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傻瓜，我们都忘了吧 可是我好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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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一晃半个月，李大婶儿还未回来，小豆丁每天嘻嘻哈哈在屋里跑来跑去，又是画画又是打拳的，她忙着照顾他，总是累的气喘吁吁。心中却存着些庆幸，小豆丁若是不在这里，她该怎么面对纪言？
“姐姐，我娘什么时候回来呀？”
花着收拾好厨房的琐碎事物，抬头，小豆丁垂着头闷闷不乐地站在门外。
“这个，她没说，”花着怜惜地擦去他眼角的泪花，“小豆丁，想你娘了么？”
“嗯，”
“你娘她，很快就回来了，姐姐再跟你玩几天好不好？”
“……，好，”小豆丁充满期待地抬起头，“姐姐，那我晚上能跟你一起睡么？”
“……，可以”，
“咳咳，”纪言猫着腰板从门外走进来，一把拉过躲在她身后的小豆丁，她似是疲惫了，呼吸不太均匀，额头上残留着星星点点的汗珠，好像，这是自那晚之后，第一次与她挨得这么近，
他松了手，蹲下抱着身子与小豆丁协商，“我给你搭的小床不好么？”
小豆丁认真想了想，“不好，”
纪言的床边隔着几步的地方就是豆丁的小床，几块木板支着铺就成的，上面花着铺的崭新的棉被褥，厚厚的软软的，只是躺上去，晃晃悠悠，晃晃悠悠……
纪言撅嘴，有点不高兴，“那我再重新给你搭一次，”
小豆丁摆摆手，懂事的摇摇头，“纪言哥哥，你不用担心我了，我晚上跟姐姐一起睡就好了，”
“不可以，”纪言埋下头，“你可是个男孩子，”
“没关系的，纪言，”花着微笑摆手，“不用麻烦的，”
“……，唔，”
男孩子生性爱玩，这才刚刚入夜，小豆丁就已经困得睁不开眼，走路摇摇晃晃，打了一个又一个哈欠，“花着姐姐，我想睡觉了，”
“等等，先擦个脸，”花着火急火燎端着水盆过来，这边已经没了声，小豆丁脚还支在地上，头却趴在床上睡着了，她无奈笑了笑，把他抱到床上。其实，做个小孩儿挺好的。
“花，花着，你去我那边睡吧，”纪言小心翼翼从门口凑过头，僵硬地指指床上小家伙，“我在这边看着他，”
“没关系没关系，”花着局促地摆手，心中有些凄凉。果然，过去了这么多天，她还是害怕和纪言单独呆在一起。
“……，哦，”纪言讪讪抱着手里的衣服，耸拉着头扭了回去，花着咬唇望着掩紧的木门，是不是我，做的太过分了？
她铺好床，轻轻解开发带，蓬松柔软的头发自然垂落下来，披散及腰，身后黑影闪过，花着轻呼一声，被他一把拉住向门那边走去。
“花骨朵你来这边，”纪言的手心温暖有力，紧紧包裹着她的小手，两手交握，她甚至能够感受到他的脉搏，他的心跳，花着蓦地红了脸，使劲向后挣脱，却被他牢牢牵着。
“纪言，”她垂下眸子，淡淡开口，“你放开我，”
“对不起，……，我我过去照顾他，”两手缓缓松开，纪言走出屋子，“你早点休息，”
门轻轻扣上，花着瘫坐在床上，眼睛红肿，纪言，傻瓜，离我远点啊，我已经努力忘记你了，
连续几日，天气逐渐转晴，李婶儿跟李大叔火急火燎赶回村子，小豆丁离开之后，又剩下她跟纪言。
花着起身，院子里白茫茫一片，鲜有几朵枯黄的树叶子垂在枝头。她推开门，纪言刚好从门外进来，僵持片刻，只剩客套的寒暄。
“你起了……”
“嗯……”
“……，早上好，”
“早上好，……”
“要出去？”
“呃，我出去走走……，”花着推开柴门，不禁苦笑，也是，她跟纪言兜兜转转，终究只能是两个陌生人。
约莫三四个时辰，门外闹哄哄的，纪言循声左右望望，犹豫着出了院子，
小豆丁正钻在李婶儿怀里，左手吃着糖葫芦，右手摇着拨浪鼓在自家门前笑得不亦乐乎，引着一群小孩儿眼巴巴望着口水直流，“慢点吃，小兔崽子，粘衣服上看我不揍你，”
李婶儿，还真是什么时候都生龙活虎……
“纪言哥哥！娘，这几天都是纪言哥哥搂着我睡的，”小豆丁挥舞着拨浪鼓，拉着李婶儿又蹦又跳。
“应该的应该的，”纪言僵硬地扯个嘴角，灰溜溜往回走，
“小言啊，先别急着回去，”李婶儿起身，乐呵呵塞给他一个小筐，“这几日可多亏你跟花着照顾小豆丁，阿婶儿没啥好送的，这些特产你就拿回去吧，”
“我知道了，……”纪言看着李婶儿意味深长地点点头，心里直发怵，“李婶儿您慢慢坐，我先回去，”
“诶，瞧你这哥哥当的一点都不操心，”李婶儿叹口气，“要说咱花着命好，就是那小伙子五大三粗的，长得没你这哥哥好看，不过日后对花着肯定是软言软语的，”
“李婶儿，你在说什么？”
“呵呵，你还不知道呢，老天保佑，咱花着啊可是要有主了，”
“是么？”
纪言黯了眸子，冬风吹在脸上，阵阵凉意，他忽而扭头，释怀笑了笑，自说自话，“应该的，她那么好，应该的，”
“娘！”
李婶儿回头，小豆丁不乐意了，扔了糖葫芦，歪在土堆上一把鼻涕一把泪，“我花着姐姐真的要嫁人了？！”
“你这败家玩意儿，你纪言哥哥还不管呢，你操哪门子的闲心，你爹专门给你买的糖葫芦就这么扔了，起来看我不捶你，”
“娘，呜呜，花着姐姐嫁人了还会回来跟我玩吗？”
“嫁了人就是别人家的了，别说回来，见一面都难，”
“那我想她了怎么办？”
“想她了？”李婶儿摇摇头拉起小豆丁，“这得看那人愿意她回来不？毕竟嫁出去的姑娘怎么说都是别人的了，”
“阿婶儿，”纪言回头，气喘吁吁拉住她，“花着去了哪里？”
“后山！”
去哪里找她，她在哪里？和那个人在一起吗？那个人好么？很快就要离开这里了吗？
一路上，纪言脑海里来来回回思绪难宁，他慌着往山顶跑，树下那人独自一人，怔衶站在那里。枝叶上的雪花，洋洋洒洒飘散在空中，她的发梢染了一层雪白，两颊微微泛红。
“花骨朵，”
她不觉一惊，回过神已经落入温暖的怀抱，他把头深埋入她的颈窝，呼出的热气痒痒的环绕在她的心头，他的双手紧紧箍着她的身子，她眼睛通红闪烁，脸颊一片湿润，她好想伸手，跟他紧紧抱在一起，可是，她不想再欺骗自己了，
“纪言，”花着用力挣扎推开他，“你别这样！”
“花着，你真的要离开了吗？”
“你在说什么？”
“李婶儿告诉我，”纪言脸颊一红，“她说你很快就要嫁人了，”他忙摇摇头，像是在回答花着，又像是在告诉自己，“我就知道，她一定是骗我的，”
“如果，她说得是真的呢？”
“不会的，不会的，”纪言忙移开眼睛，清澈的眸子一眼望到底，他的无措，他的闪躲，她全看在心里。花着心中酸涩不已，无力笑了笑，“纪言，我不可以陪你一辈子的。”
“那我们，不要不说话了，像以前一样好不好？”纪言攥紧衣角，眼巴巴望着她，“不能，像以前一样吗？”
花着眼眶闪烁，泪水无声落下，开口哽咽，身子摇摇晃晃，“回去，怎么回去？纪言，我好想回去啊，可是我喜欢你了怎么办？喜欢你了，喜欢你，”
纪言迟疑，伸手把她揽在怀里，她额头滚烫，昏昏沉沉睡了过去，他爱怜地把她裹在怀里，低头不语。
花着蜷缩着身子躺在床上，脸颊通红，纪言叹口气坐下来，湿了毛巾敷在她的额头上，手边放着他刚煮好的草药，他吹了吹药，小心翼翼喂她嘴里，“笨蛋，快点好起来，这可是我第一次照顾人。”
“咳咳，咳咳咳，”
花着呛了几声睁开眼睛，那人正坐在身前满脸温柔给她擦拭额头的汗珠，明明，那么近却又无法触碰，她揉揉眼睛，泪流满面。
“别哭啊，”纪言慌忙放下毛巾，伸手拭去她眼角的泪珠，“傻瓜，生病了还这么大的火，”
“纪言，”花着往墙角缩了缩，哭得更加厉害，“求求你不要再关心我了？”
“不照顾你，你要自身自灭吗？”
“可是我好累啊，求求你，求求你，别靠近我，”
纪言顿住身子，看向她，已经闭上眼睛，沉沉睡去。他轻轻拂去她眼角的泪珠，喃喃自语，“是么？”
花着恢复得很快，只是几贴药的功夫，体温已逐渐趋于正常。五天后，她终于迷迷糊糊坐起身。
厨房里迟钝的切菜声，偶尔盘子碰撞在一起，清脆悦耳。她起身走进院子，纪言拿着菜刀一脸认真，咬唇思索。她慢慢往屋挪，不想碰到了脚边的椅子，咣当咣当响了几声。
“你醒了！”
纪言喜出望外，走出屋子，“慢慢来，你还要再休息几天，”
“好，”花着点头，不着痕迹避开他的手。
午饭……，相比第一次，已经好的多了。三盘小菜，竟也有鱼有肉。
“这都是你做的？”
“是，”纪言笑了笑，埋头给她夹菜夹肉，“你尝尝，好吃吗？”
他原本白皙修长的一双手伤痕累累，指尖磨出了水泡，冻得红肿，花着低下头，“纪言，”
“怎么了？是不是不好吃？我再去给你，”
“不是的，”花着埋头，手中的筷子停下来，“纪言，先前我说过的那些话，都忘了吧，我自己，也会努力放下，”
“……，好，我答应你，”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傻瓜，我们都忘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