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心死 自从那晚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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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晚以后，感觉他们之间似乎多了点什么，但又无法明状，她不喜欢这种感觉，不受自己掌控，让她觉得很没有安全感，既然当初已说明了他的立场，又何必打破如今的平衡，她永远记得新婚之夜的心伤，永远记得他警告自己别妄想得到什么，也清楚他娶妾是必然的，这些就足够了，只要自己能守住自己的心，他要怎样都对她无所谓了。
可能是她那日态度的强硬，刘氏也再也没提起纳妾的事，兰陵也没说起，就这般相安无事地过了几个月，他在那晚后也没有来过，她也乐得清静，整日与任何人都避而不见，只是在自己的院子里做枫叶书签，看看书。
但老天似乎与她过不去，总是在她平静如湖水般的生活中丢入一块石头，掀起阵阵涟漪，雪柔怀孕了，当萃儿告诉她这个消息时，她就明白她即将面临的是什么。果不其然，刘氏差人让她去大厅，说是有事交待。她放下手中的书，看来是要旧事重提了，但恐怕又得令他们失望了，她的态度是不会改变的。
“枫儿，今天叫你过来是告诉你一件事”刘氏小心地看着媳妇，知道她性格还是很强硬的，“雪柔已经怀了陵儿的骨肉”。
兰陵有些愧疚地望着蓝枫，几个月来他一直都没见她，似乎更消瘦了，但又见身旁怀着自己骨肉的雪柔，他始终狠不下心抛弃她，只好愧对蓝枫了。
蓝枫淡淡一笑，“那又如何？”。
话一出口，在场的人都惊愕，原以为这少夫人性子柔弱，却不曾料到竟是如此刚强。
“枫儿，如此大事，你又何必装作如此淡然，兰家是不会让亲骨肉流落在外的”刘氏有些威逼着蓝枫，以前或许不能，但现在毕竟雪柔怀了兰陵的孩子，而她却无所出。
“姐姐，是妹妹对不起你，妹妹以后会和你一起好好服侍夫君的，望姐姐接纳我们母子”雪柔不胜娇弱地望着蓝枫，眼中还噙着泪。
蓝枫看向说话的雪柔，唇边泛起一个轻轻浅浅却也冰冷莫名的笑容，被她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的眸光看定，雪柔情不自禁地退后，“姐姐这个称呼，我承担不起”蓝枫毫不客气地丢了这么一句话。兰陵有些心疼地上前扶住雪柔，他有些苦恼地看着无动于衷的蓝枫，“你有什么就冲着我来好了，雪柔是无辜的”。
无辜的？她似笑非笑地看着兰陵，难道自己就不无辜么？兰陵有些不自在，“我想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你可以娶她，但必须休了我，否则休想进门”蓝枫冷然地看着众人，眼神清寒。兰陵压住心中的愧意，“即使雪柔进门了，你还是少夫人，是正妻，我保证以后还是会善待你的”。
少夫人，正妻，这些她不稀罕，她真正要的，恐怕他永远也给不了，蓝枫心中冷笑。
看着蓝枫心不在焉，根本不正眼看着自己，心中的怒火也被激了起来，“反正雪柔我是娶定了，以前你拦着也就算了，如今她已有了身孕，我不能再委屈她了，如果你允了，那我们大家就相安无事，倘若不允，你以为我不敢休你吗？天下间哪有女子阻拦夫君娶妾的，你犯的是七出里的妒，你家世再好，也是你理亏。”
“那你就休好了！”蓝枫漠然地看着滔滔不绝的兰陵，凉凉地说道。
“你……蓝枫你不要太过份。”兰陵彻底被她那漫不经心的态度给惹恼了，刘氏和雪柔都拉住他，蓝枫看了他一眼，转身便走，“你决定吧！是休我还是她走”冰冷的声音缓缓地从离去的背影传来。
“少夫人，你真打算和少爷决裂吗？如果他娶雪姑娘的话”萃儿担忧地望着正在悠然自得看书的蓝枫，蓝枫嘴角上扬，且笑不语。萃儿总觉得有种不好的预感，事情不会就这样简单，突然想起几月前那个老和尚的话，忙摇头斥责自己瞎想。
阳光明媚，风和日丽，闲来无事，蓝枫呆倚在窗前，看着远方的云，从各式形态到渐渐消逝，灿烂也只是一瞬间，就好比女人的青春年华，如果最璀璨的时候无人欣赏那是最可悲的，孤芳自赏也是最心痛的。
萃儿见蓝枫已经呆了一上午了，心里有些急，“少夫人，你看今天天这么好，咱们出去走走吧！”蓝枫半天才回过神，她一点都不想动，但看着一脸忧色的萃儿，就点了点头。
二人正往园中走去，园中的菊花正是盛开之际，一片金黄，甚是耀眼。蓝枫缓缓地在一簇菊花前蹲下，手轻轻地抚过花瓣，几片花瓣零零星星地散落在地上，她似笑非笑地看着地上的花瓣，“花飞花谢无人怜，玉殒香消一瞬间”，怎么自己都快成一个怨妇，她有些自嘲地想。
散乱的脚步声由远而近，萃儿抬头一看，原来是雪柔和一些服侍她的下人，看来刘氏对她很好，竟叫这么多下人服侍她。萃儿急忙叫着蓝枫，但蓝枫置若罔闻，依旧在思考着自己的变化。
“蓝姐姐真是好兴致阿”，柔柔的腔调，让人毫不怜惜。
蓝枫悠悠地收回纷乱的思绪，优雅地起身，拂了拂衣袖，朝着雪柔淡淡一笑，“闲来无事，自是好兴致”。
“蓝姐姐，请你成全我和陵”，雪柔自作主张地称呼兰陵的昵称。
“成全？那你把我置于何地？”蓝枫就知道她出现准没什么好事。
她状是幸福般地抚摸自己的小腹，“蓝姐姐，我很抱歉”她张着一双乞求的黑眸，在旁人看来是那么的楚楚可怜，反观蓝枫则是一副厉害的正妻模样。
“你不需要抱歉。”蓝枫不做哀兵。“决定权在兰陵手中，你大可以求他”。
“可是陵怎么会做出那种休妻的事，求蓝姐姐看在孩子的份上退一步吧！”说着眼中泪光盈盈。
不需要刻意旖装就能赚人热泪的气质，想要博取他人的同情，她可是个中高手。只可惜她蓝枫不是善男信女，况且她的真面目她早就见识过了，只是冷眼看着她做戏，旁边的下人到有些唏嘘了。
“话已说明，我不会退让”蓝枫有些厌烦看着眼前的一切，虚伪的让人作呕，早已无赏花的兴致了，便想离开了，雪柔见她要离开，便连忙上前拉住蓝枫的手，“蓝姐姐，我求求你”，但蓝枫手腕却感觉到一阵剧痛，她目光冷冽地回头看着雪柔，一旁的萃儿看蓝枫的眉头紧皱着，连忙上前道，“雪姑娘，你快放手”，雪柔却依旧拽着蓝枫，蓝枫有些恼怒了，拂袖甩开她，雪柔正好站在阶梯旁，却不曾料到蓝枫突然甩手，毫无防备地往下栽，滚下了阶梯。旁边的众人皆大惊，雪柔可是有身孕的，要有个好歹，他们都吃不了兜着走，赶紧一拥而上去扶她，“啊……”一个小丫环指着地上，“血……流血了。”雪柔一看惊慌失措地大叫，“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萃儿也有些惊慌地看着蓝枫，“少夫人，这……这可怎么办？”。
蓝枫自始自终都只是冷然地看着雪柔，似未察觉她身下出血，像是在等待着什么，一会儿，兰陵在众人的簇拥下急急地来到雪柔的身旁，抱着雪柔，“柔儿，你坚持住，大夫已经赶来了”，雪柔虚弱地流着泪，“陵，都是我不好，是我没保护好我们的……”还未说完，又开始哭泣。
兰陵恨恨地盯着蓝枫，“你为何如此狠毒，孩子是无辜的，要是孩子有什么不测的话，我定不会放过你！”
蓝枫无谓地看着紧紧护着雪柔的兰陵，男人有时候真的很愚笨，一不小心就会成为女人手中的玩物，就连兰陵这样精明的男子也不例外，她刚才就是在等待，看他这回是否依旧如此，果然他又没让她失望，她讽刺地扬扬嘴角。
望着他抱着雪柔离去的背影，她久久伫立在原地，望着远处出神，两年来，自己在这府中似乎是多余的，也许是该放手的时候了，趁着自己还未越陷越深，否则她也难以预料她将来会变成一个妒妇。
正当她要离去时，突然手臂被人用力扯住了，拉着她走，她一看，是兰陵，他一言不发，只是粗鲁地扯着她走，蓝枫有些跟不上他的步伐，一路踉踉跄跄，还差点栽倒，萃儿急声呼唤，“少爷，你这是要带少夫人去哪啊？”，蓝枫只是跟随着，一路上并未言语。他将她带到雪柔的住处，将她往旁一推，她失去平衡栽倒在地，“你看看你干的好事，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没了……”他猩红着双眼冲着她吼道。萃儿上前欲扶蓝枫起来，但她推开了，有些晃悠地站了起来，缓缓地走到雪柔的床前，面无表情地看着她那刚流产后苍白的小脸，纤细的手慢慢抚上了她的脸，“又何必牺牲孩子呢？值得吗？”声音不大不小，整个屋子听的清清楚楚，雪柔的身子一抖，一抹嘲讽浮现在蓝枫的嘴角。雪柔求助的眼光望着兰陵，兰陵连忙上前，牢牢地把雪柔扶住，怒视着蓝枫，“蓝枫，你别在这疯言疯语了，以为这样就能抹煞你害死我孩子的罪吗？”。
“疯言疯语？”蓝枫放声大笑，笑声让人惊心，如疯似狂，萃儿看着蓝枫有些疯狂的模样，不禁泪如雨下，少夫人也快要逼疯了。
“亏你笑得出来，你真是心狠，无辜的孩子你都下得了手”，兰陵见她这模样更是认定她在掩饰。
蓝枫笑声立止，冷漠地看着兰陵，“如果我不承认呢？”
“那就家法处置”，兰陵冷冷地说道。“杖打30”。
“少爷，不行，少爷”萃儿立刻跪下了，“少夫人身体虚弱，承受不住这30板子，要责罚的话就责罚奴婢吧”。
“滚开，关你什么事！”兰陵怒道。
“少爷，求求您了”萃儿边哭边嗑着头。雪柔躺在兰陵的怀中，嘴角泛起一抹不易觉察的浅笑。
蓝枫木然地走到萃儿身旁，将她扶起来，用手拭去她脸上的泪珠，“真傻，这么爱哭”。“少夫人……”萃儿哽咽着。
“莫要求他！”蓝枫淡漠地看着兰陵，“你想怎样就怎样”。
兰陵清楚地看见她眼底的不在意，更为震怒，“还愣着干什么，给我拉到祠堂。”一旁的下人有些犹豫地走到蓝枫面前，“少夫人，得罪了”，正欲拉她。蓝枫冷冷道，“我自己会走。”便自己走出了房门，往祠堂方向走去。
蓝枫躺在板凳上，等待这落在身上的木棍。萃儿却扑在她身上，“你们要打就打我吧！”旁人都来拉开她，她挣扎就是不离开，“萃儿，算了，你走开吧！”蓝枫无奈道，最后萃儿还是被旁人拉开，重重的木棍落到了她的身上，她不由的紧咬住嘴唇，正准备承受下一次的杖打时，“混帐，停手！”兰隆庭赶到祠堂，急忙阻止了杖刑。“是谁让你们动手的？”，萃儿连忙上前将蓝枫扶下来，下人们全跪在地上，其中有个人说，“是少爷吩咐的，小的们只是执行少爷的吩咐”。
“不错，爹，是我让他们打的”兰陵也来到了祠堂。
兰隆庭不解道，“枫儿犯了什么错，我几天未在家，出了什么事？”。
兰陵冷淡地看着蓝枫，“她把柔儿肚中的孩子害死了”。
兰隆庭不相信地看着蓝枫，“枫儿，果真如此？”，蓝枫淡漠地摇摇头。
“哼！所有人都看见了她推了柔儿，她还不肯承认”，兰陵见蓝枫还是不承认，心中怒火又上来了。
“唉……”，兰隆庭叹气，这可怎么办呢？事情已经这样了，就算蓝枫真的做了，他也不能真的拿她怎么办？蓝家可是不能得罪的，要知道他们是极为护内，要万一惹怒了他们，对兰家不利阿！“事情还没调查清楚，怎么能随便打人呢？”
“爹，已经很清楚了，就是她”兰陵生气于父亲的袒护，知道他是顾忌蓝家。“就算不受家法，也要惩戒以儆效尤”。
兰隆庭有些犹豫，毕竟是有目共睹的事，总得要有个惩戒，“那就罚她跪在祠堂3天醒悟”。
兰陵正欲说处罚太轻，兰隆庭则道，“好了，事情到这就可以了，你要惩戒也惩戒了，毋再多说”，说完便离开了，兰陵恨恨地看了一眼蓝枫也跟随而出，所有人都离开了，只剩萃儿一人。
“少夫人，这太不公平了”，萃儿不平道，“明明是那女人自己故意摔倒的，我看得一清二楚”。
蓝枫苦笑，又会有谁人信呢？不想再多说话，只是闭目静心，静静地跪在兰家排位前，心如死寂。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心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