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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送白泽   “你很 ...

  •   “你很喜欢盯着我看?”
      “哥哥怎知我在看你?”
      木叶俏皮的眨着眼睛,像他这么不染霜与白的剔透玲珑心,是怎么跌入荼灵的呢?木叶好奇的问
      “哥哥一直这样无欲无求吗?”
      洛子笑容微僵,心头似被猛刺了下,心下多了丝憧憬。
      “……你是想起什么了?”
      他的声音格外好听,像是跨过了星河日月的深沉幽暗,来拥抱自己的光束。
      木叶望着他,不解的摇了摇头,低声续言“若是我真有什么来世,想必我早就喝孟婆汤忘了。”洛子闻言沉默了好一阵。他神情恍惚的启言:
      “忘川……忘川怎么会载的动你,再者,我也不会让你喝那又苦又涩的汤。”他浅尝辄止,恰到好处的宽心着木叶,苦涩才下心头,又上眉头。
      他似乎是滥情的。
      白泽在他怀里呆呆看着,自从到了荼灵,便看他对这里每个魂灵,都好的非常,
      在经历符禺山饕餮的事情后,听小侍从说,他身边侍候自己的婢子,全换成了狼女,比往日多了一倍,说他狼子野心吧,他对木叶那般好,好的挑不出错来,说他故弄玄虚吧,几乎整个荼灵的,都知道,他挑选的婢子,全都形似婳眛。
      白泽每次看他这样,总是很恐慌的对木叶提点,可木叶并不懂,只是问深情是什么,说他从小便是这副神灵不可亵渎的模样,哪里算深情?
      白泽抱着脑袋摇了摇,一副不可理喻的样子,望着木叶,似乎像夫子在说木叶是朽木不可雕也的样子一般。

      幼时,木叶总是会粘着洛子,问东问西,有时指着圆月,问月蚀瑶华映阔,有时指着红豆,问离思秋风画扇,有时指着清贫才子,问马革裹尸,有时指着残夜,问白日雨疏风骤,
      洛子说,她是杠精,读的书也悲凉,思维跳脱不是坏事,可是花好月圆,才是正经事。
      他说教的意味破浓,可却明明比自己高不了一个头,虽然后来木叶不再长高了,但那是后来的事了。
      不过,后来说来便来了,约莫只有几百年的光阴,侍候自己的婢子,便多了很多小心思,自己也很快懂了男女有别
      洛子便从荼灵选了位才华斐然年岁颇高的夫子,夫子那时告诉她,山不止三山五岳,月不止阴晴圆缺,夫子指着荼灵之外,喃喃自语,任何一种魂灵,都会走向寂灭。
      木叶看不懂夫子的深沉博思,但对他讲得寂灭兴致颇高,木叶闪着眸子问夫子,何为寂灭,可有法则,夫子很严肃的扶髯,叕了口茶,意味深长的说。
      岱宗山制衡法度,度塑山执行法度。
      那是木叶第一次听到岱宗山的名字。
      年幼木叶总觉得万物横亘悠长,年华都是蹉跎的。
      然则,一眨眼已过三万余载,在她发现,荼灵的生灵到了一定年岁,便死亡,而后以魂魄的形态重新修炼,只有自己会彻底寂灭时,她心头竟然是释然。
      且蓦然觉得,命数是对她分外包容的,她并不想痛苦的与生命挣扎,小心翼翼,苟延残喘的活着,她甚至很是悲观的觉着,以后荼灵这个地方,自己再也不要来了。
      于是,她也学会了铺路。
      岁朝笄礼后,她一直觉得,夫子那老头儿虽然很刻板,却也不算草包。所以即使木叶原来在学堂,对于教习方法有抵触,后来却也十分敬重他。
      白泽近来总喜粘着她,木叶便想送他去夫子哪里,学点东西,
      然后,他便哑了,想是对夫子皮相不满意?
      木叶索性想着送到洛子身边也不错。
      某日,婢子送来一些糕点,将将放下,便听到屋檐上坠着的风铃响,迎着毒日头,一个短毛白色绒球,气喘吁吁的扑到了桌角上,撞的好大的响动。
      “你疯到哪里去了?”
      白泽搓了搓爪子上的土,憨笑,顺着木叶裤脚,攀上了桌子,格外满足得抱着糕点闻,转眼碟子已然没剩几个。
      “白泽,你喜不喜欢洛子哥哥?”
      白泽鼓鼓囊囊的的嘴巴,在听到“洛”这个字,一瞬忘记了咀嚼,糕饼从爪上一滑,掉到了桌上,
      “你不喜欢洛子么?”
      他迅速用爪子拍了拍饼上的灰尘,又一口把嘴塞满,
      不答只摇头,一边机敏的竖起了耳朵,一边低头数着碟子里不多的糕饼。
      它拿了个模样可人的,讨好般捧着给她,木叶叹了口气,又给推了回去。
      它吃的圆滚,似在吃最后一顿,把嘴巴塞得满满的,吃完便扶着鼓起的肚皮,在桌上躺平,
      它余光偷偷打量着木叶皱巴巴的眉宇,翻腾起身,毫不在意得开始端起碟子拾碟子里的碎渣渣,
      吃干抹净后,打了个饱嗝,顾涌着在桌上爬来爬去,做消化,木叶叹气的声音很大,
      它索性侧着头慷慨赴义:
      “白泽不乖么,为何主银总是把我往外送?”
      木叶手指戳了戳他立着的耳朵
      “哥哥对我很重要,他从小就陪着我,你是灵兽,听说是有福泽在身的,你去守着他,我很安心。”
      “不对!洛子坏,我不喜欢他!”白泽气鼓鼓得扔了小碟子,前爪抱胸。瘫坐在桌边,很是不平。
      “你上次说洛子的短命之说,我很忧心。”
      白泽抱着脑袋猛晃,想把里面的水倒出来,古来给自己挖坟的恐怕除了它没别的了……他很是悲怆的捂着心口,深吸凉气。
      过后,它垫着肉肉的后爪,晃晃悠悠的爬上了碟子,叉着小腰,爪子指了指另一半,
      木叶皱眉思虑,将碟子和他推的老远。
      “白泽,再继续吃,你趴碟子里,糯米糍和你,我都分不出来了……”
      白泽侧头咬的牙咯吱响,暗自念了四五遍
      “啊!!!!!大爷的,不能咬人,不能咬人,呸,不能咬主银……”
      转头泣,满含热泪的搓着前爪,情深意切的将她望着,“我以后只吃这碟子的一半,剩下一半都归你……”
      呵呵,这戏来的还真是,如火纯青,浑然天成,不拘一格,厚颜无耻,死皮赖脸,……
      “白泽你鼻涕下来了……”
      白泽一激灵,眼泪说停就停,捂着脸颊,迅速蠕动到她手心里,滚来滚去,滚去滚来尽量把鼻涕抹的均匀……
      啧……我能不养这逆子了么……
      木叶鄙夷的把鼻涕又抹在了白泽头上,
      越抹越多,咦……不干净了……
      木叶瞟了它一眼,
      他正叉腰扶额,静默着,过程很长,良久,他擤了擤鼻涕,似是终于思考完终身大事,大义凛然的蹦下了桌子,背影既凄凉又落寞,小小一只,一步一挨的向门口走着,中途再也没回过头看过木叶。
      洛子对他得到来,颇感意外,他此时手里正翻着荼灵新呈上来得卷宗,很是伤神,低眸瞥了一眼,只见白泽恹恹耷拉着脑袋,看着很不愉快,瞧见曲水流觞得池子,便一头扎了下去,趴在里面乘凉。
      不知睡了多久,耳边听得他在弹琴,弹的似是广陵散,据传,这广陵散是人间的一个老翁夜宿月华亭时,一浮于人间的散魂所做,后传于老翁,曲子应是悲怆浩然的,被他弹的却是清风霁月,清逸翛然。佳雨濯烦暑,翛然生晓凉。
      这曲子,给他乘凉正好,又可以提高修为,他抬了抬眼皮,甚是乖觉的凑洛子近了些。他的天青色衣衫上有些清苦得伽木果气味,不多说,他的皮相比曲子更能洗眼睛,可能是缘自爱屋及乌的福分,洛子将他抱在了怀里,带着浅笑,并不嫌弃他身上湿漉漉得皮毛,一点点将水渍捋开
      洛子的手掌其实还是很好看的,指骨冰凉,修长白皙,触起来和主银一样,难怪荼灵盛传,白泽的手,文能提笔安邦,武能划剑问天,白泽凑近嗅了嗅,果然,长的好看连衣衫手掌都会比别的生灵好闻。
      “你原来在亭子里尚且对我没有那么大敌意,怎么今日不开心了?你主人骂你了?”
      白泽咿呀了两声,洒了洒身上的水珠,继续不语。
      “你跟我去个地方如何?”
      洛子随即,将白泽窝在了袖子里,不知翻山越水了几遭,到了个万籁俱寂,虫草都会短折而死之处,白泽扒着袖口,细瞅着一旁荆棘从中得血渍和那群白狼得尸骸。
      便晓得是到了符禺山,他很是不解,却未出声,直到看着那个咬死他前主人的婳眛灵魄,
      那日,她明明已经死了,而洛子,却从饕餮牙里扒出了她白狼的躯干,又生生渡了半生灵力,将她魂魄留下。他当时那神情,像是遭雷劈了一般紧张。
      “婳眛,你叫婳眛对么?”
      “洛公子,很遗憾,我做了这许多,您才终于记住了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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