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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笨蛋,还傻愣着,快带我回去 纪言走几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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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笨蛋,不是说了,点心特别难吃!”
花着身子一震,恍惚抬起头,那张熟悉的容颜挡在身前,抱着胳膊一脸孤傲。
“纪言!”她叫他,声音不觉竟带着些惊喜。
纪言嘲讽笑了几声,“怎么?你昨日可没这么胆小?”
“呦,你小子谁啊,敢挡你老子的路!”
纪言扭头打量他一眼,冷笑几声,“呵呵,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自称老子?这么跟爷爷说话,你是第一个,”他神色瞬间凌厉,寒光乍现,“不过,也是最后一个。”
“大哥,这小娃娃唇红齿白,好生俊俏,收回去做个娈童保不准比这女娃娃值钱!”
“二弟,莫要冲动,”
“大哥!还犹豫什么,我先上,”
“乖孙子,怎么不听你爷爷的话?”纪言挡在花着身前,前后只多跨了几步,那二人手里未拿任何武器,只忙着闪躲却无力还击。
“你这人太无赖!你拿把剑,我们兄弟二人什么都没有,不公平,算什么君子!”
“你说的有些道理,”
纪言笑了笑,嘴角轻勾,剑在指尖噼噼啪啪舞得飞快,动作极快一气呵成。“刺啦”一声未恍过神,剑已回鞘,“可惜,我从未想做个君子。”
“笨蛋,闭上眼睛!”
“嗯?”
花着一怔,眼前隔空伸来一双手严严实实挡住视线,五指修长,骨节分明,扑面而来的气息夹杂着淡淡的熏香,很好闻。
“今日你们运气好,爷爷我不杀生。识趣的提上裤子赶紧走,别说你爷爷不给孙子们机会。”
花着回过神,脸刷的红了,
纪言他,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笨蛋,怎么还傻愣着,”
“嗯,”花着怀着心事,埋头径自往前走。今日若不是纪言,后果,她难以想象。
“呵,”纪言远远跟在身后,“倒救了个没良心的。”回头看那二人早已没了踪影,他清清嗓子大步向前,“你记着,我可是救了你。”
花着点头,满心感激,“今天的事我,”
“今天之事你不必再提,若不是那二人叫我生恶,我不会出手,”
“……,我还是要谢谢你,”
“你若真要谢我,”纪言回过头,“当下我要住在这里,你那里很合适。”
“这个,不行,”孤男寡女,她再怎么好心,也不能留一个少年常住在这里。
“呵,原来你刚才的的道谢都是假的?”
“不不不,不是的,……”
“那你这是要把恩人推到门外?”
“不,你听我说……,”
“那就这么决定了,”纪言扬眉,那群废物果然都靠不住,还指望会有人前来接应他,哪知白白等了一早。赵权临走前只提这里安全,待一切安排好再来,这必定是要等个来日方长了!他什么都不会,不找个人伺候可怎么活下去?
“纪,纪言,你不觉得,不合适,吗?”花着吞吞吐吐,。
“你还是要赶我走?”纪言冷哼一声,偏着脖子挡在身前,瞪得花着心里打颤。
他生着一双明眸星目,深邃皎洁,清澈却又不容亵渎,五官周正,像是雕刻出来的俊美非常,一张薄唇轻轻翘起,不怒自威,似乎很是不满。昨日他昏头土脸,只蒙头躺在那里,却原来,那冷傲孤僻的少年是这般摸样。
“我不是要赶你走,可是毕竟男女有别,怎么着也不能……”
“你说得,不无道理,”纪言扶着下巴,眉头紧皱,“是让你占了我的便宜,……,日后我的名声传出去,确实影响不好。”
“呃,……,是这样,”花着无话可说,也罢,只要他想清楚就好,
“好吧,”
“嗯,”
纪言难得舒展了眉梢,靠在柳树旁,一头乌发毫不在意地压在身后,“你,把那小破屋收拾成两隔间,堵得严实点,记着,不准对我有非分之想!”
“……,嗯?!”这是,解决的方法?
“若不是看你非大恶之人,……,”纪言摆头,不屑地瞧了她一眼,“怎么说,也是我吃亏了。”
花着咬咬嘴唇,“你再等等,我会帮你找,”
“不许留一点缝啊,”纪言走几步,忽而停下,喃喃几句,走走停停叹口气,终于按捺不住回过头满脸幽怨,“我这便宜,净被你占尽了!”
“……”
“还傻愣着,赶紧回去做饭!”饿死我了,纪言摇摇头,小声嘀咕几句,怎么会有这么笨的女人。
“那个,你先等等……”
“哼,”纪言不屑笑了笑,扬长而去,清风拂过,凉凉的打在衣服的一角。
“……”花着尴尬不已,扭头不再作声,
纪言犹豫着回过头,衣服上的丝线被树枝勾去,屁股上的一块残布摇摇欲坠。他的眼神变化莫测,喉结滚动几下,若无其事地咳了一声,“哼,……”
“咔嚓,……”残布一晃一坠,又落了一截。
纪言僵硬地撩起额角的残发,终于憋不住叉着腰指着花着暴跳如雷,“你还不快转过去!不许看!”
“哦!”花着忙闭上眼睛,“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你这丫头片子,谁让你傻愣在那里!快带我回去!!!”
“你,……,”花着无奈地望着满桌子的残羹剩饭,欲言又止。这人倒真是个孩子性子,一露出原形便什么都不顾忌了,昨日,分明什么都不愿意吃的,
“还有吗!”
“没了,……”这馒头,少说也吃了三四个了吧?
“果然是穷人,饭都吃不饱。”
“那个,”花着盖上锅盖,生添几把柴火,“饭没有了,倒是还有些点心,要吃吗?”
“哼,”纪言扭头,抱着胳膊斜眼瞧了她一眼 ,奚笑两声,“拿过来,”
“……,”
啊呜,纪言翘着二郎腿嘴里啃着他昨日嗤之以鼻的点心,“要不是我饿得厉害,我才不吃这些个东西,”
“花骨朵,你可要记着,”
“记着,什么?”
“我是一个坠入民间的公子,都是为了生存才塞下这些粗茶淡饭,想我纪言才十三四岁就得遭受这么大的波折,虎落平阳,天妒英才啊,只可惜没有纸笔,不然我一定要记录下自己这伟大的一生,”
花着搔搔头,看着纪言此刻又哼曲子又翘腿的,“你现在,好像吃得很开心?”
“咳咳咳,……”纪言忙喝口水把食物咽下去,一本正经站起身子指着她教育,“这傻孩子胡说什么,我这都是为了填饱肚子!”
“……,嗯。”
花着不再作声,穿了针给他缝补换下的衣服,针角细密,几乎看不出补过的痕迹。她满意地点点头,“补好了,”
纪言蹙眉左右看看,脸上总算是舒展开,“算你还有些本事,”他收回衣服,瞥见她掌心若隐若现的茧子好奇,“不疼吗?都磨成这样了,”
“没事,”她红了脸,起身收拾桌子上的碗筷,“天色晚了,你早些休息吧。”
“哦,”
“欸你这傻丫头,说走就走啊!”
天还灰蒙蒙亮,屋里传来悉悉疏疏做饭的声音,纪言勉强睁开惺忪的睡眼,灶堂边那丫头忙忙碌碌准备着早饭,这香味,让他想起前几日吃的那胖乎乎软绵绵的大白馒头,咕嘟咽口唾沫,“我饿了,”
“嗯,饭都在桌子上,我先去布庄了,”
“又去布庄做什么?”
“去做工,就是,”花着边比划边解释,说起刺绣她的脸上闪现一丝轻快的愉悦,“拿着线这样缝缝补补,可以绣出很漂亮的图案。”
“哼,穷人的把戏。”
花着笑了笑,推开门,“中午我会回来做饭。”
“你走了谁来收拾这屋子!”
“再过几日,我一定,”
“你都推了几星期了!”
花着一溜烟跑个没影,这几日布匹正赶的急,哪里能腾出时间来收拾,纪言,你再多忍耐几天吧。
“花着,”
“花着?”
“花着!”
“我在我在!”花着打个激灵,慌忙站起来,脑袋晕晕乎乎,擦亮双眼才看清来人,“红杏,怎么了!”
“你一早上净打瞌睡了,昨夜没睡好么?”
“没有没有,”花着推手摇摇头,“可能,今日起得有些早,”
“你平日不一直,”
“红杏,我的丝线用完了,帮我拿一捆。”
“哎,来了来了。花着你可小心点,被老板娘看见就不好了。”
“嗯,我会注意的。”
花着擦了擦额头上的虚汗,轻舒口气。
她何止是昨夜没睡好,纪言那家伙一到半夜就絮絮叨叨的,把自己的鸡毛蒜皮的英雄事迹来来回回板来板去地讲,讲一段自己仰天哈哈哈哈笑一阵儿,怎么睡得着?
可是,花着垂下头,她还是愿意做他的倾听者,
那个时候,
是他冲出来把自己挡在身后。
她这个人,最怕别人的好。她太容易感动,太容易卯足了劲儿去报答。
“花着,”红杏鬼鬼祟祟躲在柜子后叫她,“你过来一下,”
“红杏,你怎么回来了?不是去,”花着刚走几步,就被红杏一把拽了过去。
“小点声,你猜我刚听见老板娘跟李秀才说些什么?”
“说些?什么?”
“皇上驾崩了!”
“嘘!红杏?”花着忙捂上红杏的嘴,拉着她往里走了几步,“这种事可不能乱说的,”
“真的,我亲耳听见李秀才说的,李秀才的岳父是朝廷官员,这事儿怎么着也八九不离十。” 红杏蹑手蹑脚凑过身,附在花着耳边轻声开口,“据说皇上临死前只有三皇子在身旁,若是真要传位下去,保不准下一个皇帝就是三皇子,想来论年纪这三皇子约莫也已到了弱冠之年,”
“红杏,那些事又岂是我们能猜透的,”花着缠好手中的几捆散线,轻轻拢上红杏耳边的几撮散发,“这件事很严重,记得千万不要告诉别人了。”
“哦。”
“呼,终于完工了!”绣庄的小姐妹们起身伸展腰肢,纷纷完工了,准备各自收拾好回家。
“花着,午时了,我们也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