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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拔剑相向 翌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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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王城,妖族染疫,百里长街,哀嚎不断,凡染疾者身躯血肉模糊,妖城混乱不堪,城中妖食妖,恶魂泛滥,呈一片死寂困顿之态。
王城大殿,司黎听着殿下吵嚷不绝,足有半响也没议论出来个结果。
花妖道“君主,这次染疫,应是与前些日妖军开拔时所患热毒类似,且情形更甚以往。不知当日从大漠回来的妖军中,是否有回来的生灵里,能想个办法。”
蛇精鄙夷道“回来?哪个回来,先王都以身报族了,回来的不就是那个外族的将军么。”他四处打量一周,又揶揄道“呦,今日不见他来,焉知是不是做贼心虚啊。”
“您要扣帽子也要分个对错吧,就算将军是外族的,也不应一出什么事都往他头上扣。”花妖分辩着,脸颊涨的通红。
“我说你了么,这么着急。”蛇精又道“我看你在他手下吃几日饭,都不晓得家门在哪里了,不就是个将军,龙生龙,凤生凤,老鼠儿子会打洞。他之前都不知道待过多少族群了,每个都灭了,哪个也没见尽忠,怎么到我们妖族就能改了,天生的劣根性,依我看,不是灾星也是个通敌卖族的祸害!”
司黎扶着额头,满腔闷气。烦躁的指着他的头道“你脑袋不想要了是么!”
“就算砍我头,你也得找出来解决的办法不是。”蛇精道。
底下年老的妖精一众呼和。猛然咋呼了起来,呼啦呼啦的一片尽数倒戈,再无立场,纷纷只对着它们口中的外族议论,仿佛已经下了定论,那恶疫就是晋越带来一般。
司黎拈着裙摆,走下了高台,瞧着它们唇枪舌战,好不乐乎,她高声压下,厉声道“你们说将军下毒,可有证据。”
蛇精躬身“为何只有妖族染病,他也在王城地界,为何他没事!”
“哦?”司黎拧着眉,嘴角溢出苦涩,她四下打量那群先妖王视为肱骨的妖,大大小小,围着她站成了一圈又一圈,秉着看热闹的心态,脸上都是写满轻浮和嘲讽。
此刻满目望去,尽是可笑和荒缪,她转念质问“先生也是妖族生灵,你怎么没事?”
蛇精挑眉冷哼,良久,又眯着眼睛,故作颤巍,全然一股老态龙钟之状,一点点挽起衣袖,露出一片腐肉灰骨,
精怪们见得,忙不迭向后踉跄,掩面瞧着,殿中肆起一阵腥腐气,“这便是了。”
他瞪着眸子,与司黎对质。
“你死了么?”司黎冷着眸子喝问“你如果真的患毒疫之症,应该和妖族生灵一般,连说话吃饭的力气都没有,满地爬,你怎么没有?”
它并不应答,只轻蔑的盯着着面前的白衣女子,等着她说话。
司黎瞬眸寻摸了一圈,质问道“你们也如他这般想的么?”
无谁应答,只又退了几步,缄默着。
司黎嗤笑,一时竟分不清面前精怪们是鬼是妖,
她略略回眸,秉着眼底乌青,瞥了眼宫殿口落下的日辉,风声簌簌,带着彻骨的寒意,寒的让她心塞。
她随手幻出了归灵,拖着挨个观瞻一圈,终是选择搭在挑衅的蛇精脖颈上。
生灵的凉薄,她已经见识过太多,此刻又怎么能容忍登徒子口中的恶意构陷呢,她皱眉宇,侧头质问
“就凭你们这些蝇营狗苟之辈,也想来污蔑我的将军?你们是用那挑拨是非的舌头去平动乱,还是用你们那臃肿的身板去扛刀剑?还是用你们那如蚕蛹般的手去写安族之策了?都没有!”
她猝然将剑柄上挑,剑锋刺在了那蛇精眼眸中,精怪们瞠目了半晌,看着那把长剑,剑刃被打磨泛着凛凛寒光的,大殿飞溅的血渍,映在残阳朔风里,不安惊恐开始蔓延,它们纷纷垂头,瞧着地面铺就的金玉石板。
那妖精的血溅在她的白色衣裙上,绽放出一朵朵娇艳明媚的血红玫瑰,她微嗔的面颊下,是一双湛蓝如深海的眸子,清透纯粹,日光的簇拥在她身侧,尽显华贵威仪。
那蛇精因为疼痛,面容扭曲,一瞬苍老,它哀嚎着怒吼狂啸,却见没有一个出头的,孤立无援之下,又转眸嘲讽道“都是些见鬼是鬼,见妖是妖的粗鄙腌臜物,告诉你们,这毒疫溶于血,化于骨,只可能死,没有解药,你们就等着自己的血亲,和我一起,永生永世死无全尸吧!”
司黎手中幻出那柄长剑,扔给了一旁目瞪口呆的荼靡。
“拿好,拖出去砍,别脏了大殿地上的金玉石板。”她幽幽的,用术法隐去了周身血污。
荼靡半跪合礼“君主,要死的活的?”
她凝视掉在地上的血渍,恶心烦躁,瞬眸瞥见蛇精那只青绿色的眸子,依旧愤懑难消,蚕蛹般的身形,在角落挣扎哀嚎,堆满赘肉的脸上写尽了疯癫与狰狞。
“活剐,做彘。”她缓声道,区区几字,却重千斤,不怒自威的神色,使得精怪们纷纷转了话术。
它们擦了擦额颈的冷汗,惶恐道“蛇精之言,仅代表它自己,并不能代表我们啊。”
“对啊,君主圣安。”转头齐声一片问安。
司黎打量了少顷,高声道“晋越将军,是来保我妖族平安的,不是你们拿来戏弄的替罪品,更不是你们治理生灵无能的借口!今后再有议论者,诛亲,灭魂!”
“君主不必动气,不听话,宰了就好。”
殿外听得清朗的声音转来,一双剑眉,雪亮的眸子,映入眼帘。白皙的脸颊清冷瘦削,微宽的肩膀,仿佛承载了万千山河,格外稳重肃穆,他瞬眸略略打量着大殿上的精怪。
那凌厉晦暗的眼睛,苍俊疏离的面颊,正是晋越,很奇怪,司黎只见他穿过一次将服,以往见到都是他的常服,他今日的灰衣格外素净,淳朴,都不太像他了,
他快步走着,在离司黎几步的地方顿足。
鸦雀无声的场面,甚为少见,只见他笑着道“吵啊,怎么不吵了。”
晋越似乎对自己的这种仗势溢于言表的开心,即使他从来没在意过这些身外名,他特意把声音加剧,又对捧着的归灵的荼靡摆手,花精一众明意,也忙跟着一起荼靡将晕眩的蛇精拖了出去。
精怪跪倒的一片中,冒出个打头,恭敬道“君主,不管您如何处置,现在恐怕首要还是毒疫之症,万不可再外扩了。”
司黎抿着唇角,思付良久,又将九黎壶浮于掌中,纯白温润的瓶身,流萤溢彩,如素月玉盘,正欲割腕取血之际,便听得闷重的男音。
“用我的。”晋越低声呢喃着,猛然将她拉到了身侧,垂额喝止“当我死了么,这儿有你什么事。”
他眸子里刹时腾起了血雾,语气生硬,瞬眸微顿间,已从司黎的掌心接过了九黎壶,顺势牢牢控住她的手腕,拉在了身后。
割腕取血,部分灵力流转于瓶身,流畅熟练的凝炼了许多药剂。
“少顷,我们会给王城中的小妖们灵药。你们退下。”他那凌厉的目光如同在睥睨蝼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