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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渡魂 司黎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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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黎瞪着眸子,再次望向那张满是孔洞,猩红可怖的脸颊,隐约还能描绘出他大概的模样,他若活着,应是会更像妖王多些的,虽然不知道到底死了多少年,可从他身上的骨头可以断定,这是巫族巫师的杰作,召唤蛊虫的术法也应是巫师教的,巫族的目标,从来不是妖族生灵,是贪婪和权位,利用妖王的心理,献祭,挑拨,最后便是再利用,让握有妖族权利的生灵,全部死了个干净,这盘棋,许是从它们和妖王交好,甚至娶灵族圣女时便开始了。
“兄长,我入过妖王的梦,他告诉过我,他从来没有嫌弃过你,只是怕死而已,想再多活几年,巫师说,他只是把你的寿元用蛊虫移植到妖王身上,他也是受了巫族挑拨,并不知道会伤害到你,才会想着用你去献祭的。”
司黎尽量解释着,却心寒万分,原来妖王曾对她说的那些奇怪的忏悔,是这般模样,
可面前的非鬼非尸的怪物,已经疯了,那堆蛊虫啃食了姊妹尸骨,也尽数应着他的召唤奔来,
司黎纵身跃进充盈的日头里,风止云滞,草木断折,云朵浸风寒鸦万点,光耀溶金,将苍穹染成了一片片绯红。
灰褐色的大地,出现不同程度的沟壑裂纹。她手中浮出纯净轻盈的水雾,发间生出四条如松柏枝桠般,曲折的琉璃角,眸子再现出清蓝的水雾,那身素白的衣裙,披在她身,如月萤溶溶,与日光比肩齐出,不见分毫逊色。
司黎想要将这些如同蜂巢般,密密麻麻,接踵而至的蛊虫,尽数用碧落海的水封印,溺毙。
歧化依旧唤来数之不尽的蛊虫,形成比她还高,遮蔽半个王宫的虫蛹,尽数向她扑开。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她的毒疫因为灵力消耗,开始发作,呼应着蛊虫们,侵入她的骨血,蚕食她的筋脉,她终是支持不住,滑跪回了滚烫的地面,开始大口大口呕血,皮肤由淤青的地方开始溃烂,皲裂。她整个身躯微倾,撑着围栏,半跪在了地上。
她想将歧化好好的送走,如今却是一点都不可能了,她瞥了眼高悬的日头,心下一狠,正欲跑过去同归于尽。却被一只冰凉的手,拉到了怀里,他只手覆上了司黎眸子。将一股股温和纯净的灵力,渡入经脉“黎儿,这里太脏了,不能看。”
那是三百的声音,温和平静,永远能在心底给她足够的温暖。她下意识拨开了那只手,尽量抑制着心中悲戚。
“三百,你不生我气了对吗?”司黎颤着声音,再不敢眨眼,仿佛下一刻他就会消失,
他依旧生得一双星亮温柔的眸子,一条白色飘带束发,模样清俊眉间还有些浅白色的星钿,周身皆是伽木香,是他,又不是他,司黎惊恐挣开环着她的手臂。
“你不是三百对不对?”她心头的悲怆猝然袭来,眼泪瞬间滚落,未及反应,脖颈便猛然重重一击,整个灵识遁入黑暗。
三百及时揽住她的肩膀,让她依在怀里,他垂眸瞧着愈渐溃烂的脸颊,深可见骨。由脖颈到耳鬓全是青绿色经脉。他转眸漠然“你做了什么!”
声音清亮,带着质问和威仪,响彻整座宫殿,话音未落之际,天幕已然一片昏暗,狂风骤起,云团翻滚,一寸寸将苍穹碎裂成了鳞片状。
歧化眯着眸子,尽力分辨面前的生灵,那浓烈的伽木香,散在四处,他思虑许久,才看出挺拔如松,清冷嗔怒的白衣少年,身躯却随风飘摇,俨然是团不知道何处来的魂。
三百只手将星河悬浮于掌心,幻成了幽蓝纯净的雾团,
歧化放纵长啸,乌青的眼睛一个个瞪着他“就算是星河又怎么样,你能用你的元神去动我么,不过是个不知道从哪里飘来的魂罢了,都被琉璃火烧成灰了,还想着救她,当真是个惊喜啊!”
“放肆!今日伤她我要你偿命!”
狂风肆虐,日光被隐匿在厚重的云层中,星子接二连三的对着那些蔓延密集的蛊虫坠落,它们逐渐裹成了一个个火球,蛊虫在烈焰里挣扎互相撕咬。
神明之力,焉能抵抗,即使是个微弱的魂魄而已。
他只手幻出顿刀,将那面颊上一只只眼睛剜去,拧断了他的四肢骨骼。以骨饲养的毒虫开始反噬,露出贪婪的牙齿,在灰黑的骨骼上凿出一个个密密麻麻的小洞,蜂蛹啃食着,
猛然乌黑的魂魄从那具腐烂的身躯升起。他再无形状,裹挟着风团,形成巨大的漩涡,向他袭来,三百垂眸,瞧着手边的司黎,已近气绝,她的脸颊的皮相皲裂,耳鼻涌出黑血,凝霜般的脖颈,爬满了青绿色的经脉。
“你想怎么样,你能怎么样,杀了我,她也一样死,我要这世间所有生灵,为我付出的一切苦难殉葬!”
那团黑色的漩涡袭来,三百挥袖将外衫幻下,裹住了司黎,将她掩在衣袖之下,那风旋里隐匿着无数只恶魂鬼魅,却在触到三百发丝的一瞬,尽数被身后的灵力所幻的幽蓝星雾挡了回去。
歧化魂灵因为触碰到了蓝雾中的星子,逐渐碎裂,三百兀的收了术法,幻出些许风团,将他困在其中,他蜷缩着手指低咳,淡然道
“魂飞魄散?太容易了,多少魂灵生不如死依旧只能苦苦熬着,让府君送你去渡忘川吧,渡数不尽的鬼,渡贪得无厌的鬼,渡凶狠奸诈的鬼,渡命蹇时乖的鬼,清赎你的罪孽。”
他捂着心口,撕裂般的痛让他额间满是细密的冷汗,俯仰之间,便瞥了眼乌青的云团。逐渐隐匿不住的日头已经透出了一个角,自己的身躯也愈加虚幻,灵力消耗太过,支持不住他的神识存在。
他踉跄的回到了司黎身侧,将她揽到怀中,垂眸瞧着沉睡的司黎,那灵动的眸子微阖着,眉宇细长依旧,只面颊憔悴苍白,手臂脖颈尽是淤青血痕。
他满是悲怆,又很欣喜能再次触碰到她,他将司黎面颊的血渍淤青隐去,眼底满是不舍“黎儿,洛子哥哥不能再陪你了,因为哥哥已经没有什么东西能再典当的了,星子占卜用了半生之命,才换来的你啊……”
他低头呕出了血渍,染在素净的袖口,温和的眉宇已满是忧虑伤痛,萧瑟的寒风灌入肺腑,万分冰凉,他悲戚默默又道“黎儿,一定要好好爱自己,以后是人是鬼,是妖是魔,都要来寻我。日后,不相识也罢,厌弃我也罢,仰望星河的时候,记得星河里永远会有颗星子为你而逝,为你而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