听的人精儿。明镜显然更加单纯些，玉芙蓉靠上去，明楼是无论什么场合都不会做出将对方一把推开的不绅士的行为。
　　俩人这厢逢场作戏作得痛快，那厢明大小姐火气就蹭蹭蹭往上冒。明楼挨了一巴掌不说，就连玉芙蓉也被夹枪带棒的讽刺了一回。事后，不少大户人家的夫人小姐看着明楼的眼神儿有一段日子都不对劲儿，就差指着脊梁骨说他不学好玩戏子，而且还包上了一只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