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帷幕 “此次回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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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朝边界的蜀地，匍匐前行在丛林之中的将军，誓死护住了身后玄色盔甲的男子。他的面容，饶是温润，却也坚毅无疑。
一只长箭从空中飞来。
“丞相小心！”
此时，绯华宫，她独自一人，望着天边的弦月，不知何时圆。
“咳……咳咳……”
听着林茉的咳嗽声，皇帝的面色越来越难看。
“太医？”
“回皇上……”老太医恭敬地鞠了鞠手。“夫人恐怕，是吃得不好了。”
他眉毛挑了挑。“吃得不好？”
“是。怕是饮食中有什么东西食性相冲。”
“你给朕说实话。是食性相冲，”他的目光森冷。“还是药性相冲？”
“……”老太医哆哆嗦嗦地跪了下来，不敢说话。
“咳……”林茉拉开床边的垂帘。“皇上，何必为难太医。我想，他的意思，皇上和我都已经了然了。”
她和皇上对视了一眼。
“你先退下吧。”皇上挥了挥手。
“是。”
“茉茉，你放心，朕一定会查出真凶。”皇帝握着她的手说。
看着她的眼睛，他心中十分愧疚。自己将她接入宫中，却也没能保护好她。
“嗯。”她甜甜地笑着。仿佛这些纠缠与错综复杂都与她无关。那双眼睛，清澈如故。
林茉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昏昏沉沉地睡去了。
这一觉，睡了很久很久。她梦见了很多。
梦见最初遇见苏澈的时候，达达的马蹄渐起了雨水，他大声地唤着，姑娘，小心……
梦见小时候，皇帝哥哥握着自己的小手写字，他说自己很孤单，“你以后常来陪我可好？”……
梦见苏澈在不知何处的旅店里，不敢睡下的夜，被皇宫来的刺客伏击……
她感觉自己，浑身烧灼滚烫，仿佛身处沙漠荒原，烈日炎炎，汗水连连。
梦中恍惚有女子的嚎啕大哭声。
四天三夜之后，林茉很不情愿地睁开了眼睛。
这一场梦，做得她好累。
“小姐，小姐！”墨玉惊喜地看着她，捧着她的脸。
“你可算醒了！你知道这几天发生了什么吗！”
显然林茉不知道。
“皇上处死了淑贵妃！”
林茉怔着。
“小姐？”墨玉凑近了，看着她。“你难道不觉得惊讶吗？”
“……”林茉咽了咽口水。
“我饿了。”
墨玉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我这就给小姐拿吃的来！”
五分钟后。
林茉捧着一碗清淡的甜粥，一勺一勺地，喝得津津有味。
对面的皇帝，看着她一勺一勺地喝着，看得津津有味。
“你可算醒了……等得朕心急。”他唇角忍不住地勾起一抹笑容。
“抱歉啊，皇上。”她连头都没有抬。
万蘅呵呵笑着。“抱什么歉啊～”
两个人就这样面对面，一个坐在床上，连鞋都还没有穿，另一个坐在床边，连朝服都没有退下。谈话如此家常，一切似乎不经意，平淡无奇又完美无缺，仿佛他们早已这样相处过几个十年。
她吃了一会儿，似乎不那么饿了。于是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
“你怎么憔悴了？”什么尊称，大梦初醒仿佛都忘了。
“我这还不是等你等的。”
她藏不住的笑意浮现在脸上，像一个天真的撒娇的孩子。
“听说淑妃死了？”
“是淑贵人。”
林茉喝完了，放下碗。
“怎么一回事啊？”她的语气寻常，仿佛在讨论爸妈新买的鸡什么时候杀了吃。
皇帝低下头，摆弄着手上的佛珠。“也没怎么。就是查出来她害你了。”
林茉愣了愣。
“这样……”
她不知道，自己一觉睡过去，错过了这么多戏。
心里微微有一点可惜。
远方的远方，西南偏西。天气如此燥热，躁得人心神不宁。
“温晏！”苏澈急急走来。“你可见着万回了？”
“他没在大人您这儿吗？”
“我刚刚给他买棉花糖，他一转眼就不见了。”
温晏朝大路前方望去。汹涌的人潮，人来人往。别说丢了个小孩子，就是丢了一匹马，也不会显眼。
“快去找！”苏澈急了。温晏跟随他这些天来，总是天上沦落到地狱，一度徘徊在生死边缘线，多少次险些命丧黄泉，也从未见他这样着急。
“遵命！”
“小绯啊。”林茉百无聊赖地倚在床边，扯着珠帘。
“奴婢在。”
“淑贵人到底怎么一回事？”
“……回夫人。淑贵人对皇贵妃心怀怨恨，殃及夫人，这才下了毒手，想要毒害夫人。”
“心怀怨恨？”林茉愣了愣。没等小绯回答，她就明白了。
“哦……我懂了。淑贵人入宫时非常受宠，直到皇帝在中秋大宴上遇到了夏九，从此就受了冷落，还一度被打入冷宫。”
“夫人心思通透。”
林茉白了她一眼，“哪学的油嘴滑舌。”
小绯低下头去怯笑着。
该走的人都走了，不该走的人也走了。只是那该回来的人，什么时候回来呢？
她望着天边的云翳，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散去。
一周之后。
一只飞羽箭，射在了皇宫正门上。
“谁人！”
“大胆！”
两边侍卫瞬间提高了警惕，提起了刀枪。
巡望四周，却再无动静。
小侍卫取下那羽箭，却发现了蹊跷。箭尾清晰地刻着一个“苏”字。两人手禁不住抖了抖，仿佛箭上带着蚀骨的寒意。
“以人换人。”打开羽毛中藏着的纸条，上面就四个字。
皇门外的大树上，两人看着小侍卫面容紧张，哆哆嗦嗦地宫里跑去。
“丞相大人，可否告诉属下，你的打算？这皇上要是管你要皇嗣怎么办？你前两日已经把小家伙弄丢了啊。”温晏疑惑不解。
“我根本没想遵守承诺。反正此次回来，还给他皇嗣也好，不还给也罢，送给他我的妻子也好，夺回来也罢，他都绝对不会放过我。
各地部署已经基本完备，此次回来，就一个目的。”
他隔着树叶，望向宫城中最高的大殿。
“夺权。”
“当然，”他严肃道，“还有我的妻子。”
温晏思忖了一会儿。
“那要是你给他夫人，他就放过你，那你会给吗？”
“你觉得呢？”苏澈扯起一抹笑。
“属下觉得，用一个女子去换皇位，虽然有些屈辱和不耻，却也蛮值得的。”
“哈哈。”苏澈笑了起来。“权力，早晚都是我的。这种耻辱，一旦背上，就洗不下来了。”
温晏看着他坚定而且志在必得的神情，突然充满了信心。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帷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