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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追杀 众人看去, ...

  •   众人看去,果然那白衣蒙面青年受伤的左肩上有一个和赵苍梧一模一样的刀型纹身。
      正在这时,屈敬亭抱着一个满面泪痕的男孩走了出来,转身交给其中一个侍从,带领其余的人将两人团团围住。
      “糊涂,这么多年我们忍辱偷生是为了什么,你怎能如此轻易就暴露了自己的身份。”赵苍梧一双血目不断的警视着周围,趁机对白衣蒙面青年喝道。
      “爹爹,孩儿怎忍心让您死在孩儿面前。”白衣蒙面青年语气里满是痛苦。
      “唉,好孩子,委屈你了。”赵苍梧深深叹了一口气,那口气里包裹着无尽的不甘与苦楚。
      “今天,我们爷俩就以死来答谢秦将军的在天之灵。”语毕,赵苍梧和白衣蒙面青年同时迅速举起右手朝自己的天灵盖拍去,矮个汉子和屈敬亭听他们如此言语,早已有所防备,矮个汉子一招擒拿手生生折断了白衣蒙面青年的右臂,屈敬亭也一掌拍歪了赵苍梧的右手,只是同时,一口黑血分别从两人的口中喷出,接着两人身子一软,倒地而亡。
      矮个汉子一惊,忙伸手探二人鼻息,怒道“好一招声东击西,不想,我薛老二竟栽在了你们手里。”
      原来赵苍梧和白衣蒙面青年皆清楚知道二人今日必不可全身而退,与其被擒住后受到万般折磨,还不如以一死断了他们所有的线索。所以在刚才白衣蒙面青年跌回大厅之际就偷偷把毒药塞在了赵苍梧的手上。两人知道在众人环伺之下想要服毒身亡险之又险,所以只好借手拍天灵盖之势,迅速的将毒药扔进口中,等众人有所察觉的时候,他们已经死了。
      屈敬亭上前一步,一把撕掉白衣蒙面青年的口罩,恶狠狠道:“别以为你们都死了,我就查不出秦容浦那贼子的下落。”
      “少庄主,这是雾灵派孟丘山的大弟子赵折柳。”门口迎客的侍从待看清那人的容貌,立马上前说道。
      “雾灵派,孟丘山。”屈敬亭的目光急急的扫过大厅众人,咬牙道:“追,都给我去追。”
      原来孟丘山在看清赵苍梧原来就是在自己家中已服务十几年的老厨哑伯时,便已觉不妙,心底暗暗惊讶,这赵苍梧竟在我派中潜伏十几年,而我却从未发觉,至今也不知他究竟有何目的。待到白衣蒙面青年一出现,孟丘山更是惊骇的毫无头绪,那分明就是他的大弟子赵折柳,又怎的又变成了哑伯的儿子,不,是变成了赵苍梧的儿子,若他们两人当真是父子,那为何又在我派中蛰居十几年却从不相认?还有那刀型纹身,既是秦远洲本家所独有的纹身,那秦暄左肩上的刀型纹身又是怎么一回事?难道是指……秦暄,秦暄,姓秦,难道秦暄竟是秦容浦的儿子,秦远洲的嫡孙?
      正如此混想中,场中早已物是人非。赵苍梧和赵折柳两人实在是出手太过干脆迅猛,待得孟丘山想要营救时早已来不及。孟丘山看了看正处在惊愕与迷茫中的妻女和徒弟,再看看场中紧张的情势,与云怀悠对视一眼,趁赵折柳的面罩还没被除下,果断拉起章信和秦暄从后门逃走。
      待出了栖玉山庄,未敢回“敲棋居”收拾行囊,也未有时间置办马匹,只一路向北急奔,眨眼间便已奔出几十里,待到途中驿站,马上购得良驹,继续朝北奔弛,直到次日四更时分,天色最暗,人困马乏,才不得不在一座破庙解马而息,连篝火也不敢燃起,只恐招人耳目。
      因为跑的过急过久,孟青青嫩白的皮肤被烈风吹的微微皱起,此刻孟青青双目涨红,表情呆滞,嘴中囔囔不断,声颤如抖:“爹爹,娘亲,大师兄呢,大师兄他在哪里?”
      没人能回答她的问题。
      沉默,沉默,浸泡着泪水的沉默。
      “师父”秦暄咬紧嘴唇,面容惨绝,一语未毕,泪如泉涌。
      孟丘山也是双眼湿润,接着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是痛苦,是怜惜,也是无奈和恐惧。
      “十四年前,为师独游南京,一次意外,在荒林迷路,风餐露宿几日后,幸遇一山村儒生,蒙他指引,才找到出口。归程途中,遇到你大师兄,为师瞧他孤苦伶仃,好生可怜,就领回了雾灵山。再几月后,为师在门口发现了你,你那时刚牙牙学语还不会走路,你身上除了一方碎步写着你的名字外,没有任何可以证明你身份的东西。不久,我们派中的老厨因家中有事离开了,遂招了哑伯来帮忙。当时怎么也想不到那哑伯竟然就是赵苍梧,想来这一切的收留都是他安排的了,只是不知他们隐身于我门中十几年究竟是为了什么?唉,如今看来,那年为师遇见的那儒生,按年纪计算,很可能就是你的父亲秦容浦。”
      原来当年秦府被抄家时,赵苍梧正好带着年仅十岁的秦容浦外出游玩,待听到讯息,偷偷潜回府中时,早已人去楼空。赵苍梧眼见只要和秦远洲有所关联的人都被处死,朝廷又极力追捕秦容浦,不得不带着秦容浦向南京逃窜,期望着秦远洲的嫡妻家因地远还未遭受残害,得以寻求庇护。无奈鹰犬一路追赶,及至逃到江苏境内,恰逢一边远小镇闹瘟疫,大人小孩因此而死的数不胜数。
      赵苍梧携秦容浦藏进一寺庙,卜一入寺,才发现遍地都是因瘟疫而死的僧众、村民。赵苍梧遍寻藏身之地,果于后院菜园旁寻得一贮存粮食的地窖,赵苍梧听着外面的脚步声渐密,声响嘈杂,料道此刻的寺庙肯定早已被团团围住,于是当机立断,一把火点燃了寺庙,迫的追兵不敢入内,又马上抱起秦容浦躲进地窖,拉近地门,掩去痕迹。是日秋高气爽,兼之数月滴雨未落,草木干枯,点滴星火瞬间吞没了寺庙。追兵无法,只得继续围住寺庙,不让一人走脱。
      大火直烧了一夜,待得清晨,早已是断壁残垣,焦骨遍地。追兵确信无人出寺,于是从众焦骨中寻得两份身量一样者带回交差。
      直等到四周俱静,日又西沉,赵苍梧才带着秦容浦继续向南奔逃。时日无记,及到南京,才发现秦远洲嫡妻家也早已被抄家灭门。于是赵苍梧又带着秦容浦捡着荒凉处藏匿,直到在荒林中发现一个偏僻小村,才歇下脚来。
      秦容浦可能是被追杀怕了,央求赵苍梧隐瞒两人身份,再不踏出村庄半步。赵苍梧无法说服秦容浦,只好随他一起在乡村中定居下来。
      晃晃几年过去了,赵苍梧和秦容浦分别在此穷村中成家生子。赵苍梧的妻子不堪劳苦,染疾下世,秦容浦的妻子也难产而亡。
      那一年,孟丘山迷途被秦容浦所救时,秦暄才刚满周岁。秦容浦招待孟丘山时,赵苍梧正好在门外看见,待听到孟丘山说他时雾灵派的掌门时,心下不禁暗想“这雾灵山位于河北省最北部,离京师甚近,如若能够混进去,一可掩埋身份,二可就近调查实情。”
      这赵苍梧自小和秦远洲一起长大,关系亲密如亲兄弟一般,虽然秦远洲的事情看似证据确凿,但赵苍梧却断断不会相信他会做出这等卖国求荣的事来。但奈何秦容浦生性胆小懦弱,虽也坚信父亲不是卖国贼,但也不敢出村招来杀身之祸,只想在此荒野上了此残生。赵苍梧虽不得已依了他,但探明真相的决心却从未在他的心头抹去。
      于是趁着这次机会,赵苍梧让赵折柳假扮乞儿,被孟丘山收留。
      再几月后,秦容浦大病一场,各种汤药吃尽也不见起效,不过几日便形销骨瘦,显出下世的光景。
      弥留之际,秦容浦将赵苍梧叫至床边,气若游丝道:“赵叔,我知道你一直不相信我父亲的事情,折柳也已被你派出巡查。也是我懦弱,不敢探明真相,此刻我就要死了,还请赵叔带着暄儿帮我尽一尽我未尽的孝道,还父亲清白。
      说完,一口气没上来,便自此撒手人寰。
      赵苍梧紧紧的握住秦容浦的手,坚定的道:“秦公绝不会白白冤死。”
      简单收拾完葬礼,赵苍梧就抱着不到两岁的秦暄踏上了北上的路途。
      听完孟丘山的追诉,秦暄一把撕开左袖,惨白的左肩上印着一个和赵苍梧赵折柳一模一样的刀型纹身。
      “师父,秦远洲当真是我爷爷,他…他…当真是卖国贼吗?”秦暄的嗓音颤抖的厉害,好像轻轻一碰就会碎成粉末。
      “暄儿,秦远洲是秦远洲,你是你,我们从小看你长大,明白你的为人,你放心,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都是我雾灵派的弟子都是师娘的好徒儿,师娘和你师父定会护你周全。”云怀悠一把将秦暄搂紧怀里,心中悲戚,语气却异常坚定。
      “可,哑伯和大师兄皆是因我而死……”秦暄用力闭了闭眼睛,想要挡下汹涌而来的泪水。
      “他们是相信你,想要让你勇敢的活下去。”云怀悠温柔的抚摸着秦暄的头发,泪满双眼,却迟迟不敢落下。
      “三弟,你永远都是我的三弟,二哥绝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章信握住秦暄的手,那手虽冰凉,却让人感到温暖。
      孟青青也握住秦暄的另一只手,哽咽道:“二师兄,我们会永远和你在一起。”
      一阵闷雷滚过,暴雨瞬间倾盆而下。豆大的雨滴啪啪的拍打着地面,掩去了快速接近的纷杂的脚步声。
      “等到了雾灵山,立刻遣散众人,咱们师徒五人从此隐居灵山深处,如若有什么意外,暄儿,你只管向北去找你师娘的父亲,他门下也有几个正士侠儒,定会护你周全,给你找到安身之处。”
      门外的闪电一次比一次的硕大,将天空割裂成千刀万块。忽明忽暗的光线映照着孟丘山坚毅的脸。
      秦暄嚯的一下站起身,潮湿的头发狼狈的黏在他苍白的脸上,泛紫的嘴唇吞吐出此刻的惨绝:“师父,此事因我而起,也该由我终结,他们皆是为我而来,父债子还,我便用我这一条贱命来偿还爷爷的罪孽。”
      “好一句父债子偿,可你的命早已经不是你自己的了。”一阵阴毒的声音迅速的由远及近,倏忽间已到耳边,一条闪电炸开,照出门口四条几乎融进黑暗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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