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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获救 静,万物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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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万物全部没了气息般的静;冷,体内迅速浸湿结冰般的冷;痛,伤口被故意缝合在肉里沸腾般的痛,
秦暄艰难的动了动眼珠,意识一片混沌,触目所及的便是一片密不透风的黑,冷,全身冰冷,每一块骨头都在叫嚣着尖锐的疼痛感。
秦暄恍惚记起,阳春三月,万物吐绿,连太阳也一直羞答答的。他和师父师娘、大师兄、二师兄、小师妹一路游山玩水,闻着各色鲜花的芬芳,耳边尽是大家畅快的笑声。他们由河北赶到南京,是了,他们月余前收到了栖玉山庄屈老庄主的请帖,说是抓住了曾经的叛国贼秦远洲逃匿的家人赵苍梧,故邀各路英豪一起肃清。师父看到此信便有些疑虑,屈老庄主已有数年未曾涉足江湖了,近日又怎会突然的召开这锄奸大会,且听其言语之中,隐隐暗含着和朝廷的合作之意。再说谁都知道秦远洲背后的意义远没有锄奸那么简单,此消息一经放出,又怎会不引的各路觊觎宝藏的诸多人物的蠢蠢欲动。可毕竟屈老庄主和自己有些交情,而自己素日也十分的倾佩屈老庄主的为人。所以虽早知此次锄奸大会中藏有猫腻,却也秉着再次拜会屈老庄主的想法决定赴宴。
于是师徒一行六人踏上了南行的路途。可怎么突然间由阳光妩媚变成了黑暗阴冷。蓦然间,秦暄的脑子一阵尖锐的刺痛,时间的齿轮迅速的转动,意识一下子变得清明。大师兄、哑伯、师父、师娘、二师兄、小师妹的脸轮流的在眼前转过却又忽的变成一片血红,再看时,却惊恐的发现所有的人都倒在了自己的面前,肢体不全,表情痛苦,血依旧汩汩的流着,一点点的升高,渐渐的淹没了自己的小腿,放眼望去,茫茫的世界中只剩下了自己一个人饮着冰冷的风,被鲜红的血液慢慢吞噬。
秦暄嚯的一下睁开双眼。
黑,密密麻麻的黑。
冷,凛凛冽冽的冷。
师父师娘师兄师妹的脸迅速的在他眼前一遍遍的流转。
痛,痛心入骨,撕心裂肺。
秦暄想要大叫,却发现嗓子早已暗哑的异常,像两把钝刀重重的相交滑过。
秦暄动了动身体,夹杂着一阵铁链闷重的哗啦声。
秦暄惨笑,想必这里就是传说中的阿鼻地狱吧,自己蒙师门教诲,一未能尽师父养育之孝情,二未能尽兄长照拂之亲情,却害的大家皆因自己而死,如若自己不入地狱,那么还有谁能比他更加的罪孽深重。
就这样,在这漫无边际的黑暗和阴冷之中,时间和空间仿佛都被剥离了出去,秦暄的意识一会清明,一会混沌,五感开始渐渐的麻痹。
哐当一声,一缕光线搅动了满目的黑暗,下一秒,大块大块的强光铺天盖地而来。秦暄下意识的想要用双手阻挡这恐怖的亮光,可身体却无法动弹分毫,秦暄艰难的眯了眯眼睛,触目所及皆是一片模糊的背景。
隐隐约约之中,好像有一阵纷杂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最后停在了他的面前。秦暄一阵恍惚,已分不清现实还是幻境。这里不是地狱吗?怎么会有光会有人影?难道是师父他们原谅自己来看自己了?秦暄费力的想要看清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却只能看见几个模糊的身影。
“薛二哥,关了这么三天三夜,这小子是不是傻了,你看他眼珠都不会转了,全身上下死气沉沉的。”
是谁在说话,这不是师父他们的声音。
“放他起来,喂点水,别让他死了。”
听见这个声音,秦暄全身一震,已经凝固的血液再次沸腾了起来,这声音,他到死都不会忘记。是薛铁池,是杀了他满门的薛铁池。秦暄竭力挣扎想要去杀了他,可却动不得分毫,全身软的像一团棉花,只是一双眼睛瞪成了一个圆,所有的眼白都被血丝密密麻麻的覆盖着。
几个人走上前来,解开了秦暄手脚上的铁链,接着有人抬起了他的头,一股甘冽的水自他干燥的爆皮的嘴里灌了进去。这水就像是拉住人生命的绳索般,秦暄感觉自己身上慢慢恢复了一点知觉。他僵硬的抬起手打落大碗,一口吐出未来得及下咽的水,合身就向着薛铁池扑去,嘴里发出野兽般的怒恐。可他毕竟身体虚弱,刚起身就又一下子扑倒在了地上,挣扎着向薛铁池的方向爬去。
“啧啧啧,薛二哥,你不是说把这小子这样关个几天,他的心理会变得脆弱吗,我怎么看这小子还是一样的蛮横。喂,姓秦的,你爷爷究竟把宝藏藏在哪了?”
秦暄的视线开始慢慢的恢复,屈敬亭一张丑恶的嘴脸便显现了出来。
秦暄大口大口的喘气,骂道:“薛铁池,要么你立马杀了我,否则在我有生之年我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屈敬亭狠狠的一脚踹在秦暄的身上,“哼,叫你小子嘴硬,等我将九九八十一种刑罚都一一用在你的身上,看你招是不招。”
秦暄已经感觉不到□□的痛苦了,只一味的大声骂着薛铁池。
薛铁池居高临下的看了他一眼,右手微抖,银光一闪,闪电般的挑断了秦暄的手筋和脚筋,阴阴一笑:“我看你现在还怎么要将我碎尸万段。”
秦暄闷哼一声,衣衫瞬间又被冷汗浸湿了一遍,却硬是咬紧牙关,没让自己大叫出声,只是喉头一甜,吐出一口鲜血,身形晃了一晃,再也没有力气说出一个字,又晕了过去。
“带走”薛铁池将匕首扔到地上,率先一步跨出了地牢。立马有两个人上前一左一右的架起秦暄紧随其后。
屈敬亭疾步跟上薛铁池:“薛二哥,您武功出神入化,高深莫测,何必惧怕锦衣卫那几个狗崽子,还要连夜赶去京师,要不小弟立马修书一封,快马加鞭交给义父,让义父禀明了贵妃娘娘,贵妃娘娘再给圣上说一声,看他们是死是活。”
“敬亭,你不要小瞧了这锦衣卫,虽然这次魏尽崖那老匹夫没来,可他手下的十大高手却来了五个,等到另外五个也来了结成十才游龙剑阵,怕就算是费老大来了也应付不了。况且他们都是圣上的近侍,焉知不是圣上派他们来的。”薛铁池一样倨傲的脸上微有凝滞之色,想是他对锦衣卫的十才游龙剑阵甚是忌讳。
“圣上怎会知道秦暄的事情,贵妃娘娘不是早已经封了圣上周围的耳目了吗?一定是魏尽崖那厮干的好事,可就算圣上知道了,又怎会和贵妃娘娘作对,奇怪奇怪。”屈敬亭紧皱眉头,怎么也想不通其中的关节,圣上一直对贵妃娘娘百依百顺,此次却又怎么派人来和贵妃娘娘抢人。
“不管是谁派他们来的,只要妄想在我们手里抢人,那便是敌人,我已飞鸽传书给费老大,让他来接应我们,我们加快脚步,只要赶在他们之前和费老大接头,保准让他们此次有去无回。”薛铁池加快了脚步,其余的人亦加快了步伐亦趋亦步的跟在后面。
全身如坠冰窖,仿佛能看见生命的气息一点一点的离自己而去,透白的的灵魂挣扎着想要破体而出。
秦暄猛地睁开双眼,入耳便是乒乒乓乓的打斗声。
秦暄转了转眼珠,发现自己此刻正躺在一辆马车内,窗幔飘荡间带进一阵阵浓厚的血腥味。
车外,薛铁池正和五个黑衣蒙面人缠斗在一起,显然已斗了很久,薛铁池的额头隐隐现出水花。那五个黑衣人明白硬拼不是薛铁池的对手,所以只是一味的死缠,五个人,五柄剑,配合的天衣无缝,划出一圈剑花,将薛铁池牢牢的困缚在里面。
薛铁池纵使武功高强,可毕竟一人难敌五人的围攻,好几次想要突围出去,却又唰唰两剑被挡了回来。
时间越久,招式越沉。薛铁池双目冲火,面色狰狞,怒道:“我已知你们是锦衣卫的,又何必再藏头藏尾,我等是奉了贞贵妃娘娘的命令而来,尔等如此,是想和贵妃娘娘为敌吗?”
那五个黑衣蒙面人只一味困住薛铁池,不管薛铁池说些什么,都是一声不吭。
薛铁池见五人装聋作哑,可手上的剑却越逼越近,怒不可遏,只能使劲全力和他们周旋。
再看另一方,薛铁池的手下也是三三两两的和一群黑衣人斗在一起。那伙黑衣人虽大多数武功不高,但却占了人多的优势,不久便将薛铁池一伙杀得节节败退。
正当众人酣战之时,一颗高逾十丈的大树上露出一双明亮戏谑的眸子,眸子一转,树后轻飘飘的落下一个紫衣青年。那紫衣青年凌空在一节树枝上一踩,便落在了拘押秦暄的马车上。紫衣青年一掀马车的门帘,冲着秦暄一笑,扬鞭一挥,马匹受痛扬开四蹄朝前奔去。
场中众人皆是一惊,万没想到原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薛铁池眼见秦暄被劫,怒火中烧,冲着紫衣青年大声喊道:“赫连平,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抢东厂的人。”
赫连平哈哈大笑:“皇帝老儿还是我孙子,你们区区东厂我又怎么会放在眼里。况且我看这少年眉清目秀,若是落到你们手中,岂不是白白便宜了贞淫婆。倒不如孝敬了我老人家。”
那五个黑衣人和薛铁池听见赫连平一句话同时骂了圣上和贵妃,皆是大怒,放弃相斗,一前一后冲着赫连平追去。
“咦,你们这么多人都追着我老人家干什么,我老人家今日很忙,你们要想给我磕头,还是等着下次吧。”赫连平拔出匕首狠狠刺进马的屁股里,马受惊,长厮一声,更是踏蹄如飞。
薛铁池为了尽早与费老大汇合,摆脱锦衣卫的纠缠,这次出行选的都是一等一的良驹,此刻被赫连平接连抽打,虽然拉着一辆马车,却也是疾行千里。薛铁池等人刚才缠斗良久,气力不足,待回头想要骑马去追,那赫连平却早已没了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