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灭门 ...

  •   孟丘山等人忙的站起,将秦暄护在身后,朝黑影浅浅唱了一个礼道:“在下雾灵派掌门孟丘山,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不敢,区区薛铁池。”那人嘴里虽说着不敢,但语气里却一派傲慢之色,显然不将孟丘山等人放在眼里。
      “原来是“铁刀神机”薛前辈,晚辈失礼。”孟丘山又施了一礼。
      这“铁刀神机”薛铁池也算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人物,使一手好刀,其刀看似厚钝其实刀锋锋利无比,故称“铁刀”,又因其性巧善计谋,故称“神机”。只是后来投靠了东厂,做了梁广麾下的第二大战将,所以江湖又称其为“薛老二”。
      “眼见就要死了,也算不得失礼。”薛铁池冷哼一声,仿佛刚冻实起来的冰渣子。
      “薛前辈,上代的恩怨何必牵连到下一代,秦暄自小在我身边长大,他的秉性我再熟识不过,为何非要将祖辈犯下的错误强行施加到他的身上。况且秦暄今日才得知自己真正的身份,所以对于财宝一说秦暄更是毫不知情。”孟丘山明白今夜必无善终,但还是期许这薛铁池能讲些道理。
      薛铁池不耐烦与孟丘山继续纠缠,转过视线盯住秦暄,轻蔑道:“将死之人,哪来那么多废话。秦暄,你是想自己走过来还是踏着你师父的尸体走过来?”
      “我跟你走,你放了我师父师娘,否则就算拼个鱼死网破,你也别再想直到宝藏的下落。”从知道自己的身世的那一刻起,秦暄就明白,人们可能原谅他是罪臣的子孙,却怎么也不会容下他身上有关宝藏的秘密,尽管他对此真的时一无所知。
      “就凭你们,也配跟我谈条件,过来吧。”身随话至,薛铁池一招擒拿朝着秦暄的肩头抓去。
      孟丘山拔剑出鞘,一招“雾里看花”迅速的冲着薛铁池刺去,这一刺,动作虽简单,后招却绵绵不断,剑花挽成一个圆环,将薛铁池拢住,不论敌人从哪个方位进攻,剑尖都能随之滑动,始终刺向敌人的面门。
      薛铁池一惊,向后一个翻身,躲开这一剑。随即,拔出铁刀,冷笑道:“我倒是小瞧了你,没想到学你爷爷倒学的有模有样。”
      说罢不等孟丘山反应,立刻揉身而上,一招“开山破洞”迅猛砍下,其余人见此,也忙上前围住剩下的云怀悠等人打斗。
      孟丘山使一招“刻雾裁风”,身体旋转一百八十度,堪堪避过这一击。可薛铁池步步逼近,将一把沉重的铁到舞的密不透风。
      孟丘山知道薛铁池的每一招都威力无穷,不敢硬接,只好使了一招“雾锁烟迷”,围着薛铁池的刀式转圈,以此来消弱他的力道。
      待斗到十几招,薛铁池便烦躁起来,双脚轻点,腾空而起,自上而下,一招“怒浪杀鬼”排山倒海而来,孟丘山见实在是避无可避,只好使出一招“雾鳞云爪”举剑格挡,孟丘山的剑与薛铁池的铁刀哐当一声相撞,瞬间便断为两截,可是薛铁池的刀式未停,直冲着孟丘山的身子砍去,孟丘山就地一个打滚,狼狈的躲过。
      其余的也都各自为战,可即使将剑招舞成自己最高的水平,也阻挡不住节节败退的趋势。
      云怀悠正独自奋战一个黑衣人,本已渐感不支,又见丈夫差点遇险,情急之下,剑招越发的凌乱,一不留神,左臂便中了一剑,鲜血瞬间染透了衣衫。
      “怀悠”孟丘山惊呼一声,想赶到云怀悠身边,却被薛铁池一刀一刀的接连砍下来,早已自顾不暇。
      孟青青见娘亲受伤,双眼变得血红,仿佛要滴下血来。与秦暄唰唰几剑将黑衣人逼退,抢步到云怀悠身边,一左一右护持在身侧。
      “师父……”章信被另一个黑衣人缠住,脱身不得,一瞥眼见孟丘山被薛铁池一刀砍中左臂,下一刀眼见就要开膛破肚。
      秦暄惊惧不已,抬剑紧贴自己的喉管,嘶哑道:“薛铁池,你还想不想知道宝藏的下落。”
      薛铁池稳稳的停住砍向孟丘山的一刀,一个侧身,向秦暄抓去。
      “不许动。”秦暄将剑刃更加的逼近肌肤,印出一道血痕。
      薛铁池停下,古怪的一笑,“老鼠最后总要折腾这么几下,好,我放他们走便是。”
      “师父,师娘,你们快走,秦暄不孝,未能报答你们的养育之恩,却引来此等杀身之祸,若有来世,秦暄定当报答你们的恩情。”
      孟丘山在章信的搀扶下摇摇晃晃的站起身,喉头一甜,咳出一口鲜血。“暄儿,以后若有机会,代我向先祖赔罪,才不枉我们师徒一场。你快走,不要让雾灵派从此再无传人。”
      云怀悠默默注视着自己的丈夫,目光温柔似水,表情却决绝凛然,然后拍了拍身边章信和孟青青的手。
      章信浑身一颤,明白云怀悠这一拍是让他们带着秦暄先逃,可如若他们逃了,师父师娘岂不是情势更加的危急?岂不是有死无生?可师命不可违,况且自己曾说过要全力保护秦暄的周全。章信心想,那么我只可尽力护出三弟,然后再回来与师父师娘共存亡。
      “师父,要死便一起死,徒儿怎可偷生。”秦暄情绪激动,大声喊道,却突然感觉上身一麻,长剑落地,已被云怀悠点了穴道。章信和孟青青立即一左一右架起秦暄,向着破庙的后门直奔而去。
      薛铁池等人见状,忙要追上前去,却被孟丘山和云怀悠合力一刺挡住了去路
      薛铁池的嘴角划过一缕冰冷的弧度,一字一字道:“自不量力。”接着铁刀一挥,舞成一个半圆,一招“云横秦岭”朝着孟丘山和云怀悠的腰际砍去。孟云二人知道薛铁池武功高妙,就算二人尽力合手恐怕也斗不过十招,只得尽力躲避缠住他,给秦暄争取时间。因此二人同时一个“鹞子翻身”避开这一招,便全力展开轻功,东一剑,西一剑,配合的密不透风,尽量的拌住他的刀锋。
      薛铁池又怎会不知道他们的意图,冷冷一笑,放缓了刀式,最后定定的站在一处,只见孟云二人将长剑舞的剑花缭乱,薛铁池却气定神闲的一拨一架,轻松的便将他们的招式化开,就像猫儿在逗着老鼠玩儿,想是他深信秦暄等人定逃不过他那三个徒儿的手心,有意向孟云二人显示就算他们如此这般纠缠,结局都只会是一样的。
      又过了会儿,孟云二人额间的汗水大滴大滴的掉落。虽是阳春三月春寒料峭的日子,可二人的衣衫却早已被汗水湿透,兼之二人都已受伤,未及包扎止血,身体更加虚弱,剑招也变得散慢无力,只是在拼着最后一口气苦苦支撑罢了。终于两人再也不堪身体的虚弱,又一刺后被薛铁池轻轻的一挑,长剑便脱手而去。两人摇摇晃晃的相互扶持着站住,嘴唇煞白,想是血已快流尽,身体疲累已到极致。
      薛铁池看他们如此,将铁刀一收,也不言语,眼角眉梢间带着一股轻蔑与嘲讽,仿佛在说,快点自我了结了吧,别脏了我的手。
      孟丘山大笑一声,笑声断续,虽无奈却毫无痛苦之色。想是他一生温和,从未如此大声笑过,笑了一半便忍不住连声咳嗽了起来,丝丝鲜血顺着嘴角蜿蜒而下。
      他紧紧抓住云怀悠的手,云怀悠满眼含泪的与他深情凝视,仿佛此时此刻不再是他们即将死去的修罗场,而是两人初见时的蓦然一回首,只微微一笑,便注定了此生此世再也割不断的浓浓的情意。
      “怀悠,雾灵山的桃花要开了。”孟丘山语调轻柔,一如二人十七年间每一年赏花的前夕。
      “丘哥,是桃花美些还是我美些?”云怀悠微微含羞,仿佛又回到了自己十七岁的样子。
      “傻丫头,没有你,桃花怎敢开放,只因你一笑灼灼,桃花才敢绽放夭夭。”孟丘山细细的将云怀悠散落的头发绾在耳后,双目如水,往事历历再现。
      “丘哥,十七年太短了,我想和你一看看一百年,不,是亿万年的桃花。”云怀悠粉面含笑,语已休,人已凉,胸口处一柄直插入底的匕首反射着她苍白的脸色。
      “傻丫头,一万年何其短暂,桃花是会开生生世世的。”
      孟云二人双双倒地,双手紧握,面上仿佛桃花初绽,灼灼其华。
      薛铁池冷哼一声,眼一瞥,卷袖出庙追去。
      秦暄被章信和孟青青相携向北狂奔而去,只是一来他们武功着实一般,二来又负重一人,才奔出不过数里,就被三条黑影团团围住。章信见时机不好,向秦暄肋下一点,解了他的穴道。三人迅速背靠背围成一圈,形成一个防御之势。
      “薛铁池,你出来,放他们安全离开,否则就算你将我捉住,也休想从我嘴里撬出来半个字。”秦暄头发凌乱,一身白衣也早已因持续的奔波变得脏污不堪,双目赤红,声音黯哑,仿佛垂死挣扎的幼兽。
      “三弟,你不可意气用事,你快走,不要辜负了师父师娘的一片苦心,这里一切还有我和师妹,你只管速速离开。”章信被雨水及泥水冲刷的衣服紧紧的贴合在他单薄的身躯上,蜡黄的脸色中隐隐透出层层的苍白,却凌然有一种不可侵犯之势。
      “三师兄,不要让大师兄和哑伯白白枉死。”孟青青嗓音颤抖压抑,仿佛世间最厚重的伤痛和苦难即将随着这句话的吞吐排山倒海而来,吸干所有的泪水和血液,连累累白骨也一点点被挫灰消散。
      “二师兄,小师妹,算秦暄求求你们了,这一切都因我爷爷而起,一切的恶果也该由我来食,三弟求你们快走,我的命今日就该结束在这个地方,师父师娘身边还请你们替我尽一份孝道,如此秦暄也算是死而无憾了。”如溪的泪水从秦暄的眼角涌出,不是对死的畏惧,而是对生者的企盼与关爱。
      “两只大老鼠已经死了,留着两只小老鼠也好给你做个伴。”一阵阴风掀过,场中又多了一条黑影。
      秦暄和章信孟青青听此话语,身形一阵摇晃,泪如洪水般决堤而下。秦暄紧紧的咬住下唇,鲜血瞬间流淌在苍白的唇间。
      虽早知师父师娘就算共同对抗薛铁池也必将死多生少,可真当残酷的真相被揭开,一瞬间仿佛生命的力气被抽离了干干净净,只剩下绵软的躯壳。
      暴雨骤歇,万鸟齐悲,寒风卷起阵阵的血腥,本来东方有丝鱼白的天空重新归于黑暗,闪电炸开,闷雷滚滚,暴雨再次劈头盖脸的砸落,两把寒剑,一双肉掌,疯狂的向着薛铁池袭去。
      薛铁池身形未动,他身后的三条黑影便迅速向前隔开三人攻势。一条黑影将长刀微微一侧,冲着章信的右肩砍下,这一招旨在迫使章信回身自救,来卸掉对薛铁池的攻击,并无真正伤他之意。毕竟刚才薛铁池也已言明要留下章孟二人的性命,因此这人并不敢真的对其如何。可谁知章信竟不闪不避,完全是一副同归于尽的打法,那人招已老,无法回手,只听噗地一声,刀身入肉的响声清脆的响起,霎时间,章信的右臂被硬生生的砍下,而章信的长剑同时刺穿了那人的左胸,那人来不及叫喊一声,仆地而亡。章信因失臂而剧痛,身形狂颤,却并不止步,单掌一展便向薛铁池当头拍去。薛铁池冷冷一笑,并不移步,慢慢举起左掌与章信的左掌重重一碰,章信便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样直直的飞了出去,扑腾一声摔在地上,哇哇接连吐出几口鲜血,挣扎了几下,便没了声息。章信双眼圆瞪,流出血来,显然是死不瞑目。
      孟青青见章信瞬间便死在自己面前,心力交瘁,再也不支,摇晃间一口鲜血直喷了满地。正在这时,一条黑影当胸朝她刺去。秦暄大叫一声,再也不顾和自己缠斗的黑影,和身向着孟青青护去,两声闷响过后,一柄长刀划过秦暄的右腹,刺进了孟青青的身体里。孟青青身子一软,倒在了秦暄的怀里,鲜血自嘴角和伤口处不断的涌出,孟青青眼珠奋力的转了一下,想要开口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秦暄呆滞的抱着孟青青的尸身,凄厉的哭声撼天震地,一阵天旋地转之后,双眼一翻,晕了过去。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