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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雨蝶 破茧的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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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生在沐城中学依然受人瞩目,一个总是穿着白色衬衫的男孩,棱角分明的脸,总是不动声色地沉默。
“哎哎……你有没有发现陈易生笑起来很帅呢!”
“对啊对啊!!”
“不知道他有没有喜欢的女孩子啊~”
“不知道啊……”
“听说他跟一个女生走的很近呢”
“谁啊?”
“叫什么……林镜。”
自行车在翠绿的田野间飞驰,风灌满了耳朵,把他的头发一缕一缕拨到脑后。
易生飞快地踩着……
他满头大汗地骑到小茶家的后院,把自行车往芦苇丛中一扔,沿着池塘边缘走进小茶家的后门。
以前他和小茶见面,常常用这种方式,从后门穿过厨房,偷偷溜进小茶的房间,没有被她妈妈发现过一次。
他这次翘课回来,是因为丛母亲那儿,听说了小茶家的悪号。
这个时候,她家应该没有人,李英凤应该去上班了
“小茶”他在楼下轻声叫道。
无人答应……易生走上楼,他轻轻打开小茶房间的门,发现一个人坐在桌子前,低着头不知道在做些什么,她背对这门,并没发觉有人进来。
易生微微一笑。
他蹑手蹑脚走近她,突然伸出手捂住她的双眼。
“猜猜看我是谁。”
……
双手底下的人安静的有些可疑
易生猛地把手缩回,
那人回头……
“镜!”
镜笑了笑。说“你怎么来了?”
易生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
“我不知道是你……我以为你是小茶……”
镜定定地注视他
然后
她懒懒地挥挥手说:“小茶出去了,我从学校回来没带衣服,就穿了她的,也难怪你会认错,我会当什么事也没发生。你回去吧”
易生几乎是逃着出来的。
他易生,何时干过这么丢人的事情,他发觉自己简直是……可笑啊
“易生!?”从外面回来的小茶吃惊地望着从楼上下来的易生。“你……”
小茶看了看楼上,她看到楼梯口出现的小腿。
和脸色苍白的他。
易生看着小茶茫然的脸,知道她可能想歪了,急忙解释
“茶,我是来找你的,你不在,我就……”
“哦,是这样啊。我们到外面去说吧。”小茶放下手中的购物袋,朝他招招手。
天井里蔷薇开到酴醾,红艳的要滴出血来,高大的玉兰已长满叶片,积水的地板上堆积着腐烂的玉兰花。散发暧昧的气味,长久失修的红砖墙爬满毛茸茸的青苔,天色渐进黄昏,穿白衣的少年背懒懒地抵着木门,少女低着头,在安静地听着什么。头发柔软地飘动在脸颊边,他们不时地发出轻轻的笑声。
只是当他提到什么时,她忽然安静下来,画面像被定格住,然后,他双臂环住她的肩膀。
二楼的窗口,镜静静地伫立着,脸上有着不易察觉的落寞。
她用手轻轻触摸眼睛,被易生用双手触摸过的双眼,心里掠过一个人的影子。注定还是这样,镜抬起手臂使劲地搓揉着眼眶,直到眼皮微肿,眼底布满血丝。
即使是那么温暖那么干净的男生,也还是令她觉得肮脏。
想起自己曾忍受多大的厌恶感,让明森触碰自己的身体,那感觉就仿佛在身上放置了一千一万条软体毛毛虫。
只是想要克服一点,哪怕是一点点的反感心理也好。
“茶,我要搬家了”
小茶吃惊地从易生的怀里抬起头。
“妈妈说,这里不适合我未来的发展。”
“新家…… 在哪里?”
“沐城,如果你也来沐城中学,我就可以离你近了。”
“恩。”
“那,就这样了,还有,你要节哀,你父亲……”
“谢谢你。”
“那我走了。”说着,他转身,没走几步,他听到小茶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虽然很轻,但足够让他心跳停拍。
“易生……
我喜欢你……”
自行车轮碾过弯倒在路边的芦苇,笑容弥漫了他整张脸。
叮铃~叮铃~
晚上,李英凤拖着疲惫的身体回来,一进门就瘫软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小茶从厨房端出早上的剩菜剩饭,热一热倒还能下咽。她说:“这几天能不去做工吗?”
“不做工你他妈养我啊。“
小茶不答话,她知道她是有怨气的,继父死了,家里的重担重新落到她的肩膀上,光抚养小茶一个人,她都有点力不从心,更何况,又多出了镜。
李英凤突然哭了起来,十四年来她第一次看到她哭,她似要把所有不甘和委屈都哭尽一般,肆无忌惮地发出哀嚎,李英凤伏在桌角,肩膀不停耸动,小茶的眼泪也扑扑地往下掉,
这是
继父死后,李英凤第一次哭。
“她哭了?原来她也会哭啊。呵!”镜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
“镜,不要这样说。”
“好吧。”镜无所谓地抬抬手。“反正…… 这里也没我什么事了。”
“什么叫这里也没你什么事了?”
“我爸死了,你觉得她会让我继续待在这儿吗?”
“镜!你在胡说什么?”
“你等着好了。”镜像是在谈论别人的事情,甚至还有一丝得意。
晚上,镜坐在书桌前,凝视着那张模糊不清的照片,小茶披上外衣,在她面前坐了下来。
“这么晚了,你怎么……”
“我不想离开……
我什么也没有了,我不能再没有你了。”
小茶紧闭嘴唇,她伸出手臂把镜的头抱在胸前,喃喃道“不会离开的……不会离开的
我们永远一起的”
“真的?没骗我?”
小茶看着这样的镜,心疼的无以复加,恍惚间她们好像做了什么,她也无法控制的。呼吸在她们的鼻息间被瞬间抽离。只听得间彼此的心跳,像共振一样强烈
最后,小茶静静地闭上眼睛。
只是,她们都没发现,门被悄悄推开,接着,又无声地关上了……
人与人的关系,就像晚春注定会凋谢的花朵,开得越酴醾,最后腐败得越不堪。这是镜曾经对她说过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