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叶零》苏北厘

6、洛图 洞穴里

　　洞穴里吹来将离花的清香，夜似乎都没有那么沉了，
　　洛子轻拍着她的脊背，哄着她睡觉。在塌的边缘，听着她的呼吸逐渐平复轻缓，他又慢慢将木叶抱着的胳膊移开，对着白泽浅笑，掖了掖被角，便离开了。
　　在洛子离开的半刻钟，木叶猛地睁眼对着白泽，吓得它一激灵，它缓过神来，欣喜的在木叶枕边摩挲着爪子，声音软软糯糯的，细看牙齿好似都没张全。
　　“主银没睡着么？”
　　白泽歪头，盯了一会儿木叶一脸疑惑，骨碌着侧身一翻，滚到了木叶眼前，
　　“你明知道，婳眛和它阿娘是饕餮吃的。”木叶有些愤愤不平，疑惑明明在她醒来之前，这小兽是可以解释清楚的
　　白泽匍匐了一会儿，下颚拖着两个爪子，皱着眉头，慢条斯理的讲着道理
　　“主银，你不是想知道洛子对于你残杀生灵的反应吗？”
　　木叶伸手提溜着白泽的耳朵，软绵绵的触感，半个手指大小，在它米红色绒毛里藏的牢牢的，几乎看不到。
　　“主银莫不是有躁郁症，扯耳朵干嘛！”白泽吃着痛，两条后腿乱蹬一阵。一撒手，它掉进了塌上软绵绵的枕头里
　　“我有吗？不许乱说！”木叶表情严肃。
　　“知不知道有什么关系，反正他也活不了多久了……”白泽摸着被扯红的耳朵，小声嘟囔
　　“什么意思？”
　　“嗯……”
　　白泽兽不答，只挣扎着从塌上爬了起来，两只前爪凑近她的脸颊，扒着她左右端详
　　“主银，你眼睛看着长好些了，还痛不痛。”
　　白泽嘴角撇着苦涩，眼里噙着泪珠，格外认真端详着，不知不觉中掉了好多雨点，小小的一只兽，对木叶眨巴着本就不大的眼睛，模样很是心疼，
　　它见木叶不语，挠了挠头，想了许久，眼里眸子突然发着亮光，糯叽叽的道：
　　“嗯……给主银呼呼就不痛了……”
　　那小兽够着后腿，对着木叶的眼就是一吹，吹的她瞬间泪花彪了出来，生疼干涩
　　木叶拎着那小兽的尾巴，把它丢开了好远。
　　白泽被丢的打了好几个滚儿，吃力的爬了起来，拍了拍腿上的尘土，一步一踉跄，甚为艰难的到了木叶手边，四腿扑在塌上，将头匍在木叶手心里，不再多言
　　“我们认识么？”
　　白泽摇头
　　“那你为什么喊我主……银？？？”
　　白泽摇头
　　“我许你说话，但不可以扒拉我。”
　　“主银，你救了我，你忘了吗，从白狼嘴里。”
　　那小兽把头埋的低低的，爪子紧紧抱着耳朵
　　“为什么你会被一群白狼追的到处跑？”
　　“我打不过……”那白兽停了停，似是不甘心的又磨着爪子，小声嘟囔
　　“这群白狼还不是因为主银给了他们向死而生的灵力么……”
　　“你的意思是……他们的灵力是君主给的？”
　　白泽点头如捣蒜，“主银，我们虽然不认识，可你是个好君主，我们一族，一生只认一个主银，你心慈悲悯，白泽喜欢你，白泽是个男孩子，三万两千岁了，以后长大些，也可以保护主银的哦。”
　　三万两千岁？……
　　自己几乎登时便明白，这个蒜头高的小兽，对自己说话的语气，原来和自己当时对桑挚说话，是多么如出一辙了，更能明白桑挚当时的心境。
　　果然，她真的是除了荼灵，四海八荒，年纪最小的君主娃娃……木叶尴尬的笑着又问
　　“你说洛子快没了是什么意思？”
　　木叶对着手心的白泽诧异的问，白泽不语，挠着头，嘿嘿傻笑，溜达到塌上左右踱步小碎步，一会儿又上窜下跳的蹦哒
　　“主银，着床不软……”木叶脸色沉了很多，白泽慌张得摆着爪子，捂耳朵。
　　“主银，应是一种封印术法，我从他救我们时的灵力里探知的，听老神仙们说，洛图中，记载了一些关于封印的术法，有一种术法叫做六合八荒劫。这种术法的修炼，比十殿阎罗的地狱还毒还苦，不晓得他为什么要修炼……纯粹不想活了”
　　白泽故作深沉的叹了口气，扶着额头，
　　“洛什么？”木叶皱眉
　　“洛图啦，这是自混沌初开后，便有的东西，起初听活着的老神仙说，这是本记载了一些关于二十八星宿星轨的东西。有关这东西的传闻都不相一，最早出现在，十几万年前
　　据《八荒录》记载，十几万年前，有场很大的浩劫，那时人间洪水，天界天火，浩劫把数以万计生灵励精图治，建立起来的文明，差点毁于一旦，
　　也是那时的四海八荒尚武者居多，时势造就了很多战神，他们用许多法器，控制了这场浩劫，听说浩劫里就曾借用过那个洛图法器的神力。
　　后来，有参与那场浩劫活着的说，洛图是诸天神的一位……总之传言很多，传着传着，便出了很多奇闻怪谈，所以。我也不知道他们谁说的是真的。
　　浩劫过后，就再也没了关于洛图踪迹和传说。”
　　木叶眯着眼睛打量着这蹦哒的小兽，有些不敢置信它所说的。
　　“主银，我好歹也是通晓天地万物事的灵兽好嘛，你可以不信我，但你不能质疑我天生的灵力！”白泽爪子握着小拳头，对她义愤填膺吼着。
　　木叶点了点它额头若有若现的银白色印记，那印记片刻便消了，想来是因为白泽神识未开，灵力不足导致的。
　　“可有解法？”
　　“嗯……这个你要去问幽都，幽都的史册最稳定，文明也很悠远，基本没有断续，所以记载这方面，应该会全面些，在鸿蒙初起，混沌渐明后，荼灵便成为了个逆向而生不该存在的，因为，混沌之中，好似从未有过这个地方，后来印证有关于这方土地的任何记载都没有。幼时我侥幸听到过关于荼灵的一些说法，说的大概是现在荼灵与四海八荒还相安无事，是因为那场浩劫后诸神基本都在，可现在……好像化世的化世应劫的应劫也没剩几个。”
　　“……不太懂，捡重要的说……”
　　“东荒经大漠记，神祗如陨，荼灵肆起，遂须以元生祭伺养诸生，元神记灭，幽都起……”
　　木叶思索了很久，都没明白什么意思，只是白泽，看着需要休养，她便央求洛子带回荼灵，左右荼灵是对于白泽来说，已是四海八荒中最安全的地方。
　　又一日，青鸾衔着一枝半米长带着赤红色小果子得树杈，在木叶洞口，踱着两只爪子，喊门
　　“师兄，你这是？”木叶惊讶
　　“这东西是我们南禺山特有的，算给你的见面礼，果子可以凝神助修炼，不过这树娇气得很，离了南禺山就死，这果子够你吃一段儿的了，没了我再找。”
　　青鸾将面前带着果子的枝桠，往木叶脚下推了推，他甚是不喜化为人形，因为总有些小妖小仙，出于各种目的接近他，所以他对于说话，向来不甚在意，很多师兄弟们都不知道，他其实是几十个徒弟里，说话最清楚的一个，不过好在，现在因为师兄们一味迁就爱护师妹，已经都能很流利的跟师妹沟通，平时师兄弟们继续装哑巴，乐的自在。
　　木叶盯了很久，他翅膀上的羽毛飘落了很多，白色的脖子上有轻微瘀痕，犹记得，第一次见面，他那么宝贝自己的羽毛，……，木叶忙摆了摆手，
　　“师兄，见面礼一事我本就是玩笑话，再说，我不太喜欢吃果子……”
　　青鸾转了转眸子，扑闪着翅膀打了打那果子上的尘土，低头用细长的喙，叼走了一串，果子吞进了腹中。
　　“没关系，我尝了，不苦，师妹我就放在这里，你想起了就吃，不想吃，也可以酿酒做点心，师尊他老人家，除了和你抢灵芝，最喜欢这果子做的吃食。”
　　青鸾抬头看了看日头升起时的旸谷方向
　　“师妹，我走了，还有事要处理呢……”
　　说完便扶摇而上，不见了踪迹
　　木叶平日极其喜欢睡懒觉，有时一睡便是一天一夜，青鸾虽然不知道为何，可她出洞穴很少，很是忧心。
　　于是为了预防木叶出事自己不知道，青鸾索性将自己栖息的梧桐树从南禺山搬到了岁聿云暮，刹时，岁聿云暮猝不及防的来了好多拜访的宾客，还有未修成形的精怪，更有甚者，灵鼠，田蛇也来这里栖息修炼，给青鸟族，平添了不少吃食，乐的青鸟一族的徒子徒孙对木叶感恩戴德的。
　　只是地上的田鼠好打洞，有事没事便扒着灌木丛从外围偷偷瞧木叶，青鸾一面处理桑挚丢给他的族中之事，一面又防着别人扰了它小师妹的清净。
　　一日，田鼠抱着果子对着勉强瞧见的模糊影子好奇的问
　　“听说，这里面住着的是它们新来的姑奶奶？”
　　一蛇精吐着信，眯了眯眼，也往洞穴的方向瞅了瞅“不晓得，听说是个粘人的小妖精，不知道是什么妖精”
　　田鼠很是八卦的抱着榛子，用牙齿啃的飞快，一面啃，一面还在打听
　　“怎么说？”
　　蛇精眼皮抬了抬，“你不知道了吧，这是桑挚神君的女徒弟，前一天，青鸾君还问我，什么皮毛睡着舒服软和，我说自然是狐狸的皮毛。”
　　田鼠抱着的果子掉了一地“啊，那青鸾君不会去扒人家衣服了吧！”
　　“啧啧，粗俗！无知！”蛇精吐着信，颇有见地的娓娓道来：“你这就不懂了，狐狸每年换季节都掉毛，青鸾君一向清冷，就算要抓，自然会让徒子徒孙去抓，哪里轮得到青鸾君动手，你没瞧见这一带连狐狸洞都空了么……”
　　田鼠秉着一副颇为可惜的嘴脸，叹着气“你说这姑奶奶什么病啊。”
　　正感叹之际，突觉身后凉飕飕得，转过头看到好大一直秃鹫，三两下就将它们吞入了腹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