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病危 你们的结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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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过去之后，林茉和苏澈之间有了些许尴尬。
第二天，林茉去找了南烨王。南烨王最终答应了留下这个孩子。只不过这个方式，比较特别。这个孩子会是林茉的第一个儿子。
没错……南烨王让林茉做他的干娘……
不得不说，南烨王打得一手好算盘。这样一来，这个男孩背后便有着三家势力支持。
不过，林茉是不甘心做一个名义上的干娘的。若只是硬生生地叫一句干娘，万一以后和南烨王撕破了脸，岂不是养虎为患？林茉要他日后面临选择的时候，坚定地站在自己和苏家这一边。
南烨王答应她，等到孩子五岁时，就送由林茉管教，什么时候娶妻，什么时候再回来。
一边是五年的幼年记忆，一边是十几年的养育之恩；一边是冷酷的南烨王，一边是自己，林茉还是相信自己的人格魅力总不至于输他太多。
他生来就是要背叛自己的父母的。
可怜的孩子。林茉心想。
哎。救他的是我，害他的是我。
而那个逼着自己变得残忍的男人，在背后默默看着，坐收渔翁之利，让人爱也不敢，恨也不得。
“夫人，老爷有请。”一个丫鬟匆匆跑来。
“老爷？”林茉收回游走的神思。
“是，老爷等着呢，还请夫人尽快前去。”
“好，你回去禀报，我这就过去。”
小丫鬟却犹豫着没有走。林茉盯着她，看得她不敢抬头。
林茉噗嗤笑了：“有话直说无妨，我不是个很计较的人。”
小丫鬟咬着嘴唇，瞄了她一眼，还是说了。
“老爷身体实在不大好，夫人……”
林茉看着她，知道这话不能再讲下去了。
“好了，我知道了。你去吧。”
小丫鬟扭捏的跑开了。
“墨玉，”林茉叫道。
“在呢，小姐。”
“这丫头叫什么名字？哪来的？”
“这丫鬟叫丽芸，和上次同我们一起逛南烨王府的丽珠是姐妹两个，都是少爷身边的人。”
“来通知我去老爷那儿的人，难道不该是老爷身边的丫鬟吗？”
“……奴婢不知。难道少爷正在那边？”
“……
记下她。”
“是，小姐。”墨玉很快明白了林茉的意思。
果不其然，林茉赶到的时候，苏澈正在苏丞相房门外，看样子是出来很久了。
林茉看见他，那天夜里的事突然涌上脑海，心里猛一紧张。她头一偏，低声说了句：“见过大人。”说罢便要往前走。
苏澈张了张嘴，却没再说什么。
林茉留墨玉在外面等着，独自进去了。
丽芸所言不虚，苏丞相确实病的很严重。一进房间，一股浓重的中药味儿扑鼻而来。屋内的年代久远的红木家具，看起来有种沉甸甸的质感。然而此刻却失了它该有的厚重，显得压抑而狰狞可怖。
苏丞相看起来非常虚弱，眉间有浓重的乌青色。病入膏肓之时，丞相几十年的威严也尽去了。面前只是一个在死亡面前无力挣扎的老人。
“咳咳……林茉，你过来……”苏丞相抬手招呼着她。林茉赶忙趴到他床沿。
“公公，我在这。”
林茉嫁过来的时候，苏丞相就已经病重，大婚之后，林茉本想尽一个媳妇的本分，好好伺候老人，可苏丞相一声令下，不让除了几个贴身丫鬟和苏澈之外的任何人靠近，还特地派人给林茉捎了话，说要她“不要多想”，于是林茉也不知该如何去想，索性也就真的什么都没想，老老实实地做一枚养在府上的闲人。这声“公公”，叫得难免生分。
靠近之后，苏丞相仔细打量着她。
“你小时候的样子，我还记得呢。那时候的你，看着就异于常人。”
林茉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于是安静地听着。
“你不像普通的孩子活泼，安静得可怕。”丞相看着她，陷入回忆之中。
“本以为你是羞涩孤僻，太过内向。你婆婆却一口咬定，这女孩长大之后绝非平凡之命。木秀于林，难免样貌奇异。如今看来，她是对的。”
林茉皱了皱眉头。
“儿媳心里，对于平凡和富贵，其实都没有什么期望。只愿随心就好。”
丞相看着她，突然笑了。
“好一个随心就好……天下之大，你的心寄托在何处？”
林茉脑袋一懵。
“……儿媳还不太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这样的结局，要么是一无所有，要么是拥获天下。”
她抬起头来，闪烁的目光被丞相捉个正着。
他看着她，目光有种平静却穿透人心的力量。形容枯槁，与他的强大的眼神形成巨大的反差。这是一个一生都在权力和人性中周旋的老人，活成人精了，随意的一个目光都很有威慑力。
“你进门的时候，我找人看过你的八字。那人说，你这一生，有着男子的坚韧决断，命途激荡，生为女子注定坎坷奇异，不宜女命。
可你却偏偏心性纯良坚贞，唯夫是从。因此，嫁给什么高度的人，决定了你的一生能达到什么高度。”
“我当时心里奇怪，便问他：如果她嫁了却配不上她的丈夫呢？”
“他说，难有。倒怕是凡人配不上她。
我问他，多难。
那人回答，除非天子，才有的一说。”
苏丞相突然握住她的手。
“林茉，我这一生，为我的目标所做的努力，已经给苏澈做了足够的铺垫。”他看着她。
林茉恍然大悟。
原来苏家一直怀着这样狂大的野心。
她笑了：“儿媳明白了。您放心，为自己的夫君竭尽全力，是儿媳的本分。”
“当年苏澈出生的时候，那大师说他命途气势强大，今日却说你不输于他。只是我儿命运稳定顺畅，你的却如山间飞瀑激荡多变。
林茉，一山不容二虎。
你们的结合本来就缺少基础，是出于权益。如果有一天，你不想和他并肩，还麻烦你不要伤害他。”
林茉没有想到，苏丞相一番肺腑之言，最后却演变成了为自己儿子的求情。自己怎么可能有那么大本领，还能翻转了苏澈这么明显的一个前途明亮的人的未来？
“丞相多虑了……”林茉哑然失笑，轻轻地握住他的手背。
“你答应我。”苏丞相凝视着她。
林茉不由得严肃起来。
“我答应你。”
听到她的许诺，丞相的手松了许多。
“最近听说了你做的一些事。”
林茉想着，大概是南烨王那边的事吧。
“一个女人，刚强，决断，忠贞，洒脱，如果再温柔善良，那我实在想不出来，还有什么能阻挡她。”丞相笑着说。
林茉禁不住也笑了，竟然是这样的褒奖。
“让公公见笑了，我倒觉得是自己多管闲事了……”
“哎，别学政客明哲保身。多做点多管闲事的善事，人生路才能开阔宽广。
只是，希望你一直这样下去。如果刚强是你难以避免的，那如果再失去了温柔和善良，身为女子，你是不会幸福的。”
“是。”
“其实这些，你父亲比我清楚的很。只是我怕，我再不说，就没有机会了。万一他这辈子都不告诉你呢……”
“公公不要乱说。您身体会好起来的。”
其实这话，林茉自己都不信了。
“小丫头啊……”丞相呵呵笑了起来，最后却呛着了气，林茉连忙拍着他的背。
“回去吧。”丞相长叹一口气，像是失去了最后的力气。
林茉趴在那里，突然不忍心离去。从未想到，在外被称心狠手辣、两面三刀的笑面虎左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也有这么坦诚却无力的一天。
“回去吧，孩子。以后就是下一辈的故事了。”他闭上了眼睛，不再说话。
林茉不知怎地，两行眼泪控制不住的流了出来。最终却是强忍着没有出声，沉默地退出了房间。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病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