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心伤 ...
-
夜幕降临，兰府的夜宴却刚刚开始，萃儿扶着蓝枫慢慢地行走，每走一步都是那么的吃力，一层薄薄的汗珠已布满额头，“少夫人，要不我和夫人说声不去了”萃儿不忍地看着蓝枫。
蓝枫停下来喘喘气，摇摇头，“若真若此，岂不是正中她下怀？走吧！”
二人终于走到了大厅门口，里面喧闹声不断，偶尔还掺杂着女子的娇笑，她用手帕拭去额头的汗珠，便抓住萃儿的手，优雅地走了进去，力图让自己看起来不是那么狼狈。
喧闹声突然止住，众人皆凝视她的到来，虽无雪柔乍一看的惊艳，却独有一种淡然出尘的气质，众人开始互相询问女子的身份。兰陵有些不悦众人那凝视的目光，“这是我的妻子蓝枫”但也不得不介绍。
“什么？”众人皆疑惑地看着坐在兰陵身旁的雪柔，然后又看着蓝枫，这是怎么一回事？
蓝枫丝毫不在意众人探寻的目光，她也看见了雪柔，坐在了兰陵的身旁，本应是她坐的地方，她冷漠地环视了一周，看见陌殇看着她，她嫣然一笑回视他，便由萃儿的搀扶下走向了他，她尽力抑制住脚踝的疼痛表现在脸上。静静地坐在了陌殇的旁边，让萃儿呆在身后，以备万一有什么状况。
“蓝枫，你怎么了？”细心的陌殇仍是注意到她的不对，特别是看到她额头又开始渗出的汗珠。
“怎么什么都瞒不过你啊？”蓝枫不禁苦笑道。
“你看你额头上都在渗汗”陌殇有些急切。
“没事！脚不小心崴了，已经上了药酒了”蓝枫风轻云淡地带过。
“那你还出来干什么？”陌殇责怪道，“老实地呆在房间里就好了”。
“可是我想出来看看你啊”她狡诘地笑着。
陌殇宠溺地看着她笑，虽然知道她是在开玩笑，但心中仍是感觉很满足。
兰陵心情阴郁地看着她和自己的好友坐在一起，而且二人还有说有笑，不由地心情低落，猛灌酒，为什么那个女人那么阴险地对雪柔做那些事，她还可以那么平淡，也不辩解，而自己更该死地忘不了她倚在窗口的那一幕，心像是被蚂蚁啃噬一样痛苦，却不知该怎么办？雪柔看着身旁的兰陵失意的样子，心中不由得愤恨，那样揣她一脚，她竟然还没事般地出席宴会，真是不甘心，本来众人的目光都在她身上，她一来，便似乎将她的光芒给遮住了，那女人明明长得比她丑多了。
蓝枫看着这无聊得宴会，却有些后悔，本来是不想雪柔那么得意，可现在发现，她还不如呆在房中看书，也不会那么折磨自己的脚。
“后悔了吧”陌殇扬起嘴角笑道。
蓝枫斜瞪他，上下打量他，陌殇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怎么了？你怎么这么看着我”。
“你有读心术？”蓝枫斜挑着眉。
“是你表现得太明显了”陌殇浅笑道。
蓝枫不在意地摆摆手，无趣之极，“萃儿，咱们回去吧！”不想在这呆下去。萃儿走过来正欲扶她走，此时却响起了一声娇语，“蓝姐姐是要去何处啊?”。蓝枫冷淡的双眸却看向坐在上席的兰陵，“夫君，妾身有些身体不适，想先行告退”，没有理会雪柔。兰陵已有些微醉，他看着一脸冷淡的蓝枫，心中有些恼怒，“众人都在此，你身为我夫人，怎能先行离席？”雪柔忙劝道，“陵哥哥，蓝姐姐不是身体不适么？”众人微词，怎地二人不和吗？陌殇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兰陵不知道她脚受伤了么？为何要这般为难她呢？
蓝枫平静如水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倒是妾身失礼了，蓝枫在这给各位赔不是”，说着便示意萃儿扶她起身，端起了酒杯一饮而尽，“少夫人，……”欲劝阻的萃儿在蓝枫的眼神下终是未能成功，饮罢，蓝枫淡淡地环视了在场的众人，众人皆被她清冷的眼神震慑了，最后她看向兰陵，冷冷道，“夫君，这样可满意？”然后在萃儿的搀扶下困难地欲走出厅堂，兰陵本已醉酒了，看见蓝枫居然就这样走了，步履蹒跚地走到她身后，一把抓住她的右胳膊，将她扯至面前，猩红的双眼盯住她“谁让你走了”。蓝枫不妨他的突然拉扯，脚又是一扭，脚踝钻心地疼痛，眉头紧皱了起来，双手紧紧攥住，指甲陷入肉中，却偏偏不肯叫出声。兰陵见她一副如此模样，嗤之以鼻，“别又一副这模样，装给谁看啊？”萃儿焦急地看着蓝枫紧皱的脸庞，她一定很痛，要不然都会尽量不表现出来。
“兰陵，快放开她，她的脚有伤”陌殇赶紧走到他身旁劝道。
可惜此时的他已没有理智，“陌殇，别给她骗了，这个女人最会装了”。刚说完，蓝枫身子一滞，紧咬的嘴唇已可见一丝血迹，她伸出苍白的左手，缓慢地将他拽住她的手指一个一个掰开，甩开他的手后，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厅堂，只剩一干众人面面相觑。兰陵愣在原地，他刚才似乎看见了她眼角一闪而过的怨恨，冰冷的眼神已让他酒醒了一半，陌殇心中百味杂陈，“她的脚是真的有伤！”兰陵注视着陌殇，陌殇却坦然地迎着他的目光，“你为何要如此待她？她也只是一个弱女子而已。”说完，陌殇便也离开了。兰陵心中也是有些后悔自己的鲁莽，怎么平常的冷静碰到她就完全失效了，但此刻却又放不下颜面去看她，只好回到酒席之中。而雪柔则是在一旁冷眼看着，她看得出这两个男人其实都很爱蓝枫，只是一个未发觉，一个又不能越矩，她双眼变得阴狠起来，如若要得到兰陵，就得让这个女人消失。
陌殇走出厅堂后，本想离开兰府，但心中仍是挂念蓝枫的脚伤，止住了脚步，朝着庭院走去，悄悄地看看她是否安好即可。今晚又是一轮明月空中挂，与两年前那晚一般，他不由地感叹，两年了，为何她还是这般地处境，自己真的该放弃她让她在这种生活中一日一日地憔悴下去，直至她香消玉殒么？“少夫人，你为何不说出事实呢？”萃儿哽咽的声音传来，他的俊眉不禁一皱，事实？到底她有什么事隐瞒着？他朝着二人走去，见到蓝枫坐在亭子的石凳上，“萃儿刚才说的事实所指何事？”。
蓝枫见陌殇走到身前，“没有？别听她瞎说”。
“萃儿没有，陌公子，我们少夫人的脚就是被那雪姑娘给绊的，少夫人却偏偏不告诉少爷”，萃儿气愤道。
“什么？你说那个雪柔？她为何？难不成她想……”他盯着蓝枫。
蓝枫对上了他了然的双眸，“她不就想进兰家嘛！”，嘴角微扬，“我偏不如她愿”。陌殇不解，“那你为何不告诉兰陵，这样不就可以让她进不了门”。
“哼……告诉他？恐怕他这会还认为我欲对那雪柔不善！”蓝枫讽刺道。
“他为何会如此对你？”陌殇有些疑惑，突然似乎想起了什么，忙道：“当初是不是本来应该你堂姐蓝沁嫁给他？”
蓝枫奇怪地看着他，“你怎会这样问，父亲跟我提起婚事时便告诉我祖父为我选定了夫婿，就是他，并未提及堂姐啊”。
“原来是这样”陌殇叹气，“他以为是你向你祖父要求将蓝沁换成你嫁与他，认为你是哪种城府很深的女子”。
蓝枫听完，且笑不语，良久，“难怪他总是说我装”嘴角一丝不屑，“他是遗憾未娶到蓝沁那样漂亮的女子，却娶了貌似无盐性比河东狮的我”。
“你又何必这般诋毁自己呢？”陌殇不喜欢她这般形容自己，心中对好友的残忍有些愤怒，这些谣言就是他传出来的，若她得知，还不知有多伤心。
“你与他说明白，你们之间应该有所好转”虽是心痛，但陌殇还是建议他们和好。
“你觉得他会相信我吗？”蓝枫冷笑着。
“你的脚伤如何？”陌殇转移话题，不想让她想那些不开心的事。
“刚才少夫人就是太疼痛了才没回房，在这亭子坐下休息了，明天怕是也去不了兰若寺。”萃儿担心道。
蓝枫瞪了一眼多嘴的萃儿，“没什么大碍，别听这丫头瞎说”。
“佛音檀香真能让你心静？忘却一切吗？”
“起码它不会令我更悲哀，不是么？”蓝枫幽幽地凝望那悬空的圆月，痴痴地询问。此问无解，只有眼神凄然如水，如水凄然……
翌日，蓝枫很早便起了，她想趁着清早安静地走，不想惊动他人，整理好东西后，便和萃儿朝着大门走去。深秋季节，雾气缭绕，沾湿了鬓角的发丝，她走出大门，缓缓登上早已备好了的暖轿，便往兰若寺的方向而去。
兰若寺在一处偏僻之地，十分幽静，寺院已早早地开门了，一个僧人正在打扫落叶，来寺中的香客很少，只有寥寥的几人而已，乍看之下，却有些萧条之色。蓝枫掀开轿帘，萃儿连忙上前搀扶，静静的迈入寺中，淡淡地檀香伴着雾气弥漫了整个寺院，古老的屋檐下，风铃叮当的声音伴着寺中撞击的钟鸣声传入耳际，悠远而深邃。她感觉着这一片宁静和安详，不禁有些迷失了，真想隐避于一处幽静地，再不想掺杂到世事中，她已觉得有些疲惫了，无力再去充当少夫人这个角色。
蓝枫将点燃的香插入香炉中，跪在佛像前，望着那樽一脸悲悯的佛，心中问道，“能否告诉我以后该怎样走下去？”，佛像仍是悲悯地看着她，她叹了口气，起身正准备去寺院中走走，“施主请留步”，苍老的声音响起。
蓝枫看着周围并没有别人，应该是叫自己无疑了，她有些疑惑地看向刚才说话的主人，一身青衣，慈眉善目，年近古稀，像是得道高人，“这位大师，请问有何指教？”。
青衣和尚走到她跟前，“指教不敢当，贫僧只是看见了施主烧的香，所以方才叫住施主。”
蓝枫微微皱眉，“香有何问题？”
“施主且看，施主所烧的香中间部分却是黑的，但凡正常的香都是烧得通透。”和尚有些担忧道。
蓝枫注意到和尚的表情，看了看自己上的香，沉吟片刻，“那预示着什么呢？”。
和尚看着蓝枫镇定地表情，有些赞赏，便道，“你最近有灾祸上身”。
萃儿一听，忙斥道，“你这和尚怎么如此胡言乱语？”
蓝枫止住萃儿的话语，忙向和尚道歉，和尚不在意地摇摇头，“施主最近要多加小心”。
蓝枫浅笑，“既是天注定有此一劫，就避无可避，还不如坦然接受”。
和尚望着她，叹了口气，“施主又何必如此执着呢？”。
“不是执着，只是安天命而已”，转头望着佛像，“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说完便走出了佛堂。
“小姑娘，且慢”，和尚叫住正欲随蓝枫而去的萃儿，将一个锦囊交给她，“姑娘莫不相信，如你家主子有难之日，只有你能救她”，萃儿有些犹豫地接过锦囊，“只有危急之时才能打开”，萃儿点点头，听见外面的呼唤声，急忙向和尚施礼离去。和尚看着离去的主仆，白眉紧皱，自己即将圆寂，能渡一人是一人，叹着气拨动着手中的念珠，走向远处……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心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