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内战（五） 您的意思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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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厄休拉行动被终止了，”邓尼茨闷闷的捏着手里的电报，心情沉重到了极点，“明天潜艇就要返航了，我们还什么战果都没有呢。”
“总司令部那里最终还是没有改变主意吗？”高特同样感到沮丧，他默默的看着邓尼茨，后者昨天就这个问题和海军参谋长古瑟将军通过电话，对方将电话转接给了总司令，这样看来，总司令也没有同意延长行动时间。
“没有。”邓尼茨扁着嘴想着自己和雷德尔的对话，当自己向雷德尔絮絮叨叨的讲述潜艇的作战过程，诉说着延长行动时间的必要性时，雷德尔一直安静的听着，让自己一度觉得自己可以说服他。但是最终他却用温和却不失威严的口吻否决了自己的提议：
“卡尔，如果只考虑我个人的看法，我一定会同意你的建议。但是，你要知道我这里需要面对的是来自方方面面的压力，不仅有其他海军将领的，还有陆军空军的，当然，还得算上政府官员和元首的看法。所以，你要理解，这不单单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
“您的意思是，厄休拉行动还是得终止？”
“是的，卡尔，别灰心。虽然现在反对你提出的集群战术的声浪不小，但如果你能想办法提高潜艇的战绩，局面也不是挽回不了。”
“您会支持我吗？您是不是也认为潜艇只能单独行动和单独作战？”邓尼茨这样说是因为海军总司令部中的大多数人都认为，他所提出的集群战术在作战过程中会打破无线电静默，从而被敌人测出潜艇的所在，暴露潜艇的位置。邓尼茨自然不同意这种观点，他认为如果通过无线电通信能集中大量的潜艇，从而取得更大的对敌作战的胜利，那么打破无线电静默这一缺点就是可以容忍的。正是因为邓尼茨和总司令部的这种分歧，使得雷德尔对潜艇建造问题从未有过明确表态。
“这些问题都只能用实战来说明。近来还有人建议我加紧建造大型潜艇，比如2000吨级的巡洋潜艇。他们说这种潜艇活动半径大，鱼雷舱大，特别适合于水面炮战，因此应该优先加紧建造。”
“听他们胡说，他们的想法早就过时了。潜艇才不该是那样用的。”
“那就要证明给他们看，卡尔，懂吗？你要拿出成绩来，只要你能交出漂亮的成绩，剩下的事情就由我来。放心吧，有我在呢。”
“真希望他们能在最后时刻取得点战果。”想到这儿，邓尼茨由衷的感叹了一声。只要能取得战果，自己就能说服雷德尔支持自己了。
“我想很难。行动终止后，意大利潜艇就将接管战斗巡逻任务，我们不会再向西班牙海域派遣潜艇。至少这次的西班牙内战，我们的潜艇没有取得任何成绩。”高特这样说着，满心都是懊恼，语气也带了些许对两艘潜艇的不满，“为什么他们就没有利用好那几次战机呢？”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他们能平安回来就好。”邓尼茨摇了摇头，用沉默掩饰着自己的沮丧。
不过上天还是眷顾邓尼茨的，就在他已经对厄休拉行动不抱什么希望的时候，潜艇返航的第二天夜里，他接到了转自柏林的，来自U-34号潜艇的无线电报：“于14点19分在马拉加港外击沉一艘西班牙‘C’级潜艇。”
这个消息让本来正打算睡一会儿的邓尼茨一下子清醒起来，他急急匆匆的用凉水洗了把脸，又把电报认真看了好几遍，确认不是自己睡眼朦胧看错了字，然后才兴奋的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真是太好了！”
这样让人激动的消息自然是要找个人分享的，只是找谁呢？高特他今天没有加班，这么晚了，其他参谋们也都睡了。邓尼茨默默的把下颌放在了十指交叉的双手上，满心欢喜的微笑着，其实他现在最希望是能和雷德尔分享这个消息，不过想必他已经知道了吧。
铃铃铃——就在邓尼茨这样想的时候，电话铃声清脆的响了起来，吓了他一大跳。他急忙接起了电话，刚刚喂了一声就被惊得目瞪口呆。
“卡尔，怎么还没睡？是不是看到消息以后激动的又从床上爬起来了？”电话那头，雷德尔的声音格外清晰，邓尼茨呆呆的拿着话筒，几乎说不出话来。
“雷……雷德尔先生！您怎么会给我打电话？！”
“怎么？难道海军总司令还不能恭喜一下潜艇指挥官的U艇终于取得了战果吗？知道你给我打电话还得让古瑟那儿转接，不方便的很，所以我就亲自打来了，是不是觉得很荣幸？”雷德尔的调侃让邓尼茨一时间竟然拙嘴笨腮的不知该如何回应，直到对方笑了起来他才憋出一句：
“您就知道笑话我！我前几天因为这事都要烦心死了。”
“难道我就不烦心吗？小笨蛋，你是我一手任命的，你做不出成绩，我的脸上能光彩吗？只是不想告诉你，让你担心而已。”听了这番话，邓尼茨愈发不好意思起来，他从没想过雷德尔也承受着和自己一样的压力，现在听他轻描淡写的说起，邓尼茨只觉得心里一阵不好受，他嗫嚅着：
“您应该和我说才对呀。”
电话那端的雷德尔听着这话，心里越发高兴起来，看来邓尼茨现在总算开始懂事了：“身为海军总司令，这点压力都是家常便饭了，你不用担心。对了，详细的报告明天才会收到。早点去睡吧，明天起来就能看到整个攻击过程的汇报了。”
“哪里能睡得着？我看今天我铁定是要失眠了。”
“那可不行，乖，老老实实睡觉去，不然明天没精神。”
“真的睡不着，您陪我说说话好不好？”邓尼茨开心极了，根本没有一丁点睡意。
“你呀，好，不过不能太久，就一刻钟，说完了就乖乖睡觉去。”雷德尔无奈的摇摇头，应承了下来。
“雷德尔先生，您说这下我的集群战术就不会受到诟病了吧？”邓尼茨越发兴奋起来。
“要听实话吗？”
“嗯！”
“要我说，还很难说。按照我的经验判断，U-34这次的战果恐怕不在计划之内，虽然这可以让大家对潜艇战术的质疑暂时平息一些，但这次的成绩太容易被归入运气之列。要让他们完全心服口服，我想你还需要更多的实际展示。”
“啊，这些家伙真是麻烦的很！看样子还需要大规模的操练演习。”
“是的，而且必须要收到实效。”
“我知道了，我想着明年就要来一次大规模演习的，这回我一定要让他们心服口服。”
“别想着一次演习就能震住他们，只有多次实践留下的数据才是最有利的证据。不过也别担心，有我在呢。”
“嗯，我都知道，有您在，我才不怕呢。”说到这里，邓尼茨眯着眼甜甜的笑了，“到时候您要来看演习啊。”
“我尽力。”雷德尔也笑了。邓尼茨对这个答案不甚满意，但是他也知道，作为海军总司令，雷德尔肯答应尽量匀出时间就很不容易了。于是他把话题转到了潜艇上，和雷德尔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话，坚持说满了十五分钟才放下电话，听从雷德尔的吩咐上床睡觉。
第二天，邓尼茨果然收到了转自柏林的详细报告。U-34这一次是在沿西班牙西南海岸返航的途中发现西班牙的C-3潜艇的。当时这艘潜艇正在距离岸边灯塔4英里的海面上以11节航速向西南方向的港口航行。实际上那时的情况并不适合U-34进攻，因为距离海岸太近，鱼雷爆炸的情景会被岸上的人看得很清楚，同时距离C-3号不足2英里的海面上还有不少小型船只，包括一些正在进行作业的拖捞船和巡逻艇，这不符合隐蔽的条件。而且U-34的攻击阵位与C-3号的航线形成斜角，这对鱼雷攻击也很不利，不仅如此，C-3号的甲板和指挥塔上都有人，此刻的海面又十分平静，U-34为了避免被发现，每次都只能极快的升起潜望镜观察。另外，在这种近岸水域，鱼雷的定深也需要仔细调整。
而最最关键的，还有潜艇上官兵的心理压力，这次行动中所有的鱼雷攻击全部遭到了失败，要么错失目标，要么未能起爆。无论是艇长格鲁瑟，还是普通士兵，都带着懊丧的情绪。所以他们不可能放弃这次攻击，但是攻击机会也只有一次。实际上当格鲁瑟在下令向目标发射一枚鱼雷后，因为许久都没有听到鱼雷爆炸的声音，他还以为这次又碰到了一枚哑弹，还想着赶紧撤离算了。但就在这时候，他从侦听器的听筒中听到了一连串通常被认为是船只沉没的声音，但他甚至不敢升起潜望镜确认战果，生怕被发现。直到撤离后，他才在当天夜里给柏林发送了无线电报，第二天才确认了战果。
这一次的攻击时成功的，被击中的C-3号潜艇最终仅有3人幸存——当时在甲板上的一名值勤官和两名艇员。U-34的攻击相当成功，岸上的人和附近的船只只看到了爆炸、浓烟和迅速翻沉的潜艇，U-34在现场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没有人注意到这艘德国潜艇的存在。这场攻击发生后，第一篇西班牙的媒体报道坚信C-3号的沉没是外国潜艇所为，但此后的官方报道推翻了这个结论，西班牙潜艇部队指挥官更是排除了鱼雷或□□造成C-3号沉没的可能性。他的理由有四条：
一、爆炸发生时没发现鱼雷或□□爆炸时产生的那种很典型的约60米到80米高的水柱；二、 没有发现潜望镜或是鱼雷的航迹；三、现场和周围的人没发现鱼雷或□□；四、没有发现鱼雷或□□的碎片。
另外，事发海域在不久前刚刚进行了扫雷作业，并没有发现□□的存在。种种迹象表明爆炸来自潜艇内部。西班牙的官方报告推测很有可能是鱼雷上的压缩空气缸或是某些破坏者安装在潜艇内部的□□引发了爆炸，导致了C-3号的沉没。这个结论得到了国内外的广泛认可。直到战后人们获知了厄休拉行动，才大约拼凑出了C-3号沉没的原因：U-34发射的那枚鱼雷确实击中了C-3号，但并没有爆炸。鱼雷穿透了C-3号的艇体后引发了蓄电池组的爆炸，最终导致了潜艇的迅速沉没。
不过这一切都不是邓尼茨他们关注的重点了，潜艇总算出击成功，这实在是一件可喜可贺的事。所以当12月21日，两艘潜艇顺利抵达威廉港时，邓尼茨特意跑去港口迎接他们的归来。这次的行动实在算不上成功，鱼雷的表现让人失望透顶，唯一的战果运气成分居多。不过这总算是锻炼了潜艇部队，为浅海作战积累了一定经验。而且这次实践检验出了VII型潜艇良好的实用性，想必这会堵住那些一味想要建造大型巡洋潜艇的人的嘴。
“真是辛苦你们了，做得非常不错，不仅平安归来还击沉了一艘潜艇。”邓尼茨高高兴兴的欢迎着回到港口的官兵们，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而经过这两年的相处，大家也都对邓尼茨的性格比较熟悉，所以并没有人说一些官样的套话，反而表现的无拘无束：
“才一艘而已，您这么说是不是在寒碜我们啊？”
“不用人寒碜，我自己都觉得够丢人的了。”
“第一次实战，也不算很丢人吧？”
“不算很丢人，算丢人丢到家了。”
“咳，反正也没人知道是我们干的，没准他们会以为是意大利人干的。”
“所以我感觉更丢人了。”
“知道丢人还不给我回去好好训练？就知道在这里叽叽喳喳！”邓尼茨摆出一副严肃的面孔，端着架子训了这些家伙几句，当然，他收获的是偷偷的几句抱怨：
“切，我们丢人，就好像头儿不丢人似的。”
“是啊是啊，头儿丢人一定都丢到柏林去了。”
“幸好西班牙人不知道是我们干的，不然就丢到国外去了。”
窃窃的私语偶尔飘进邓尼茨的耳朵里，差点把他气到吐血。他暗暗告诫自己要冷静，冷静，不能和这一群大脑回路不正常的小家伙们计较，但是他还是被郁闷的满肚子内伤。看来以后不仅要训练他们的技术，还得好好教育教育他们，不能让他们这样毒舌，不然以后可怎么和水面部队的人相处啊！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内战（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