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容颜（重逢） 生当复来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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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佑纪七百五十年
九月三日
我见到了尼亚。
已经分别多少年，我没有算过。记忆中的尼亚永远是单纯善良带一点柔弱的小男孩，而现实中，他早已是个稳重的青年。我差点没有认出他。
小时候我和尼亚几乎天天见面，第一时间总想到对方，那时候还想过永远做好朋友。可是现在看见他，我竟然觉得尴尬，不知道该跟他说些什么。
尼亚是我幼年时的挚友，能再见我很高兴，然而却找不回年少时的感觉。
这些年他经历了什么？他过得怎么样？现在他身边有些什么人？这些我都不知道，我已经退出他的生活太久，没有太多共同话题。
不知是记忆太脆弱还是时光太残酷，当我想认真回忆一下过去的时候，才发现那些过去，原来我也记不清了。
尼亚现在是圣子，准教皇。即使有那么多人争夺这个位置，他还是成功了。他已经经历过教庭内部的斗争，可他的眼睛依旧明澈，他对我说：“尤利，从前你鼓励我说，我可以用自己的双手改变这一切。我很快就可以做到了！”
我想了一下才确定自己的确说过这句话，但那时我只是随口安慰他，我没想到对他影响这么大。
改变一切的愿望啊……那正好也是我的愿望。
尼亚带来一个消息。尼特尔主教已经向枢机卿提议提升我为北漠地区的首席主教，那位枢机卿同尼特尔主教是互惠关系，他一定会同意。但是我从一个普通教士突然高升肯定会引起某些人的注意，作为圣子他会向教皇提这件事，给予我支持。
圣子……我问尼亚，他对教皇怎么看呢？
那毕竟是他的父亲，虽然一直不敢公开认他。从前尼亚不想承认这个不虔诚的人是自己的父亲，而如今看来，他似乎已经能够接受了。
尼亚看了我一眼，他的目中一片慈悲：“尤利，虽然他是教皇，但也只是一个普通人。人都是有罪的，而吾神会宽恕人的罪。所以，做为吾神忠诚的信徒，我原谅他。”
“……你说的对。吾神会宽恕他。”
神是慈悲的，他会宽恕悔改的人；神又是冷酷的，他会严惩罪大恶极的人。
尼亚他始终是太温柔，只看到了神的宽容，却看不到神的威严。
九月八日
昨天教皇秘密召见了我。我猜他是想让我效忠尼亚。我猜对了。
我第一次见到这代的教皇，他今年才五十岁，可头发已经全白了，看上去只是一个瘦削而慈祥的老人。尼亚的眼睛很像他。
教皇挂着笑用平淡的囗吻说：“能让尼亚专门来请我出面，想来你就是那个尤利了。杀了你全家，我很抱歉。”
我从他的语气中听不出一点歉意。
“教皇阁下，我能理解你的行为，那大概是人求生的本能。”从教皇的角度来说，他扫除后患的行为无可厚非，那时候他还年轻，权力没有如今这么大可以完全压制枢机卿们，换了我大约也会下狠手。但是我不会因为这样就原谅他。“不过，该报的仇还是要报，有机会或许我会杀了你。”
教皇没有发怒，相反，他听了我的话笑的非常开心，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孩子，知道你是这样的人，我很高兴。尼亚是个太善良的人，他总是愿意相信美好的谎言，这样的他不适合站在这里，他会被撕碎。”教皇定定地看着我，他的目光带着上位者掌控一切的自信：“我知道你很在乎尼亚。我可以帮助你实现你的野心，条件是你要守护尼亚的未来。你会答应我的吧？”
“您说的对。”我当然会保护尼亚，那是我的朋友啊。
九月十一日
教皇亲任我为北漠的首席主教，尼亚在神殿的小圣池边为我洗礼加封。
数百的教庭成员围着我们，我低下头让尼亚为我戴上洁白的花环，他抱了我一下：“吾神保佑你。”我笑了笑。
数百的眼睛望着我，有审视，有忌惮，也不乏友善。我迎着那么多目光站在阳光下，捧着圣典，只是微笑，对那些目光视而不见。仰起头望着天空，我在胸前画了个十字，轻轻合上眼睛：“吾神在上，尤利必将一生遵从您的指引，沐浴在您的荣光之下。”
至高无上的神啊，我请求成为您的使者，为您整治大地上的黑暗，请您赐予我战无不胜的力量和勇气。愿您的光辉照耀大地。
九月十三日
尼特尔主教来找我，确认互为盟友。也难怪他会有这种担忧，这两天来和我套关系的人确实不少。不过我已经确认是教皇一派的人了，这一派目前也是教庭内最为强盛的派系。
我没有一开始那么恨教皇了，但我一想到他就回想起死去的家人，我还是悲痛万分，有机会我总是要杀他的，这份仇，只有杀了他我才能放下。
神佑纪七百五十一年
五月二十日
权不足以护佑自身的安全，实力才是真正能碾压诸人的东西！当我拥有凌驾诸人之上的力量时，任何阴谋都无用！
我会做到的，没有谁可以拦住我！
三天前我和尼亚遇到的刺杀，当时我没能护住尼亚，让他挨了一刀。到现在已经是第三天了，他还是昏迷着没有醒来的迹象。
我该怎么办？我除了守着他我一点办法都没有，他中了毒，可我什么都不懂，我什么都不能为他做。
尼亚，求求你不要死好不好？
我真的好害怕，我不想再看到身边人死去。这些年我一直在努力变强，可是世界变化得比我更快。我眼睁睁看着小约翰死了，家人死了，阿莱死了，到现在尼亚也陷入危险的境地。我是不是一个灾星？我不在，他们就会好好的。
尼亚，我不能为你做什么，但至少我还可以离开，不把灾祸带给你。
尼亚，我还会回来的，我答应教皇会守护你。等我回来的那天，就算是命运，我也要打碎。
七月十三日
在骑兵的新兵营里受了几个月的训练，我才开始适应并有所进步。
骑兵的训练方向是团队作战，但是我用了几年的都是拉姆斯大叔教我的野外作战方式，我一时间改不过来，到处都别扭。
骑兵们不是很看得起我，虽然我曾是首席主教，身份算得上尊贵。但他们认为我这种传道士负责传道就好了，跑过来想当骑兵根本是犯傻。在我犯了几次错后，他们就更这么想了，虽然他们表现得不那么明显，但我都知道。
杰夫长官也看出来了，他对我倒很友善，我感觉到他有偏向我。可能因为他曾担任过尼亚的护卫队队长，尼亚让他照顾我吧？
我并不需要额外的照顾，这一切我都要学会面对，因为日后我还要面对更可怕的东西。但是杰夫长官一片好意我无法拒绝，而且我和杰夫长官也算是旧识了。那场刺杀中我曾和他一起面对，他还出手帮过我。杰夫长官很厉害，这是我直观的感受。
提到那场刺杀，我又想到尼亚。
教庭的实力和我想得一样强大，尼亚回去当晚就被救醒。我不知道教皇是否对我失望，他只是震怒地找出了幕后黑手处以极刑，完全没有管我。或许他原本就没有对我抱多大希望吧？毕竟他手下那么多比我优秀的人。
那样也好，我和教皇，始终是有仇的。
从这个方面说，我和尼亚也有仇。他知道我家的事吗？如果他不知道，我要怎么跟他说，我和他父亲之间的仇恨。如果他知道……他会恨我吗？
现在也只能过一天是一天，我和尼亚未来会变成什么样，我们都不知道。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容颜（重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