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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对不起,我一点也不喜欢你 阿烟她,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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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她躺在床上,脑海里重复闪现着纪言的笑言,翻来覆去思绪不停,好容易睡了,梦里昏昏沉沉,半睡半醒。
清晨的一缕光线透过窗户照进来,暖洋洋的,被子裹着柔暖轻薄的阳光,花着伸个懒腰,推开屋门。
“小豆丁?”
小豆丁正蹲在院子前捡柳条,见她开门,马上迎了过来,“花着姐姐,小豆丁等你好久了,”
纪言站在炉子前,望着窗外那二人追逐打闹的身影,嘴巴一撇都要翘到天上去了,“我好心好意早起做顿饭,你倒好,跟别人玩去了……,这小屁孩儿有家不回,天天净往人家家里蹭。”
“花着,你回来!”
纪言伸着脖子瞧他们在院子里玩得尽兴,三步两步走进院子叫住花着,“你看看这锅是不是坏了,”
“小豆丁,姐姐一会儿就回来。”
纪言撇嘴没好气地看着花着走进屋子,哼了一声把脸扭过去,冲着小豆丁挤眉弄眼,小豆丁会了意,蹦蹦跳跳跑着跑回去。
纪言目送他回家,满意的点点头,想起花着,又是一肚子气,他眼看着花着从屋子里走出来,心里全是不满,“花骨朵,跟那小屁孩儿有什么好玩的,连这屋子也不收拾了。难道你当真是等他长大好嫁给他?”
“纪言?你在说什么?”花着迷迷糊糊,摸不着头脑。
“……,呃,没什么,”
“小豆丁呢?刚还在的,”
“他……,李李婶儿叫他回去了,”
“这样啊,”
“花骨朵,别管他了,我饿了,”
“知道了知道了,我来做饭,好不好?”花着轻声笑了笑,随手把眼前碎发掖到耳后,她经过身边,头发飘荡着淡淡的皂荚香,竟然很好闻,纪言愣在那里,突然抿起嘴角没了脾气,心中像是填满了柳絮,软绵绵的,“嗯,……”
“纪言,菜好了,”
花着端出一盘菜放进堂屋的桌子上,握着筷子,吭吭咳了几声,盐,好像放多了。
“我来尝尝,呸呸,花着,你瞧你这放了多少盐!”
“那我再去,加点水,”
“行了行了,你回去坐着,大早上的魂不守舍,心都放哪去了!”纪言瞥了她一眼,心里乐滋滋的,你个笨蛋,怎么就不长点心。
花着避着他的目光坐到院子里,心里怦怦乱跳,脸颊早红到了耳朵根。
他方才用的,是我那双筷子。
最近,好像一直,心绪不宁。
身后有根手指戳了戳她,花着吓了一跳,忙回过头,纪言谄媚地冲她笑了笑,“花骨朵,我水放多了,放多少盐好呢?”
“……,还是我来吧,”花着躲着他进了屋子,火上的锅子滚得嘟嘟直响。纪言好奇地溜进去,站在花着身后看她忙里忙外,狭窄的厨房顿时变得拥挤,连空气都是闷热的。
火势稍有些大,花着吸口气忙后退几步,不想碰到一堵墙似的东西。她转过身子,却被吓了一跳。纪言,什么时候过来的?
屋子本来就小,她与他贴着身子,中间隔着很小的缝隙,她怔衶地望着纪言,纪言低头窘迫望着她手足无措,耳鬓厮磨之间,彼此的心跳声怦怦地回荡在耳边,空气很安静,两人红着脸僵在那里,明明是短短片刻,却像望了个天长地久。纪言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颊,花着回过神,忙低头,“纪纪言,你你先出去,饭很快就好,……”
“……,嗯,……”
吃饭的时候两人一句话也未说,空气中氛围尴尬不已。花着埋头不敢看他,纪言也出奇地安静。
“咳咳,”纪言红脸咳了几声,打破沉静,“花着,邻村的赵郎中在收购草药价格不低,你不在的这几天我我这一直在山上采草药,你别担心我,等把这些草药换了钱你就别那么忙了,”
“嗯,我知知道,了……”
花着从未想过,一个人的生活是这样的。她在屋里徘徊,在院子里徘徊,在村口徘徊,她的脸红彤彤的,她明白了,她可能是在等纪言回来。
山顶的树木裸露着光秃秃的枝杈,随风摇摆,从坡上往下流的小溪结了层薄冰,纪言踩了一脚,碎冰咯吱咯吱响。
“小言?”
纪言抬头,碰到了正下山的李叔,“老头,大大叔,你在这儿干吗?”
“诶,可别提了,上次我把豆丁的小鞋子落这儿一只,回去你李大婶儿给我一顿数落。趁着现在还没下雪,我赶紧出来找找,纪言你这是要上山?”
纪言朝山上望了望,离山顶还有很远一段距离,“是啊,”
“山上的路太滑了,根本上不去,你跟我往回走吧,一会天黑了,连下山都难,”
“我采几枝草药就回去了,老头子你先回去,”
李大叔叹口气,忙拉住他,“你大叔好歹也在这儿住了几十年了,山上的一切我都摸得透彻,这草药也不是啥时候都有的,这样的季节上山,只怕也是颗粒无收。干脆,下次天儿好了,大叔带你探探路。”
纪言摸着下巴,若有所思,“也好,”
纪言跟在李叔身后,果然天色越来越暗,路也变的越来越难走,一路颠簸。他扭头看看背篓里的山草药一根未少,这才暗自呼口气。
“小言啊,花着前几日回来了吧,”
“嗯,她在,”纪言扬起嘴角,那笨丫头,
“花着是个好姑娘,那天你李大婶儿还说呢,要是你俩过几年成亲了,一定要跟小豆丁结个娃娃亲,”
“大叔?你在说什么?”
“大叔也是过来人,你大婶儿当年啊,”
脸上一阵冰凉,纪言抬头,伸手接到悉疏的雪花,“下雪了啊,”
窗外悉悉疏疏地响,花着推开门,寒风猛地钻进屋子,院子里洋洋洒洒飘着雪花,白茫茫一片,纪言披着满身雪花,站在门外怔怔地望着她,眸子里神色不定,。
“纪言,你受伤了?”
花着忙把他迎进屋子,纪言的袖子血腥一片,紧紧粘在胳膊上,一双手早已冻得青紫。
轻轻撩开袖子,胳膊上血肉模糊,顺着袖筒往下淌。花着倒吸口气,喉咙发干,像是被什么东西堵得严实,眼角微微泛红,“我去拿纱布,”
“我会轻点,你不要怕,”花着双手颤抖着擦拭他胳膊上的血渍,眉头微蹙,言语之间满是疼惜。纪言眼睛寸步不移地跟着她,低头看着她蹲在身前细心擦拭,沉默不语。
“下山的时候,”纪言开口,挪开视线,“路面很滑,”
“疼吗?”花着轻轻吹着纪言胳膊上的伤疤,抬头问他。纪言摇头,瞥见她眼角慌忙拭去的泪痕,
“我扶你休息,”
已是深夜,关了灯,屋里映的亮堂,只听北风吹得猛,窗外大雪扑扑簌簌,压着树干吱呀响。
纪言睁着眼,扭头看着中间的木门,许久,终是开了口,“花着,你睡了么?”
花着蜷缩着身子听着窗外呼呼的风声,“还没,”
“我有话,想要同你说,”
“嗯,”
“我从未跟你讲过,我的来历,”纪言顿了顿,“因为我,讨厌那个地方,那里的人,很多很坏,每天我都要担心有没有人要来害我,……可是,我不能离开,”纪言怔怔望着屋顶,“那里,有我必须要去完成的事情,”
“纪言……嗯”
“忘了我吧,花着,”纪言闭上眼睛,两只胳膊无力挡在眼前,眼角晶莹的液体悄无声息流出来,“我终究,只能是你身边的过客,抱歉,我一点也不喜欢你,”
“……我没关系没关系……,不用道歉的,”花着不在意地笑了笑,“没事的,你不用在意我,其实我也,我也不喜欢你啊,”她翻过身,泪水瞬间落下来,淌到耳朵里嗡嗡响,枕头湿漉漉一片。她捂紧眼睛,缩进被子紧紧蜷着身子,脸颊上泪珠划过,“你放下心,早些休息吧,”
“嗯,……”
屋里只能听见房顶吱呀吱呀响动的声音,偶尔一股寒风吹来,打在窗户上。
这一夜,格外漫长。
胳膊上一阵隐隐的刺痛,纪言睁开眼睛,天已经亮了,院子里的雪花还未消融,屋子比以往亮了许多。
他勉强穿好衣服,院子里压着厚厚的雪花,不远处两个人堆着雪球玩得正欢。
小豆丁眼尖,两只小腿在雪地里溜达的欢,“纪言哥哥,你可是醒了,”
纪言向前望,她蹲着身子安安静静地团着手中的雪球,脩地停下步子,任小豆丁用力推着往前走,该怎么,该说些什么?
花着似是听到声音,站起身,纪言低头局促地站在面前,她轻声笑了笑,“李婶儿跟李大叔这几日有事外出了,小豆丁先留在我们这里,我去做饭,”
“嗯,……嗯,”纪言点头,凝望着雪地上深一脚浅一脚的鞋印,呼口气,她好像,并未放在心上。
他以为,再也不能和她像从前一样。
“小豆丁,多吃点青菜,”
“不嘛,我不爱吃这个,”
“听话,多吃点菜才能长得高高的,”
“咳咳,好咸呀!姐姐,”
花着夹起一根青菜放在嘴里,“有么?”
纪言低头扒拉着碗里的饭,一声不吭,很快吃了个干净,他抬头瞥了一眼小豆丁身旁抿嘴轻笑的花着,悄悄盛了碗饭又坐下。依旧低着头,不言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