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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南阁子   为了维 ...

  •   为了维持这种求学之路,洛子每隔半月,便会带她回岁聿云暮,
      木叶渐渐也和师兄们熟络起来,他们总好打趣木叶,找她要先请愿吃斋,虽然嘴上埋怨,却每一月估摸着快回来时,早早打发徒子徒孙去收拾木叶住着的洞穴,熏香,洒扫,除尘,纳福,一个不落。
      虽然,仙体是遵不着这凡间老理儿的,但这祈福无恙无虞的道理,他们觉得很是受用。
      木叶怕麻烦,跟师兄常说不用,青鸾每次都一眼鄙夷的打量着她,郁闷怅然道:
      “你刚来那阵,我们以为你有什么隐疾,生怕你讹上我们,现下都习惯了,纵使想忘,师尊也不肯了。”
      木叶笑,觉得若是真靠这法子能求什么,她一定折个千八百张祈福贴,祝佑岁聿云暮生灵康乐无忧,
      木叶无论在哪里,都在翻书,格外刻苦。没几天,书卷都被翻的卷了角。
      可每每想到那晚洛子给自己渡法力的情形,还是会忧虑的难以安寝,
      她很想知道,洛子修炼这种术法的用意,然则,半年已过,仍然没有找到有关洛图一点痕迹
      风动影移,木叶回了荼灵休养,这几日下了细雨,索性路边积水不深,她提着裙摆,顺着青石板,细细寻摸这刚辟出来的阡陌小路,一路之上,花开花谢,已然无痕。
      透过秋叶的光影,总能看到三两个婢子,进进出出,端着糕点往南阁子的方向走去。
      她逛的累了,就坐在湖心的凉亭里乘凉,凉亭圆凳上,不知何时,静静趴着一直打鼾的白泽,耳朵还打着蒲扇
      秋雨有股淡淡的哀怨之感。
      她手里摇着一把翠竹折扇,细细端摹栈道旁的花,路边的白檀木,气味甚是浓郁,已经分不出别的味道了。
      洛子总笑说,岁聿云暮的东西怎么总是那般好,怕木叶逛着逛着,就留不住自己的心了。
      于是,特意吩咐,着了仙侍,将玄色木窗上雕刻了些花朵,他们手艺颇高,雕刻后的花,如同活在轩窗上一般。
      饶记得,南阁子的牌名也是洛子取得,荼灵亭台水榭很多,只有她居着的内阁有名字,还有一颗枇杷树。
      因着自己少时时常患病,咳嗦失温,她没少折腾洛子,虽然对于这种仙体无伤大雅,可是终究受苦,自己偏不爱吃苦药,只好植了一株枇杷树
      连这“南阁子”的牌匾,都是他自己纂刻悬挂上的
      她平素很少注意这些事,在学堂时,听得那些世家子饶舌,洛子的笔墨,那时可以换不少稀世灵药,细想,那块匾应该也能水涨船高了吧。
      毕竟是他执笔多次,从几百张宣纸里中挑出尚可的,塑出了形,临摹笔迹中的大小模样,一刀刀刻上,还在轩门前挂了一遍又一遍,颇费了一番工夫。
      木叶小时候不懂附庸风雅,侍奉洛子的女侍们倒是经常眉飞色舞的谈论这桩事,话语里都带着嗔怪,
      后来,那日烟雨蒙蒙的小院里,木叶秉着卷轴里的小品文,念给夫子听
      项脊轩,旧南阁子……
      庭有枇杷树,吾妻死之年所植,今以亭亭如盖矣。
      “怎么来这坐着?”
      木叶寻声,打量着离自己一米的洛子,不知他何时来的,竟然没有察觉
      “没有,只是觉得有些恍惚,突然就长大了。”木叶浅笑
      洛子手里提着一壶刚烹好的茶,趁着有风,招呼木叶在亭子里品品,说怕夫子教的品茶功课都落下了。
      卒然,洛子一本正经的问
      “你说,是哥哥好看还是桑挚好看?”
      木叶呛了口茶水,忙示忠心,
      “自然是哥哥,“木叶咧嘴笑
      “桑挚都已经是只年过古稀的红雀了,怎能比的过哥哥风姿卓然,他…………(仓促默念,大慈大悲普渡众生师尊,与天同寿,与地同齐……)
      他又老又馋又干瘪,不洗澡,不换衣服,抢我灵芝吃,(……师尊以后灵芝都给你吃,衣服我给你洗,竹笋我给你挖……)
      木叶咬牙,装作施然的模样恭维着:
      哥哥可不一样,每日五彩斑斓,风姿卓然,惊为天人……”
      斑斓……洛子嘴角抽搐
      “……叶儿,当心我告诉桑挚,让他罚你抄佛经。”
      白泽听得桑挚名讳乍然抽搐,梦里一瞬看到了桑挚那双发着绿光的眼睛。
      幼时贪玩又没本事的自己,被在符禺山闲逛的桑挚掳去了东海,他一脸憨厚的说要款待外来之客,喂了半石山整个关隘的嘉荣草,就是为了看古书上嘉荣草挡雷劈是不是真的,
      它惊醒,从圆凳跳了起来,脚底一滑,整只兽不受控的奔向地上的岩石。
      “……反正,桑挚没有白泽可爱。”木叶笑得天真
      洛子打量着木叶的装束,眼眸扫过腰间的白玉腰带。
      “你腰间坠着的那串青黑色的绒毛呢”
      “丢了,上次被白狼……唉,反正就是一言难尽。”
      “那饕餮,你当真不认识了?”
      木叶摇头,不假思索的装哑,停了会儿发觉不对,又急言
      “不是我,不是我,白狼饕餮都不是,我那日就是走丢了,本来想去散心的。”
      木叶摆手,脸涨的微红,尴尬且气鼓鼓的。
      细想,她去符禺山也没有什么好的由头,应是去找那三匹白狼,碰到的饕餮,也应是她不小心用术法,烧了她薅下饕餮的那撮尾巴上的绒毛,让饕餮以为,她要找它打架,来赴约了
      洛子骤然一颤,想起哪日得饕餮凶神恶煞的模样,他脊背的贯穿伤,还是很疼的。若是伤到她,不知还会不会哭。
      他低眸,青瓷杯里的茶,颜色淡了不少,天色变得湛蓝,云朵亦宽亦舒,风中的热意都舒缓了不少,阡陌深院,
      脑海里浮现的是木叶去符禺山的模样,她蹲在荆棘丛中哭,像是因为找不到回来的路了,
      她幼年时,除了长老,好像没什么东西会怕,
      幼时不知哪个先生教的,非诓骗她一个娃娃,说龙鱼好吃,那日才及膝高的木叶偷跑去南沱河,非要在那里捉龙鱼,
      猛然看到一只羊头人脸,青面獠牙的巨型饕餮,对着木叶流哈喇子,木叶倒是亲切的不行,上来就顺着比自己脑袋还圆,比大腿还粗的爪子,爬到它头上,抱着他头上的两个犄角就不撒手,一面啃一面说
      “哇,好可爱的羊羊,炖汤汤,好喝喝。”
      接着饕餮就将她摔了下来,木叶说什么都要再爬上去,那老东西好似从没见过比她还香甜顺口的吃食,张着老大一张嘴,打了个隔,尖锐的牙齿都透着寒光,口中一种滂臭,熏的洛子作呕,
      而木叶非说什么宠物都是要带回家经过棍棒教育才能听话,洛子拖她下来时,她还揪下了它尾巴上的一撮毛,说着下次再约,那次饕餮疯了似的追着他们满山跑,足足跑了三座山。
      可怕的是,现在她长大了些,完全不记得那档子事了。
      如此来说,可爱形容桑挚这只红雀,已经很委婉贴切了,毕竟小时候,她觉得她的审美,已经远远超上古了。
      微风徐徐,池边的一尾鱼在水中跳跃,惊起水面一圈圈涟漪。
      洛子没来由的思虑起,那日,木叶沉着脸,在自己处理好的荼灵卷宗的案牍上四处翻找东西的样子。
      那狼女,原来是叫婳眛,她生的真的很不错,
      被木叶考起时,在岁聿云暮,她古怪踌躇的样子对自己喊这个名字,他的确愣神了许久,
      原来,她去自己的案牍前偷偷翻着卷宗,喃喃自语,念了好几遍的东西是名字,想起她小模样颇为慌乱,手都还在发抖,洛子失笑。
      和风轻渡芙蓉池畔,热气闷闷得,压的人很不舒服,气氛也难得的有些尴尬,
      木叶低头找着因年少轻狂掉下得脸面,转眼就看到白泽蹲在桌角一脸狐疑看着自己,
      就你了,小宝贝,
      木叶咧嘴笑得勉强,将白泽从桌角抱起,摩挲着溜光水滑的白色皮毛,一边摩挲一边笑的很是诚恳,被胡撸的皮毛像是一堆逆风挣扎,准备燃起得枯草,
      白泽一动不敢动的扒着木叶衣袖,瞧她正盯着自己这身皮毛目不转睛,口里极尽浮夸的赞美,
      想起她师尊桑挚那张嘴脸,吞咽的口水卡在了喉咙,仓皇挣脱,蹦到了洛子怀里,
      分外知趣守礼的冲着木叶憨笑,露出两排白牙。
      “叶儿,哥哥有一事同你商量,你看,你需不需要换个师傅?”
      “……”木叶低头猛灌茶,
      洛子见她不理,又抬了抬眼皮,续上话“我来教你好不好?”
      木叶吓得一哆嗦,茶杯也拿不稳,
      “你不愿意?”
      “不是,是想起前几日夫子教我温的书还没有背……”
      她打着哈哈,打算糊弄。
      “起初让你拜在桑挚门下,只是为了博东海一个名头,以后……若是”
      洛子心头肆意起了悲苦,神色暗淡了很多,
      “以后有何意外,虽然没几个神仙知道荼灵,可是知道桑挚,也没人敢欺辱了你去。”
      他手中摩挲的杯子,将将放下,将离神的思绪勉强捋顺。那一秒,仿佛把以后的数万年都看尽了一般。
      “哥哥可是忘了,你和我也左右不差几千岁?”
      “啧……你被桑挚教的越来越伶牙俐齿了。”
      木叶支颐着头,望着山头波谲云诡的白雾。
      “哥哥,你真的和我一般年纪么,为何桑挚说,你是个怪物?”
      “他是这般说我的?果然……”
      洛子添了一盏茶,接着说“我记得几万年前我们就相识了,他那时总追着一个道士在风里跑,死皮赖脸,穷追不舍,还咬人家大腿不撒口,那个道士夫子应该跟你提过,叫吕洞宾。”
      “……”
      洛子默了默,过后收敛了笑,很是郑重的启言
      “桑挚脑子是镂空的,全是洞,哥哥可不同,”
      “那哥哥是什么?”
      “哥哥是叶儿的星星,星星即是横亘一切的使者,也是一颗普通的发光的石头”
      木叶被他的话说的莫名,只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星河是自混沌初开后,便一直存在的,如此哥哥岂不是活了很久很久了?”
      “看来,桑挚让你对我引起的兴趣很深。”洛子笑的更甚,
      将晚的夜风,把他发间的白色发带扬起,眉宇间的平淡和自然,将他的眸子也刻画的更加情深。
      木叶眼角眉梢浸着笑意,托着腮,闪着眸子,悄悄挪动着圆凳,凑近洛子,以往她原是不敢的,只是今日,她想要离画中的仙使更近一点。
      洛子狡黠的将木叶的圆凳拉过来,那人毫不意外的跌入他的怀里,他手掌堪堪扶住木叶的脑袋,将她小心扶正,生怕撞坏了她。
      “哥哥可不喜欢偷偷摸摸的,你若喜欢,我就在这。”洛子声音悄悄的,在头顶响起,
      他不会是和我用的一个脑袋吧,真是一点儿邪念都不能生,木叶脸颊羞的微红,急忙忙的退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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