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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白榆仙君 白榆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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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榆打量棋盘里被困住的自己,摩挲指间温润的黑玉棋子,手背托着侧颚,随便敷衍
“重修就好,我本就是混沌初开后,诞生的一块块石头,最初只不过是躺在天河里,并没有鸿雁之品格,也没有鹏鸟水里三千之志向,其实我走了,还会再生定数,顶替我出现,六界只不过是没些发光的石头看,也没什么好怕的。”
桑挚默默思量,“你不怕,那我好像也没什么怕的,不然我也……”
“你占卜不精,”白榆抬眸,及时打断了他的话,言辞认真的坦诚道“我不是用寿元换的,是用我全部的命,因为我那时已经一无所有,回来后我就被打回星轨中重修了,修了两万年,聚魄凝神,刚回来,你早一天来,还见不到我。”
桑挚嘴角一抽,一面叹服两万年就能恢复幻化的身躯,凝神聚魄,又一面颓然于燃起的欣喜突然被浇灭,他愤愤呢喃着“真不知道你图什么。”
白榆并未在意他的拈酸,只垂眸盯着一盘自己落败的棋盘,思量片刻,他将棋子落定,死局盘活,他抿着唇边,徐徐怅然“我怎么忍心,我的小姑娘,在外面受欺负呢。”
桑挚支颐着头,阴阳道“对对对,你们都对,记得当年我还没飞升的时候,也有个生灵同我说,要给我万年寿元灵力,我以为他下这么大本钱,是来要我命的,结果只是要了一滴血,使得我最后那一万年不用浴火直接飞升,这不,因果得福,恰好那年飞升认识了你,在星轨里得了个闲差,那个生灵和你一样,我问他万年寿元灵力,换一滴血是做什么,又不值当,他说,有生灵告诉他了,不能滥杀无辜,不然直接提着我的命走更方便,现在想来,如果真打起来,我当年也未必有胜算,得亏是有和你一样不计成本的生灵……”
白榆听着那话,瞟了一眼手边刻着音节古琴,宫商角徽羽,每个字都刻的很认真,他暗自想着,命可以重修,可其它的,也只能只能用这些笨拙的方式弥补。他在心头默默期许,但愿日后,他还会有愿意再弹琴的机会。
星轨高台骤然起了一阵凉风,白榆瞥了眼最东面的萁星,并未有波动,他支颐着头闭目,不知怎么,他在重修化形时,总是会想起,夜摩天下,温养的幽蓝色的昙花,命可以重新修……其实哪有那么容易呢,也是因着浮生之力的庇护,他才能又从亿万星子里再回来,这次他用了两万年,他急切的回来,就是希望星河能更亮堂闪耀些,不要让她这次再空等八万年。
“那你呢,生来就有神位,亦有阅历和掌控星轨的能力,那你怎么还死赖在天族,做个区区仙君。”
桑挚的话,让他略微回神,他轻眨眸子,将祈愿隐匿了眼底,徐徐道“混沌初开时,星河被划为了天族,我走没有立场再执掌星轨高台了。”
桑挚听着那话,突然晃神,想起当年荼灵山上那场大火,他那时本意是想抓些回去受刑的,可岁崇下手太快,一把地狱之火,烧的它们狼嚎似的,本来一个时辰能烧完的,他临到头,换成了最弱的青焰,足足让那生灵们哭了三五年,那山附近,方圆百里的生灵,直接吓得连夜搬家,听说现在也成了死山,什么都不长了,幽都就把这地界要了回去,专门用来关幽都的小鬼们,还说要让他们在死地种出稻谷来才能走。
桑挚转念道“当年岁崇一场大火,把荼灵生灵烧了个差不多,听说是你用九黎壶将它们救了出来,还送到了幽都,是去走轮回道了吗?”
“是。”他淡淡的,瞧着桑挚眼里即将腾起的无名火,他又续道“不过是送我曾经去过的地方。”
“六厄苦道?”桑挚登时无名火被泼了冷水,他甚至难以相信,那地方听说是幽都最狠的刑罚,专门用来惩治有术法的灵,一般小鬼它都瞧不上,荆棘炼狱,更有数不尽的仙鬼妖魔,连犯了错的神君都在其中,他们凶残奸诈,互相蚕食,那么多荼灵的魂送进去,费如此大的周章,这是在星轨高台待的久,闲出毛病了吧。
白榆似是猜到了他的心思,缓缓道“不仅送了,我还一个都没落,从那场地狱之火里将逝去的救活,妥善安置到六厄苦道的每个地方,拔舌,剜心,火注,灌铅,剔骨……一个都不会少,它们魂灭的时候,我会再去用九黎壶续上它们的命。”
桑挚听得背后一阵寒意。“图啥,你这灵体刚凝魄回来,本就虚弱,那么多魂,得耗费多少灵力,就图它们不得好死?”
他眼中隐隐绰绰生起一股晦暗,仿佛要把一切吞没,可也只是一瞬,就被隐藏了起来,他轻声道“既然做错了事,就该受到惩罚,魂灭,多容易,幽都有这个地方,也该物尽其用,否则,又凭什么让一个小姑娘替挡它们造下来的孽债,它们一死了之?”
“你这……不得不说,你狠起来还是挺像样子的。”桑挚好一阵叹服。瞧着他挨个拾起棋盘的白子。
白榆垂眸,嘴角噙着苦涩,仿佛这结果并不太如他心意,他眉宇全是寒意,冷的似霜如冰,默默又道“她走以后,这世间的魑魅魍魉,就该走它应走的路,不偏执已经是我做为神最大的修养了,我先是魂灵,后是她的洛子,不论哪个,都不允许我放过它们,这也是我对于她走后,对她能做的唯一悼念,也是我的对四海八荒的底线。我要这世间知道,何为道,它们作恶就要付出代价,和血淋淋的成本。”
“欸,对了。”桑挚陡然又道“那个天帝的小女儿,兮迷从下界历劫回来了,听说要许配仙家了,之前不是和你……你不去送送?”
白榆眸子乍然生寒,桑挚无奈摆手“不去就不去,反正也没谁能把你怎么样,这棋自己下吧,我回东海了,今个儿是亡妻忌日,我得回去祭拜了。”
话音落地,他便急急遁了,白榆把手撑在棋盘上,起身端着棋篓,一粒粒拾起棋子。
听得脚步凑近声,他抬头瞥了要来者,眸子略显清冷,道“不错,你修为精进许多,五万岁的白泽。你主人看到你幻有身形应该很开心。”
白泽合礼“洛公子,我来是向你告别,顺便告诉你些事。”
白榆瞬眸,许是很久没听到这个称呼,还有些晃神。
“当年,主人找你要过九黎壶吗?”他言辞带着质疑和不忿。
“什么意思?”白榆语气也随之冷了很多,他转眸盯着伫立在面前神情颓然的白泽。
“我其实一直会说话,不过是因为当年婳眛以我们灵兽的身躯做器皿饲养枯了蛊,才失了语言的。”
言毕,白泽攥着手指,即使经过了两万年的修炼,他依然难以释怀当年的事情,他抑制着情绪波动,默默道“当年,幽都来过鬼差,讨要九黎壶,你跟我主人说了什么,她有没有找你要过九黎壶。”
“他们?要九黎壶做什么?”白榆皱眉,他记得当时自己正在修习星轨深处的禁术六合八荒劫,想把浮生之力封印,又要处理荼灵的事务,每日焦头烂额,而且,当时应是它们在筹办婚礼,荼灵一直乱糟糟的,各式各样的生灵都各怀鬼胎,蠢蠢欲动,他根本没时间去关注外面的事。
“你别装了!”白泽再也抑制不住心头的愤慨,吼着,“九黎壶里藏着谁你不知道吗,你为什么放任婳眛不管,如果说主人当年死于所有生灵联合的绞杀,那你一定是帮凶!”
白泽垂眸,瞥了眼这孤寂清冷的星轨高台,高处不胜寒,只有繁星熠熠,是唯一的光。
他抽了口冷气,默默道“你为何不告诉她,荼灵与天族神族契约之事,为何不告诉她你的苦衷,有什么是不能一起面对的,一子落错,步步慎微,你可知,她早就已知夙命,她一直觉得自己是个祭品,可还是听了你的话,愿意毅然决然的去维护荼灵,她死在了爱意最热烈的年华,这三万年来,她从不畏惧生死,只是觉得那是可能靠近自己的温暖。”
白榆心头一颤,想起她那日抱着自己的举动,难怪她的脸都变成了婳眛的模样,难怪岁崇说,她是替婳眛死的,从此与他再无瓜葛。他整个身躯僵住,那种巨大的恐惧和空洞,一瞬将他身心掏空,他蓦的对着白泽道
“她的脸,是怎么回事,是幻形对吧,是桑挚教的对吗。”白榆怯怯的询问,生怕会听到和自己心中不一样的答案。
“不是,她怎么可能会将换脸的术法修习那般纯然,仅凭障眼法就能瞒过大婚那么多术法纯厚的仙神妖魔,桑挚她压根儿就不会这术法,仙君应知,这世间,除了鬼和狐族会这个皮相异变的戏法,无谁会,所以,除了削骨,别无他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