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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欲盖弥彰局 ...

  •   不得不说,端王这一招虽然凶险,但也确实卓有成效。那一夜擒住的贼人中,除了有些见钱眼开的蟊贼想来趁火打劫,还的确有一些受人雇佣来碰运气的杂兵,甚至也一如端王所料,在最先前来劫镖的黑衣人堆里,翻出了金军的武士。尤其要说的,是那个道行不低,却被人一招尽废的倒霉鬼——
      “哼!白飞羽这纵容门下的臭德行再不能遮掩了!手下的长老都敢偷到令家头上,合着庆典这酒,真是白喝了!等事了了,抬着这死人去砸门!看他怎么交待!”
      除掉了一批又一批来劫镖的人,也攒起了一点又一点的消息之后,一行人已经渐渐接近了江陵城。

      “昨天那些死士还真的是有些道行,居然能跟二哥近身相搏!”
      “没错。知道我会用药,居然用金针刺穴封闭气息,真是亡命之徒。”
      当令倾雪和苏沉薇在说着昨夜在江陵城外的那一场酣战时,令驰云却没有做声,多少有些奇怪。令倾雪和苏沉薇只道他是昨夜与三个功法诡异的高手大战,没有休息好才不愿出声,却不知在混战中,令驰云随身携带的玄铁驰云令不翼而飞。与三人大战,最终击毙二人,一人侥幸遁走,想是那人顺手牵羊。这驰云令,乃是令家最高级别的镖箱的钥匙,与赤金啸风令一样,是他兄弟两个身份的象征。驰云令不见踪影,虽说目前看来影响不大,但万一有人冒着令驰云的名义为非作歹甚至陷害一方镖局,麻烦可就大了。令驰云今天早上才突然发现令牌失窃,可碍于稳定行镖队伍,便没有声张,心想若是今日有人来劫镖,定要留个活口顺藤摸瓜。
      “不过,昨夜那群飞贼还藏得真是隐蔽啊,我居然都没发觉,真是大意了。”令倾雪一脸心有余悸,“要不是那个神秘人,估计我们还会中了他们的暗算。”
      “那个神秘人究竟什么来头?”苏沉薇皱着眉头,“一路上总在紧要关头出手,难不成端王还一早就安排下了暗卫?要真是这样的话,何必把这差事托出去?而且那人的能为,看着真是让人咋舌,恐怕这等道行的暗卫还真难找……”说到这儿,苏沉薇突然顿了一下,看了看自顾自思索默不作声的令驰云,摇摇头,“这段日子也够为难你二哥了,总是昼伏夜出,还是找个地方让他休息休息,这一路上靠他的地方还多呢。”

      江陵府,亦称荆州城,南临长江,北依汉水,西控巴蜀,南通湘粤,古称“七省通衢”。诗仙一曲《下江陵》,诗圣一首《望江陵》,足以证此腾蛟起凤之地。
      到了聚贤客栈。三人安顿好镖车,刚刚入座,就听见一阵吵闹——
      “这就是那个贼人!骗了小老儿十两白银,转身就跑!小老儿一把年纪,追了你二十里地,差点丧了命啊!各位青天大老爷一定要为小老儿做主啊!”一个身形赢弱、两鬓斑白,皱纹满布,一身粗布衣服,一脸苦相的小老头儿,指着一个身披褐色大氅、头戴斗笠、青纱垂面的人大声叫屈。身后跟着的若干捕快,正是他请来为自己申冤的。这小老头儿装束简朴,看起来是个清苦人,十两银子对他来说,应不是个小数。
      “兄台,”为首的捕快倒还客气,先向坐在桌子后面喝茶的斗笠男子抱拳道,“这位老人家说与你有些纠葛,故此想找兄台问上一问。”
      “这位捕头,我与此人素不相识,何来纠葛一说?”斗笠男子不动声色,只是冷淡地回了一句,青纱之下他仍在喝茶。
      为首的捕快先是止住了小老头儿的哭诉,又回身向斗笠男子说道:“老丈生活清苦,十两银子确实不是小数。不论兄台如何考量,还请行个方便。”
      “我从不欠人银钱,这是诬告。”斗笠男子淡淡说道。
      “诬告!”小老头儿一听这话,禁不住原地跳了起来,“光天化日之下,你跑到我家,骗我说我儿搬运粮包伤了胳膊,要银钱医治。我救子心切,才将十两银子交予你,望你年纪轻轻能先行一步救治我儿。谁料你这个贼人见财起意,居然拿着我的银子一走了之!我……”小老儿掩面大哭起来,几乎要晕厥过去,“各位明眼看官,各位青天大老爷,可一定要为小老儿做主啊!”小老头儿一边哭诉一边向四周作揖,还不住地咳嗽,看起来真是可怜。
      “无稽之谈。”斗笠下仍然传出那个冰冷的声音。
      “你这人怎么这样!”苏沉薇坐不住了,干脆甩开了令倾雪按着她的手,径自走上前去,护在小老头儿身旁,“不管是不是你骗了老人家的钱,对待老人家怎么能如此无礼?何况身正不怕影子斜,若是问心无愧,你随他去衙门问问又何妨?”
      “这位姑娘是要打抱不平?”斗笠之下,那人居然还是坐在原地一动没动,自顾自地喝着清茶,“世间眼观之事,大多不可尽信。我无愧于心,亦不愿受人栽赃,此间奉劝姑娘不要急着出头。”
      苏沉薇不由得怒气渐生:“当真问心无愧,何必管我出头与否?口说爱惜名节,却不愿自证清白,实难信服于人啊!何况光天化日遮掩形迹,若真是什么江洋大盗,难不成也要一番说辞就能全身而退?”
      “是不是好人,也可从衣着断言?姑娘好手段。”斗笠男子非但没怒,反而轻笑了几声,让苏沉薇更是火烧眉毛。
      “姑娘切莫动怒,”捕快也有些看不下去了,转向斗笠男子,“老人家年事已高,你也不妨随他去衙门走一遭,若真是清白无虞,此案断个明白,也省了你后顾之忧。”
      斗笠之下,那人似顿了一刻,重重呼出一口气,道:“这位捕头,纵使是有人控告,说我抢人钱财,也得拿得出人证物证来。敢问一句,你到底何以如此笃定,我会劫一个看来一贫如洗之人的财,而且此人恰好有十两闲钱?更有甚者,他还真有一个儿子在搬粮包?”
      “你你你!这世道真是不让人活命了啊!”还不等斗笠男子话音落下,小老头儿立刻扑将出来,死死攥住这人胳膊,哭喊道,“你这贼人休要猖狂!今日,今日就算是拼了我这条老命!我也一定要跟你断个是非!各位老爷!难道你们就坐视这贼人欺负我小老儿不成?村里王秀才可总说,这滋扰百姓的恶人,早晚都得给官府拿了去的啊!”
      “哼,”斗笠下声音冰凉,任凭小老头儿怎样胡乱拉扯,也是纹丝不动,“你们处心积虑里外串谋,原来不过是为了带我回衙门。若是当真以此讹诈于我,给你十两银子便是。”说着衣袖一拂,一枚银锭子掉落在地,“拿去,不要再来烦我。”
      “你也太猖狂了些!”好脾气的捕快也终于发作了,“银钱事小,偷盗事大。若是查实你偷了这老丈的银子,牢狱之灾是免不了的!带走!”说着,身后的一行捕快闻声而动,将斗笠男子团团围住。
      “一面之辞,寥寥数语,就要判我,真是好强的道理!”
      说着,那人将杯中茶水一扬,凭一只茶盏,便和十几个捕快动起手来。虽然已经打了起来,但是这些捕快很是蹊跷,动作极为灵活谨慎,根本没有这么一群人共同进攻应有的混乱与惨烈。不过被围在中间的男子更是惊人,到了此时,他仍旧是一只茶盏对敌,身形虽来回飘忽,但却没有离开过身下的凳子。整个人被十几把剑围住,茶盏撞在剑刃上的铿锵之声不绝于耳,却仍没发现茶盏被劈碎。这么半天,周围的人几乎都是在眼睁睁地看着眼前这场与其说是打架、倒不如说是蕴含了超脱本身的美感的较量。那个小老头早就被苏沉薇护着躲到了安全的地方,而令驰云和令倾雪仍然未动,并非漠不关心,而是看出了其中的蹊跷之处。在这短短的一阵交锋之中,令驰云很快就知晓了这些人的身份。
      “区区十两银子,也能请到大内侍卫,不简单呐!”斗笠男子一边举止平静地抬手对敌,一边近乎是嘲笑一般地回答,在座的宾客虽然早就吓退了大半,但有些胆大的人在一旁围观,却也被此话一惊。能惊动大内侍卫,莫非这是个江洋大盗?
      斗笠男子一双手修长玉润,清净无瑕,轻轻挥动之间,茶盏在他手中如同通神,上下翻飞,围着一道道剑锋往来环绕。不出十招,令人震惊的一幕出现了:所有出手围攻的大内侍卫发现他们刺出的剑居然被莫名其妙地捆在了一起,十几个人同时收剑,却一个也走不脱。一片闪着寒光的剑锋直指着斗笠男子,却生生系在半空中,被牵制地无法靠近分毫。
      说时迟那时快,斗笠男子右脚点地,大氅一翻,凌空而起,在面前的桌子上点了两下,如同一道影子飘忽而出,刹那间已经把大内侍卫甩在身后。谁知刚要迈步出门,这斗笠男子却突然停住了——一旁看着的令倾雪竟然偷偷扯住了他的大氅。
      “这位姑娘也是帮手么?”
      “啊,不是不是。”虽然嘴里这么说着,但令倾雪并未放手,而是一边扯着斗笠男子的大氅,一边起身,挡在了他和大内侍卫之间,“看阁下言谈举止,不像是奸恶之人。既然如此,这帮大内侍卫找上你,也许另有他事。倾雪人微言轻,亦不想与阁下为敌,但如果阁下就这么跑了,万一贴出通缉令来,不但更败坏了阁下名声,还害得阁下东躲西藏,烦心一阵。择日不如撞日,索性有什么话,都摆上台面一并说开了……也许那老丈只是认错了人呢?”
      令倾雪出的主意,有时候真是极怪的。这么一番劝解的话说出来,竟不料两边都是一阵愣怔。令倾雪亦没料到自己的主意竟然没一方采纳,一时间场面尴尬不已,羞得她恨不得找个缝钻进去。见令倾雪松了手,斗笠男子似默了一刻,却也没说什么,敛敛衣裳,瞥了一眼有些张口结舌的大内侍卫,当即脚下一点,半步跃起。
      “兄台且慢。”眼看着斗笠男子就要趁势远遁,出了这客栈。一道身形悄然而至,挡在了门口,伸手一探,竟然摁在了斗笠男子的左肩上。
      “有何贵干?”暂时受制,斗笠男子却未慌了阵脚,趁来人摁住他之时亦反手而出,制住来人的手腕,两相对峙。
      “雅兴未尽,何必急着走呢?”堂口出手缚住斗笠男子的人白袍轻扬,正是在旁边揣测半天的令驰云。
      “哦?看来阁下是要助兴了?”话音未落,斗笠男子右手一翻,左手身前一转成掌而出。令驰云借门柱腾跃而起,挥拳轰下,与斗笠男子赤手相搏。虽说近身而战,斗笠男子的装束未免碍事了些,但并未看出他有任何落在下风之处。两人交手之中攻守频繁易转,章法层出不穷千变万化,想掺和进去都难。
      打了这么半天,两人赤手相搏已趋于激烈。只见两人拳掌交接、大战一番之后,令驰云白袍一卷,转身后撤,同时右拳一击而出;斗笠男子亦不相让,展臂相向。一拳一掌生生撞在一起,聚贤客栈堂中的桌椅顷刻间便如竹片般四散崩碎。
      “好内力!”两人均被对方一招震动,纷纷后退几步,再次站开,心中均是一阵感叹。
      “不知在下几时得罪了一方镖局?”
      “阁下不但武功卓绝,见识也如此了得,令驰云更想得见真身了。”
      “蒙二公子盛情,可惜今日不巧,有缘再聚。”说着,斗笠男子两步迈出,此刻在一旁酝酿了很久的苏沉薇见令驰云终于撤了下来,一步上前,双袖一扬,便要出手。
      斗笠男子突然停住,像是已经料到苏沉薇会在此刻出手,一步折回,只一掌挥出,掌锋轻敲在苏沉薇的腕上,顺势一卷,将苏沉薇的衣袖牢牢裹住,一指点在苏沉薇的手肘上,将她又推向了令驰云和令倾雪立身之处。
      “应急尚可,平时还是少用,姑娘收好。”斗笠男子见苏沉薇被令倾雪上前扶住,便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间夹着一个非常不起眼的纸包。苏沉薇一时惊异,低头一看,果然,自己袖中的秘药不翼而飞。斗笠男子一挥手,纸包又安然无恙地飞入了苏沉薇袖中。
      “你!”苏沉薇顿时觉得自己像是被羞辱了一番,颇有一副要冲上去拼命的架势,全然忘了方才若是被那斗笠男子先动了药会有何种后果,好在被令驰云生生拦住了。
      斗笠男子此刻已经立身在众人十步之外,无论如何追及不上了。不过出人意料的是,他临去前左袖一展,方才手上那只茶盏瞬时飞出,正好向小老头儿所站的地方飞去。正当众人以为小老头儿这次必定受创之时,他却突然来了精神,原地一个跟头翻开,避开了茶杯,让它直直嵌进了柱子中。这突然一幕,让所有在场的人都大惊失色。
      “你倒真敢试我。”
      斗笠男子却像是早就料到,只冷冷抛下一句,便再也不见踪影了。

      令驰云追出门外,看向天际,一阵深思;令倾雪亦是眉头紧锁,察觉到了什么;只有苏沉薇不依不饶,非要闹着让令驰云把那个犯了案的斗笠男子抓回来。
      “这的确是诬告。”令驰云一句话止住了苏沉薇,又回头看向那个让众人几乎石化的小老头儿。只见他此时满脸愁容,倒真的像是损失惨重。
      “捕头,这……”为首的捕快走到小老头儿面前,面露难色。
      “行啦!事儿办砸啦!都走!”方才在众人面前还是一副颓唐之态的小老头儿,此刻居然直起了身子,而且动作看起来比一般年轻人都要灵巧得多,最要命的是——这还是个女子的声音。在令驰云他们大眼瞪小眼、一脸惊异之下,那个老头往头上一拂,“咕噜”一声,一个头套掉在了地上,一张清丽不俗的面容显露出来。
      “……月青?”
      令驰云第一个反应过来,原来这一切都是夙月青精心安排的闹剧,就是为了抓住方才那个头戴斗笠的男子,只是没想到他们兄妹和苏沉薇居然也进了这套。令驰云心头一跳,想必那男子也已经知晓,那自己岂不是太贸贸然了。
      “又见面了。”夙月青先是拿来一块火石,在捕快们被缠在一起的剑上一擦,一阵火光之后,剑才被解开。打发他们走了之后,夙月青从角落里取出金翎弓,没精打采地扔在桌旁,像被抽了筋一样趴在桌上,还一反常态地双手抱头,连连叹气。
      “没事的。”苏沉薇一看夙月青如此沮丧,赶紧给她沏了一杯茶水,说道,“大名鼎鼎的金翎神捕,什么贼人抓不到?今天先放他一马,改日定要生擒他!”
      “我看未必。”令倾雪居然先出声,而且是非常肯定地说道,“这个人远远没有我们想的那么简单。先不说他和二哥内力都不相上下,轻功还根本没有章法可循。月青姐姐,这个人当真是个惯犯?”
      “什么惯犯!”令驰云自己也沏了一杯茶水,“月青诬告人家,还这么理直气壮,他都全然知情。可这么半天,除了刚才和我对攻的那一掌,他一点内力都没出,兵器更是不见。惯犯不可能,依我看,正人君子倒是不假。”
      “就算如此,他也不能这般狂妄,连皇城捕头也不放在眼里!”苏沉薇还是对刚才斗笠男子一招将她“送回”心存怨念,分明是不把她放在眼里。
      “可这个人不一样……”夙月青头也没抬,拖着一种颓废的腔调,无奈地捶着桌子。
      “是——的确不一样——”令驰云换了一副轻松的口气道,“我还当是什么人,能背得了你夙捕头十七道通缉令。如今看来,这个数目,显然还差得远吧。”
      “行了令半仙!你既然知道了,就不要再取笑我了!”夙月青简直是愁苦得要死,连调侃令驰云都十分无奈。
      “青衫拂尘世,一叶游云间。整个一方镖局都不敢说能拦住他,月青,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令驰云说这话直截了当,夙月青这通缉令一辈子也不会有人接的。
      “叶云瀚?那就难怪了……”令倾雪年纪虽小,见识在她这个年龄却也算不差。听到她二哥的话,方才在心中暗自思索揣度的诸多疑问一点而通,“人说青衫一叶轻功冠绝天下,今日一见果然不假,难怪我什么章法都看不出来。”
      “江湖上盛传,青衫一叶形貌俊秀身姿飘逸,且文韬武略皆非凡俗……唉,只是今日没能得见真容,真是遗憾……”刚才还怒气冲冲的苏沉薇居然转变得如此之快,真让令家兄妹又好气又好笑。
      “完了……这下可麻烦了……”三个人在一边自说自话,几乎忘了一旁苦闷地连连哀叹的夙月青。
      “嗯……月青姐姐,我觉得,要是青衫一叶……最好还是寻个其他法子与他谈谈,你想问他的罪,恐怕……他平日多闻侠义正直之名,怎么会在你那里犯案子呢……”令倾雪吞吞吐吐,满脑子问号。青衫一叶,与神仙只是一步之差了,金翎神捕居然和他结了梁子,实在让人想不通。
      “我不是要问他罪!我也没想着要问他罪!我……”夙月青一下子抬起头来,几乎要喊出声来。不过看眼前三人一无所知的表情,还是挥了挥手,“算了算了,我先回去了。”
      三个人对夙月青眼下的处境确是爱莫能助,只得目送她离去。令驰云无奈一笑,想掏出银子来结账,却兀的神色一滞。
      “怎么了?难不成是叶云瀚把你的银子顺走了?”苏沉薇调侃道。
      令驰云没有理会,而是极为小心地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而后缓缓展开了手掌。
      “这是!叶云瀚的青玉叶子!”苏沉薇几乎要跳起来抢夺。
      令驰云仔细看了看,终于从叶柄里取出一张卷好的字条,缓缓展开,只有七个字——“明日巳时,洈水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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