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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惊风夜引刀 ...

  •   “还有这种事!”手上缰绳猛地一愣,令驰云两笔浓眉简直都要皱到了一起,“这也太不成体统了!光天化日之下,居然如此蛮横,吃亏也是自找!”
      “哎!令驰云!你还有没有点儿良心!”骑着一匹枣红马的苏沉薇早就沉不住气了,“是那个什么冒烟儿的王爷当众调戏我们!你不打抱不平就算了,居然还反过头来训斥我!呵,真是人比人气死人,早知道不能指望你……”
      “沉薇姐姐,二哥不是那个意……”
      “苏大小姐,你怎么总要和我过不去啊!”令倾雪本想跳出来插话,没想到令驰云比她还要急:“要是当天在场的是我,那个冒烟王爷可就不是被钉在柱子上那么简单了!少说我也会先打断他一条腿!”
      事情已了,苏沉薇如此说起,多半也是闲聊而已。谁知见令驰云比她还要暴脾气,一时间也怔了一下,只听得令倾雪默默跟在后面长吁短叹:“二哥,爹说过,你的脾气太急,要好好改一改……”
      “哼!敢对我妹妹动歪脑筋!我没有立刻就调转马头、冲回去拧下他的脑袋,已经算是克制了!”令驰云恨恨地说。二少爷秉性素来如此,最见不得身边最亲最近之人受到哪怕半点损伤。若当日在屏风后面的人是他,估计除非临安府衙门或是大内侍卫出面镇压,否则即便醉仙居被拆了,也休想让令二公子息怒。
      “这就是你的办法!一时解气,也不想想以后会有什么麻烦。”苏沉薇语带轻蔑地答道,“当街打群架算什么本事。像那位公子那样,既教训了恶人,又恰到好处地绝了隐忧,才是万全之策。幸好那位公子不像你这么毛躁……”
      “我说苏沉薇,你是不是中什么毒了?这话头是你挑起来的,倒成了我说什么都不是了?这才走了几步路,‘那位公子’叨叨个不停!要是再这样下去,你小心这事儿传到我大哥耳朵里,倒给那帮你一把的人另找了麻烦!”令驰云反唇相讥,一脸不屑。
      “哼!敢把皇亲国戚弄得那般狼狈,还只是几颗花生米和一根竹筷子!啸风哥哥怎么样我不知道,反正你——肯定不是他的对手!”苏沉薇一边言语相向,一边还做了个鬼脸。
      令驰云刚准备还击,只见令倾雪几乎是捂着耳朵叫了起来:“好啦!我出门是运镖的!不是听你们两个吵架的!”
      这下两个人才终于停下,各自转头,不再照面搭话,令倾雪也好不容易有了片刻清静:“刚到钱塘就吵成这样……这要是去兴元府,你们俩路上还不得打个几回合……”

      按着日前密议的结果,端王设了一个故布疑阵、旨在引蛇出洞的法子。明面上说,是圣上和王爷体恤常年驻守襄阳的名将李显忠多年辛苦,特意布置了名剑宝甲和其他一些赏赐,托一方镖局代为护送。可是一来,放着朝廷的驿站在,这些东西原本也不必特别托付镖局;二来,这离紫玉麒麟被盗一案刚过去没几日,端王就曾经亲自下帖请令驰云过府。六王爷亲自托镖,还是令家二公子亲自押送,怎么看这都不像是一批简简单单的赏赐。何况从临安到襄阳一路多经辗转,二公子这一趟,到底带了几趟镖,交给几个人,也很难说。
      端王的一个空匣子,正是想让这些听到风声的暗处之人主动投网。既然眼下不能确定这些蠢动之人到底是要找什么东西,不如就故弄玄虚,从知道消息的人手里截下些消息来。只是此事干系重大,令驰云一早就与端王约定,绝不向第三人透露此中关窍。故而于初出门的苏沉薇和令倾雪而言,这也不过就是一趟郑重些的镖。

      “我说啊,你们听说了没?前些日子,临安皇宫闹贼的案子,这才半月之期,就让金翎神捕给破了!太上皇的一只紫霞玉麒麟,还没出临安城郊呢,就在一片竹林子里,被临安府的捕快逮了个正着!人犯一个不落,全蹲大狱去了,哈哈哈……”
      “哎,听说这临安府的夙捕头,虽是个女子,可却是六王爷当初亲自举荐的。这才短短几年,屡建奇功,连圣上都御赐了金翎弓。如今啊,她辖临安府的治安,这群毛贼哪里是江南第一名捕的对手!”
      “月青姐姐又立功了。”令倾雪一边小口喝茶,一边悄悄念道。早在夙月青还是个跟着端王的小侍卫时,令家三兄妹就与她结识了。虽说这一在江湖一在庙堂,好在令家行事周正,夙月青也是个不拘小节的,因而一来二往,之间交情倒还不错。
      “早就听说过金翎神捕夙月青的大名,不想竟如此厉害。”苏沉薇放下手里茶杯,喃喃道,“敢去皇宫偷东西,谅也不是一般蟊贼,竟然刚出门就被逮住……哎,近年间那些非同小可的要案,关于她的满天飞的传闻,可都是真的?”
      “嗯……这话传了出去,难保听到的有所出入。不过据我所知嘛,上元节闹市中,单枪匹马救端王,七箭连落十一星的事,的确是真的。”令驰云咂了咂嘴,点点头道。
      “哇!女中豪杰!女中豪杰!”苏沉薇一双杏眼闪闪发亮,不禁感慨道,“我要是能有这一半的本事,也不至于出个门也天天让爹爹提心吊胆了。”
      “店家,有什么拿手酒菜,随意来些!”
      令驰云和令倾雪几乎是在同时被身后的一个声音吸引了注意力。循声看去,只见一个女子,身着紫衣,还披着精致的薄甲,头发高高术起,梳成长长的发辫,黑色镶金的肩带将一张金色雕花的长弓牢牢缚在肩上,箭囊外还看到了几只箭的金色尾翎。虽说一身劲装,加上周身的风雷气概,可若是细细打量,多年威严郑重的神态,却也难掩这女子天然生就的三分艳色,一方妙容。
      “月青姐姐——”令倾雪率先出声,向紫衣女子招了招手。紫衣女子见状,向这边点点头,对身后一人吩咐了几句,便迎了过来。刚刚还很喧闹的客栈立刻安静了很多,即使没有见过夙月青本人的,那张金翎弓却也足够说明问题了。
      “夙捕头。”令驰云起身抱拳,向一身紫衣的夙月青施礼。夙月青盯着他,眉头一皱,做出一个很是嫌弃的表情,便把他晾在一边,转头去和令倾雪说话了。
      “月青姐姐怎么不理二哥?”令倾雪看看夙月青,又看看不知所措的令驰云。
      “我不想理他。”夙月青语气冰冷,直截了当,“不知道是跟哪一个道貌岸然的家伙学来这些繁文缛节,还是生了什么病症——趁早走远些,我冗事缠身,免得过了病气给我。”
      这下兄妹两个都笑了,令驰云也收起了一本正经的样子,与夙月青重又寒暄了一番。不过这短短几句话,却让苏沉薇更加佩服眼前这个只闻其名而未得见其人的女捕头了。
      “这位是……”夙月青注意到与令家两兄妹同行的还有一个女子。
      “苏沉薇,见过夙捕头。”
      “哦,原来是医仙苏先生之女,失礼。”在这个刀光剑影的江湖之中,再没有什么人能比医者更加令人想结交了,更何况还是大名鼎鼎的岐黄圣手的传人,夙月青亦丝毫不敢怠慢。
      “月青,你不在临安府,跑到钱塘来做什么?”四人入座,令驰云一边为众人斟酒,一边若无其事地问夙月青。
      “能有什么事?捕快出门,当然是追犯人了。”夙月青满杯一饮而尽,没好气地答道。
      “临安又出大案子了?”三个人的神色突然凝重了不少。
      “不是。这是个惯犯,身上已经背了我十七道通缉令了……这次,说什么也要把他抓回去。”夙月青一边说着,一边紧紧攥着杯子咬牙切齿。三人面面相觑,心中暗想,十七道通缉令,不知谁有这么大胆子,居然能让夙捕头如此大动肝火。
      “不说我了。驰云,我听说——你是替六王爷押镖?”夙月青话锋一转,并不愿意将自己出门的细节透露太多,于是便开始打听令驰云的事。
      “如何?主家有求,我们这镖局行的,买卖上门,当然就得应了。”
      “就这么简单?你可少跟我打哈哈。”夙月青敲了敲桌子,玩味道,“天下间的镖局,没一百也得有七八十,端王却指名道姓,要一方镖局的令二公子亲自押镖,只怕不是什么寻常物件吧?”
      “我说,论起来六王爷可是你的主子,你又是亲随出身,还救过驾,深受王爷器重,天下皆知。这种事情还要来套我的话,不觉得讨嫌啊。”令驰云喝了一口酒,略埋怨地说道。
      “看来所言非虚呀!”夙月青凑到令驰云跟前,压低了声音,“传国玉玺?先祖密旨?总之说什么的都有,想抢的也多的是。说说看,长什么模样?”
      “王爷只给了我一个上了锁的箱子,我怎么会知道。要不你试试能不能撬开?”令驰云点到即止,眼睛一阖,开始一个劲儿地灌酒喝。

      安庆府郊外一处小店。
      入夜了,夜空辽阔浩瀚,星垂碧落。令驰云立身窗前,一阵长吁短叹。
      “二哥这么晚还不休息?明天一早还要上路呢。”令倾雪捧来一只茶壶,新茶的香气点点渗出。
      “又急又怕,怎么睡得着。”令驰云接过茶壶,也不避讳,直接就往嘴里倒着喝。
      “不用担心,此行一定会顺利的。”
      “唉,我有点后悔了,当日要是扯上月青跟我们一起走一段,多少我也安稳些。”
      “月青姐姐也是出来办案子的,哪有你说那么容易。”令倾雪轻声道,“再说了,这次我和沉薇姐姐都在,多个人也多份力。即便真遇上什么变故,我能缠几个是几个,何况还有度仙散。二哥,你放心,今日早些休息,明天一早咱们就走。”
      令驰云点点头,又喝了一口茶,把茶壶还给了令倾雪。他们此行没有走建康府,而是一路直奔安庆,走了一条不算很通达的路,多少也隐蔽些。说起来,令驰云等的就是来劫镖的人,可越是到这眼前,心中却也总是难以平静。

      子夜时分,隐隐听到打更声,小店的院中,令家的镖师护卫来回巡视,小心提防,紧守着中间的一辆马车——端王托付的镖箱就放在客厢之中。四周静得吓人,没有鸟鸣,没有虫吟,只有呼吸越发沉重。蒙蒙月光下,只有淡淡的雾渐渐散开,将这深夜映得更加冰冷。
      大约过了一刻钟,守在马车外围的镖师和护卫居然莫名其妙地一个接一个倒下,没有任何征兆,更没有任何反抗之力,此间仍然鸦雀无声,而倒下的镖师如睡过去一般,很快就全无知觉了。
      在护卫们全部昏死过去之后,突然,从房檐上倒垂下几个黑色的身影,向令驰云、令倾雪和苏沉薇住的厢房内吹入了一阵淡黄色的烟雾。与此同时,从四周的房檐上飞下了许多黑衣的人。他们个个身体健壮魁梧远甚常人,行动起来却又明目张胆,竟然不太像是惯常走江湖之人所应有的路数。此番居然先用了毒药,也许是因为来之前打听过令家这趟押镖的人物,想保证先无声无息地除掉令驰云他们三个,再图谋秘宝。
      最先踏入院中的黑衣人此刻已经接近了中心的马车,不过他们却没有妄动,而是等几乎所有的武士都准备妥当后才靠近马车,把客厢围了个严严实实,之后所有人都拿出佩戴的武器,时刻防备着变故。
      为首的黑衣人刚刚上前,用腰刀的刀尖一点点挑开客厢的门帘。刚刚看见客厢内的一角,便迫不及待要掀开整扇门帘。但还没等到他有任何反应,几乎是在那一瞬,几乎是从他们正头顶上传来的一阵莫名剧震,在他们几乎还来不及察看之时,顷刻间灌顶而下!
      很难形容那是怎样的全力一掌。但凡围在马车周围的黑衣人,无一幸免,全受波及。里面一圈无一人能站住,筋断骨折者有,目中流血者也有,挑动门帘的那一个还不及看清伤势,便如倒了的口袋般横死当场。半柄染血的刀刃飞出,“嗡”的一声栽进了通往这院子的木门。有命活下来的硬顶着伤势纷纷后退,如在方才一瞬窥见阎王索命般惊惧万分。
      尘埃落定,透过夹杂着零星血气的薄雾,来犯的黑衣人双眼大瞪。在马车顶上坐着一个人,眼神冷冽,气息雄浑。一身黑衣隐于夜色,行迹无从捉摸。他一动不动,衣未染血,没有直视任何人,却没有任何人敢动。一片彻底的死寂之中,无声的慌乱隐隐蔓延。
      令驰云之所以能横行天下,并不只是因为他是一方镖局的二公子而已。令家脱胎于开山掌的这一路名为“风卷残云”的功法,不仅有行掌本身所有的雄浑霸烈,更兼引真气之翻涌,蓄真力之开合,修炼的时间越长、内功越深,这一掌落下的力道便是十倍百倍得涨,任出招之人收放自如。故而令驰云这一回以逸待劳,第一掌开出,就可以如此先声夺人了。
      虽然只交手一掌,令驰云还未动,来人却想逃了。这群黑衣人像是受到过严格训练,很快就分散开退往几个不同方位,哪怕牺牲掉大部分,也要力保有人能活着逃走。此刻,一直潜伏在房檐后的应变的黑衣人也纷纷飞退。岂料“刷刷”几声清颤,冷不防几道黑色身影从房檐上坠落而下,生生摔在院中。伴随着几道剑影横空破出,院中有人吓出几声鬼叫。令驰云眼光轻扫,只见一白衣女子手握一柄白玉宝剑,于月下独立。
      一时间虽未动作,令驰云心中却暗感奇怪。这群黑衣人看起来训练有素,准备也算充分,然而却像是对江湖没什么概念。不过刚交手,即便不敌,也无道理溃败。只不过,还没等到回过神来的剩余者拔腿,一阵沁人心脾的花香从不知名的角落传来,眼见一个个便如同闷葫芦一般瘫倒了。同时,令家的镖师护卫却一个个站了起来,神色安然无恙。院子一角,苏沉薇从花丛之中漫步而出。既是岐黄圣手传人,毒术出神入化,岂能落人设计。
      “是何人派你们来的?”令驰云口气冰冷到了极点。在钱塘与夙月青拜别之时,夙月青已经秘密知会他,有人已经从临安尾随而来。这位金翎神捕建议令驰云改道安庆府,正是因为这里不似建康府人烟稠密,可以早绝后患。
      然而正在此时,却听得暗夜之中“刷刷”几声轻响,竟是房顶上的令倾雪,刚转身挥剑,便将将抵住了一枚取她心口的毒镖。
      “好歹毒!想贪渔翁之利!”令驰云一声号令,院中一干令家镖师护卫立刻与此时方才出手的另一拨黑衣人交起手来。不同于前一批,这些黑衣人虽然武功参差不齐,但似乎更知道令家的深浅,对付令驰云避重就轻,反倒是想趁机擒住两个姑娘家,以取转圜。人多缠斗,令驰云即便知道这些人的意图,一时间也不得脱身,只能先两边悬心,留神苏沉薇和令倾雪的情形。
      许是度仙散尚未露面,扑向苏沉薇的黑衣人多多少少还似有忌惮,不曾鏖战。反倒是令倾雪,虽说身法出众,躲闪之间无甚大碍,但也逐渐明白这伙黑衣人的目的是要逼迫令驰云甚至令家就范。即便自己再有本事,眼看这人越来越多,若是稍有不支,难保不落下风。而此间一人,正趁令倾雪回身稍有分心之际,一记铁爪蓦然打出,直扑令倾雪的肩后。令倾雪暗叫一声不好,紧急一瞬,却只听得“当”的一声,疾飞而来的铁爪在离令倾雪三寸之处,被不知什么厉害东西打断了链子,登时便卸了力道,滚落下了房顶。
      房顶上众人猛地一震,居然还有人藏身暗处?
      趁此机会,令倾雪反手握剑,挥袖一背,立时从混战的房檐上脱身,入了她二哥的战圈。也几乎是在同时,围攻苏沉薇的一干黑衣人,也像是被施了法似的,兵器接二连三地掉,眨眼功夫,一个个不是被卸了胳膊,便是被折了腿。因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令家众人得以驱散原先胶着,令驰云捉准时机,回身便是两掌轰出,直逼得这一众黑衣人连连退避。
      战况瞬息逆转,连令驰云一时都摸不准此间情形,却不料这片刻空隙之中,令驰云只觉耳边一动,一个黑影竟不知从何处飞出,不及眨眼,便已猛蹿至他背后。令驰云心下一凛,半掌退开近前之人,翻身就去制那突袭镖箱之人。逼到马车近前,谁知突袭之人竟脚下一停,翻身就是一指,直探令驰云中丹。令驰云一惊,猛地收势,不得已飞退三步,更不防那突袭之人身后,又是一个黑衣落定。
      见此情形,令驰云怒火骤燃,却不料纠缠之人油滑之极,让他掌法一再扑空。眼见那后来黄雀连排几掌,挥开护卫的几个镖师,伸手已近镖箱,却在这千钧一发之刻——竟是一声贯绝方圆的白夜清啸,裹挟着照眼寒光飞驰而过。纵是顷刻回神,令驰云抬眼一看,那原本志在必得的黑影,此刻却似被冻住一般,僵直倒地,再不动弹了。
      中丹一道细线般的血痕破开,分明巅毫可判生死,却只准准斩破气海。妙绝,惊绝。
      清啸震耳,院中登时安静,白芒照眼,此刻也早已散去。只是这仅在毫厘的一手,惊得令驰云这等高手都不免为之一震。缠斗之人见情势急转,亦不恋战,立刻抽身而去,院中鏖战,也在这一霎惊人之后,骤然停止。直到随行的镖师护卫将一众贼人一一捆了,请示二少爷发落时,令驰云似都在回味方才种种。这神不知鬼不觉,功力如此惊人,看起来却无歹意的神秘来客——究竟是怎样的一位人物?
      诸事底定,苏沉薇少经杀戮,不免需要些工夫宁神;而令倾雪见二哥似有思索,也就未曾上前打扰,只自己一人,在房上院中四下看看,若有所思地拾来了几颗豆大的小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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