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5、即位   翌日妖 ...

  •   翌日妖族大殿,熙熙攘攘的小妖站于两侧,七嘴八舌议论不休。
      司黎拈着裙摆进殿,略略瞄了一眼,各式各样的妖精,正在摩拳擦掌准备高谈阔论,听着大殿吵嚷声,她头皮一阵发麻。
      “静静!”荼靡随便找了个高台,才算把声音压住。
      “妖王已逝,需竞选新的妖王来一统妖界。”
      群妖中,一蛇精吼道“选什么选,自然是我,本妖年岁大,见多识广,妖王在世时,便视我为心腹。”
      荼靡冷哼“若我没记错,当时兵败时,你带着细软连孩子都不要了,就跑到了巫族,贴它们的冷脸吧。”
      它猝然掐腰。“少颠倒黑白了,我那叫筹谋,一介武夫,有什么资格和我叫板!”
      一白狼精,推搡开了它,对着荼靡道“你算什么东西,先王在世不过一个小将,给我提鞋都不配,狼群那么多死伤,自然是我来!”
      荼靡拧着眉宇,满是烦躁,一拳窝进了石柱里“别叭叭了,再吵把你们皮扒了,滚汤!”
      他郁闷烦躁之际,便瞥见殿口的白布素衣的司黎,欣喜望外。
      他遥身深躬,恭敬道“恭迎长公主。”
      司黎一默“不是你叫我来的么?”
      他忙道“我们花精一众,拥立长公主为尊。”
      四下哗然。“她是那个门子的长公主,她被先王除了名,扔到王城外,是不是妖王血脉都不敢说!”
      “就是,谁不知她母亲是恶妖,嫁来就是图我妖族的地位尊荣。”
      “嫁来时,便知她母亲是什么货色,没乘想,连下个雨都能失控,淹死一大群生灵,我们求求你,去祸害别家祖业去吧。”
      司黎猝然冷眸,一瞬纵至它们面前“你说什么!”大殿顿起一阵寒风,天色骤变,灰朦一片。
      它冷喝,揶揄“瞧见没有,狗急跳墙了,做了什么还不让说了,我说你母亲就……”
      未及话落,一阵灰影旋至它的面前,刨出了它的眸子。
      “谁!谁!你们谁要害我,”它吃痛的嘶吼,高声又道“害我我也要说,你是个杂……”
      它疯癫无状,高声吼着,偶然一双手捏住了他的脖子,整个提起,直直扔出了大殿之外。
      “这样的生灵还留着他,你是怎么想的!”晋越厉声道。环顾四处,生灵们急急低下了头,屏息凝神,局促的向后退了半步,
      司黎瞬眸而视,瞧着他的眸间的绯红,他眉宇皱成一团麻,两绺垂在鬓角的碎发搭在灰色衣衫上,看起来,应是慌乱中而来,连冠发都未来的及束,即便如此,他依旧犹如一具耸立于世的神像,肃穆端庄,带着不怒自威的厉寒。
      她疑虑道“你还没好么?”
      晋越垂眸未答,只叹了口气,索然道“如果,你想遗世独立,如今是不能了,既然插手了,就不能再对妖族事物置若罔闻。”
      司黎默了默,推开妖群,一跃而纵,坐在了数丈的妖族王椅上。她蹙眉凛厉道:
      “关于我的身世,只需记得本君的名字,司黎,至于你们口中,我与娘亲是不是凶妖,你们是不是以讹传讹,自己知道,若因我娘亲悲悯,你们便觉得她好欺负,任由你们污蔑诽谤……”
      随即她浮手祭出了那把墨玉长剑,冷道“便是与我手中的归灵过不去!本君,不擅取谁性命,所以,十分擅长做生灵彘,先王是如何暴戾凶残,他手中的剑毁了多少生灵,本君就不一一赘述了,只一点,若你们想看到,我与先王是否相似,大可做第一个。”
      四下静谧无音,白狼猝然破口“口口声声先王,既然已经定了妖王,为何来问询我们的建议!”
      司黎冷笑,瞥了眼虎视眈眈的生灵,好似此刻的它们,无比团结一致,一致的体现出佛口蛇心,麻木不仁。她睥睨着精怪们,又垂眸,十分烦腻拧着眉心,道
      “本君,今日登位为王,在此许誓,不婚嫁,不育子,不入王陵寝墓。叫你们来此,也是为了认清新主。”
      晋越回头瞧着司黎的模样,心头伤情了许久,这是要对现状多么失望厌恶,才愿许下这些誓言。可能这是她最好的选择吧,若是可以选,想必宁愿是妖族一普通的小妖,不用居安思危,也不会去想自己死后葬在那里的事,也不用下此毒誓想着换取妖族的信任。杀一个妖族精怪何其容易,可她如今,只能舍弃自己的身后事,得来它们短暂的臣服。
      司黎从小被扔在王城外,自然能体会,因为她父王一味征战,并不着意训诫其下生灵的居安思危,所以才造就了它们自私凉薄,尸位素餐。如今妖王倒了,山就塌了。晋越瞧着沉寂的精怪们,它们些许愕然,却十分赞同,以为自己再度拿捏了一个新妖王。

      王座之上,司黎支颐着头,幽幽续道“你们众口一词,说我是妖孽,你们又何尝不是,哗众取宠,墙倒众妖推,看到有利可图,就蜂蛹而至。”
      她屏息又道“你们身为妖族可有贡献,可有上阵杀敌,可有安族之良方,再不济,你们可曾施舍过哪怕是冷饭给那些小妖们,如果没有,又有什么资格去妄加评判妖族是非,还有,望诸位谨记,没有我娘亲和妖族之间的关系,你们和大道上那些乞讨的小妖在我眼里没有任何分别,当然,你们有一点不同,那些小妖懂温饱,知疾苦,晓善恶,明事理,可你们只是想火上浇油,唯恐妖族不乱不灭。”
      地下生灵们依旧梗着脖子,十分不服,侧目而视,满腹蜚语。
      她起身拈着裙摆,低头瞧着由大殿垒至王座的几百个台阶,默默道“胜仗不是我一个打下来的,是需妖族万千想要有太平盛世的心才能促就而成。也是因着在大漠逝去的生灵,在死难中拼杀才有如今的安宁,你们才能在这里和我饶舌,我也不是什么临危受难就一定会被随意请来的物品,同样的,过河拆桥,世间凉薄,你们倒是让我此生受用不尽。本君,受教了。”
      话毕,她浮手祭出了九黎壶,道
      “你们在王城里看不到那些小精怪们为了平安和温饱付出的努力,那就挂在城外,以慰籍死去生灵之魂吧。”
      大殿肆起一阵寒意,生灵们不约而同的叩拜求饶,却已来不及。九黎壶的光芒夺目刺眼,将生灵们的眸子都晃成了灰白。
      荼靡带着花精,将几百个闹事的生灵,一一拖走。
      好一阵喧闹后,只留下了大殿一侧的晋越,正秉着墨黑色的眸子,凝望着她。

      司黎长叹了口气,微颌示歉,“将军见笑了,”
      晋越欣然,附和道“挺好的,就应该这样,不要让他们以为你懦弱可欺,你做的已经很体面了,若是我,恐怕一千种死法都会列出来。”
      她苦笑又道“须臾已过百年,我只是想要他们知道,娘亲将我教的很好,她护我生死,同样,我也想做好她一直在做的事情。”
      “姑娘忘了,你娘亲没有教习过你,在你刚出世没多久便走了。”
      司黎顿眸,似乎觉得有些话不投机,又妥善道“那姑且换个说法……”
      “姑娘,你想多了,”晋越忙挥手打断,道“无需这么严谨,从他们草草带过的几句话来看,它们恐怕对先母也是道听途说。你知道的,生灵们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事,我说这话,其实只是想告诉你,你无须向谁证明什么,也不要,别让他们以为你为谁而活,从而知晓弱点,你很好,这三百年中,即使无谁想起过你,你依旧是最好的你,即使没有先母的教诲,也未曾比哪个生灵差分毫。”

      木叶莞尔“将军还没回答我,你的眼睛还没好吗?”
      “……好不了,中毒已深,”他声音清亮干脆,却又带着自嘲,沉默良久,又盯着司黎道“你许的誓,是真心的么?”
      又是一阵沉默,正午日头照进大殿,映的金玉铺就的地板,格外光彩熠熠,司黎那身素衣在此刻看来,纤尘不染,恍若荷叶之上的清露,凉雪之中的松柏。
      司黎顿眸,秉持着一贯的笑容,“将军,您抬举我了,我只是芸芸众生里的一个最普通的女子,所以没你想的那般伟大傲岸,我只是不想我的子嗣,和我一样,因为这条路对于修习术法的灵族来说,不过是重蹈覆辙的不归路。”
      “既如此,不知姑娘可否给我一寸立身之地,让我也为护佑妖族出份力。”
      司黎百味杂陈,不知如何作答,又索性道“将军,你可否告知,那热毒要如何压制,我要怎么做,能帮到你。”
      他蓦的嘴角噙着一丝浅笑,移步到了司黎面前,四下皆是荷叶香,清怡寒凉,猝然之中,他俯下身躯,半跪了下去,面色清俊白皙,棱角分明的五官,却又读出了些戏谑“小姑娘,你怕什么,怕我死么?”
      司黎点头,又摇头,又点头。他突然笑“你怎么还和过去一样,遇到不想回答的问题,总是点头摇头的,很难回答么?”
      司黎思虑着,转念又换了答法“不难回答,将军,我有一事不明,若是你生气了要如何哄?”
      他蹙眉,迟疑片刻,起身盯着大殿外长叹“看对谁,对你我不会。如果你惹别的生灵生气了,那你得问他。”
      “将军有没有谁跟你说过,你很会洞察生灵,有时候都有些可怕了。我以为,你会和我一般模模糊糊的回答,两厢相抵,我也不会较真,可你比我还较真。”
      他侧头道“我不是较真,是想知道答案。”
      “那将军来妖族可有所图,所要的东西,你说过,天下熙熙皆为利来。”
      他轻眨眸子,索性道“我想要你身旁辅政的位置。”
      “将军明明可取而代之,为何非要加上我。”
      晋越冷了冷话,认真道“取代太累,我可不想被束缚,所以在你身边这个距离最好。”
      “这话不妥,我和你现在……”她向前走了三步,前后度量了“我和你距离只差六步。”
      “我想要你待我如同三百一般。”
      “三百?”司黎诧异,片刻又道“他不一样,没有谁可以取代,他与细辛陪了我三百年,是彼此相熟,且同频生灵……”
      他陡然蹙眉,认真道“用时间去度量一个生灵,是非常不友好的计算方法。你又怎知,不会有谁愿意和你一起过余下的六百年,一千年,一万年,许多年。”
      司黎不解,耿直道“将军有些奇怪,若我只因相伴从而束缚住一个生灵,未免看轻我了,四海八荒,有数不尽的山川美景,溪流湖泊,若有谁与之共赏为我之幸,若无便是自在洒脱,我并没有一生执着苛求之事,想要的只是山河无恙,暮暮朝朝,从不妄想以后许多许多。”
      晋越一愣,倏忽反应了过来,“你故意的。司黎,你一向好这么偷换概念吗?我明明刚刚说的是你担不担心我出事,你居然说我在你身边是束缚?”
      司黎俏皮婉言“是我束缚了您,将军,您本是可做羽翼垂天之云的鹏,扶摇直上九万里,为何要在小庙里屈尊。”
      “你还真是……”晋越被气的发懊,挽起了一边的袖子。
      司黎掩面抱头,慌张道“你,你说不过我就打架,说出去会丢脸的!”
      门吱呀一声被推的大开,荼靡探出了半身子,谨慎道“那个……我忘问了,君主您是要活着把它们挂门楼上,还是死了?”
      “死了!”晋越吼着,吓得荼靡一抖。
      司黎忙道“将军看着办。”
      两者齐刷刷都回头盯着她,司黎思付,恍然大悟“都可以,我不想再看见他们就是了。哎呀算了,几百个挂城楼上太吓……”
      “挂!我说挂就挂,”晋越瞠着眸子,对着荼靡吼“我是将军你是?”
      荼靡慌张退了,晋越又愤懑道“你喊多少生灵为将军?”司黎未答,只见他眉间皱成了乱麻,快步向前牵住了她的手,往自己面前湊
      司黎全身僵住,一动不敢动,垂眸之间,便瞧见挽起的袖口上,爬满了青绿色的毒痕,遍布整个手臂,蜿蜒曲折,由手腕一直到脖颈,晋越皮肤十分白皙,所以看起来更为可怖,
      “我肩膀还有,用给你查查么?”说着他便要宽外衣,司黎忙捂住了他的外衫,惶恐道“不用不用,将军有话直说。”
      他咬牙切齿道“还唤将军,改不了是吧!”
      司黎捂着外衫的手,又抽出一只来捂嘴,支吾道“晋越!晋越行了吧。”
      晋越白了她一眼,愤懑难休,“我中毒了,毒已入骨,因为我当时在小院找到你时,你已经被琉璃火烧的热毒攻心了,需要度灵力,才能化解你体内的热毒,不然你就不能在这蹦哒了。”
      “那……谢谢?”
      “司黎!你再说一遍!”
      司黎拧着眉,慌张妥协“给给给!你要啥都给,以后妖族你说了算,要星星都摘给你好吧。”
      晋越猝然垂眸,无比认真的道“好,那我要,你摘给我!”
      “晋越,你要脸不要,”司黎掐腰吼着,气势汹汹,却又结结巴巴的“我,我才三百岁,你都不知道活了几千岁了,跟我计较什么!”
      他质疑道“三百岁怎么了,我三百岁都上阵杀敌了。”
      司黎攥着小拳头,狠狠的磨着牙齿,面笑皮不笑的对着他,想说什么,又不敢再说。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