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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送药 司黎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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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黎忙回眸对着院外的细辛招手“过来过来,这,这树成精了。”
细辛急急从土里爬出来,瞥了眼满树青果。“主子,你眼花了吧,这不就是树结了果子了么。”
她一愣,瞧着满树碧叶,道“我刚刚明明看到,这里站了了红衣少年。”
“主子,是不是那群恶鬼白天也来找你事,来吓唬你了。”
司黎长叹了口气,暗自思付可能真是自己眼花了,恍惚便听到沉闷的扣门声,细辛忙跑去开了门。
“请问,这里是否住着一位妖族姑娘,名唤司黎。”
司黎听得声音,到了院前。瞧见一灰衣侍从,很是恭敬的合礼询问。
细辛凶道“你找她什么事?”
侍从道“无他,王上请您回族一叙。”
司黎蹙眉,道“您认错了,这里没有您要找的那位,我们是隔壁寺庙搬来的香客。”侍从一愣,四处打量,见得它们都着素衣,想着公主不至于沦落至此,便又连声道“那不好意思,打扰了。”
“主子,看他穿着是妖族的,既然王上要见您,您为何不见呢。”
司黎轻叹,道“你不明白,不论他是不是妖族生灵,我都不会回去的。
细辛迫切道“为何?主子是怨恨他那么小就把你丢了是么?”
司黎摇头,转头坐在院子里的书案前,抄起了佛经。猝然手中执笔倾断。她心下一沉。想起离开黎族前,王上说的话。
“黎儿,父王做的事情,是条不归路,所以,你母后也走了,可能这就是天命吧。”
她回眸,想起自己在九黎壶中曾看到的过往,对着细辛伤神道“多年前,父王十分好战,造下不少无辜杀孽,娘亲在世时,便跟在后面,他杀一个,自己用灵力就救一个,后来,娘亲没了,生下了犹如死胎的我,幸然九黎壶的庇佑,才能活下来,稍大些时,我对药草十分亲近,他看到后却突然暴怒,揪着我的衣领警告我不许再碰药草。他说,如今乱世,不能拿刀自保,便是俎上鱼肉,他还总当着族中精怪们对我说,怎么就生出我这个庸懦慈悲的孩子,还好我不是男孩子,不会影响它的大业。于是我索性就在临离开妖族王城时只带了两株药草。我娘亲不是他娶的第一任,娶时便是因为她是灵族圣女的身份才为娶的。我不知道它们感情如何。但是的确,这是他至今唯一的王后,”
“王后……”司黎呢喃着,又摇头道“可是我并不觉得这有什么,灵逝如灯灭,多少补偿都是回不来的。而后,他娶了很多妃子,延续血脉。也如愿有了很多孩子,算来,娘亲死前死后,王上一直就有很多孩子,王后的身份,也是因为她诞育了我,如今来看,我已有六个哥哥,两个妹妹。但是我却一个都不认识。”
风过无痕,吹动细辛脸颊的的碎发,她胡乱抹了抹,许是不知那正诉说的是什么情感,又怕司黎伤心,最终只是很严谨的点头附和,还给她递了一只新的毛笔。趴在书案上看着她写字。
司黎眺望东升的日头,阳光或许从今日醒来的某一刻,多了些温暖从容。
这是她来寺庙以来,最妥帖安静的一天,她睡了个好觉,没有恶鬼在她梦中出现。她还曾期盼过很多次,娘亲是不是会在梦里与她相见,可都没有,她知道,六界秩序未定,生灵死后,不知道会去哪里,也不知道是否还能存在。
过了许久,她抄完半卷经文最后一字,抬头瞥了眼趴在书案上熟睡的细辛,她又对着荷缸里的莲花兀自凝神,淡然道“我从不恨他,因为许多事,都是娘亲和他的事,可是我也无法再见他,因为我爱我娘亲。”
翌日清早,司黎顶着眼底的灰黑醒来,她今日梦见的是水鬼,麻衣白服,她在梦里拼命的跑,整个晚上醒了三回。噩梦缠身已不算什么稀罕事了,只是一直睡不好,她精神错乱,总分不清年月,犹记得,上次做噩梦是大战蜈蚣精,睡了足足半个月,才靠九黎镯子显神通,把她拉回来。
听得屋外吵嚷声欲近,司黎侧身支颐着头,等着细辛进来。“主子,了不得了,王上要和那个小巫族打仗了。”
司黎挑眉,秉着惺忪微肿的眼皮,看向她“哪个小巫族?”
“就那个,那个怪物,带你回来那个,哎呀,就那个拿着把长刀,满手血的怪物,它们……”
司黎连连点头,不耐烦道“你说不说,不说给我去把安神的药材配好。”
细辛撇嘴“这次出征还有那个怪物!”司黎微怔,细辛见状又道“那个怪物被封为将军,和王上以及所有儿子,全部要上战场。”
司黎严肃道“以后不能叫他怪物,他有名字,叫晋越,不行的话就随兵士,称他为将军。再者,王上每一次都会带儿子去,有何稀奇。”
“可是那个怪……啊,晋越是刚从小巫族来的啊,而且小巫族最擅长制蛊物,听说妖族许多生灵都被它们抓去做药了。”
司黎翻腾起身,整了整衣衫。去外面用冰凉的泉水敷了许久的脸,才算清醒了些。她摸了摸口袋里的药草荷包,道
“细辛,你可知,晋越如今被王上安排在了何处居住?”
细辛悻悻,道“在您上次去的竹林那片。”
苍苍竹林,曲径通幽,似乎白日来时,竹林格外静谧凄清,风过惊落竹叶而下,瑟瑟寒生,如同一场青色的雨珠,坠落在小路两侧,司黎拖了许多林间仙药灵草,一步步挨着往深处走。七拐八拐,便瞧见了数丈高楼,门口只有几个小兵握着长戟在小憩,高楼三层,皆有竹子垒成,显得十分清雅仙逸。
司黎将药草放在一边,理了理衣衫,猝然听得清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你是来找我的么?”司黎惶惶抬眸,瞥见一身绿袍的晋越,正好奇的盯着她。
司黎灿然一笑“将军,听说你要出征,小巫族常擅巫蛊,我带了些仙药,权当是尽些绵薄之力。”
他闻言略略打量了一眼身后成堆仙药“我用不上,你当真是给我的么?”
司黎思付着,伸手摸了摸腰间的仙药荷包,随即掏出来一瓶纯白小瓷瓶“将军,我前几日见你手腕有血渍,这个愈合伤口最好,将军不妨试试。”
晋越挑眉不语,静默看着。
司黎又默默思付,打量他周身并无兵刃,随即从荷包中掏出割药的小刀,照着手腕划了下去,鲜血溢出。晋越睁大了眸子,不可置信的瞧着她。
她兀自将药粉涂好,悻悻道“将军看,无毒。”
晋越喉咙微动,震惊许久,才道“我不是怕有毒,我不收平白无故的东西。”
“我直说了吧,请将这些灵药,发到军中,或许能有用。”
“你不老实。”他眸子略暗,嘴角轻扬,故意用十分冷淡的口气,对着她说,凄寒的声音在司黎头上回荡,听得她直发冷。
司黎蹙眉,又道“那就请您把药送到我妖族兵士手中。”
晋越越发不耐烦的抿嘴皱眉,将药瓶接下,顺势扯过她冰凉的手,
司黎一惊,慌乱失措的后退,却被他死死箍住手腕,青绿的竹叶滑落他的肩头,他猝然低头垂眸,
“别动,涂好我就放手。”他冷冷道,不容置疑的声音,仿佛在下命令一样。片刻,半瓶药下去,司黎满含热泪。他抬头,吃惊道“怎么?这么大了还怕疼?”话毕他吹了吹手心那满是细碎创口的伤,颇为认真涂抹。
司黎长叹了一口气,抹了抹眼里泪花,不忍道“这药,我割了三个月的仙草,三个月研磨,三个月晒干,你现在都倒完了……”
……晋越脸颊一抽。道“所以呢,你还是没说清,这药……”
“药给我兄长和王上的,请将军有空帮我送一下。”晋越抿嘴含笑“哦。”
司黎顿生一股嗔怒,却又不知该如何消化。只见他对着竹楼外的兵士挥手,仙药陆续被搬离。他又从身后幻出一根兔子糖人儿,“给你吧,吃了就别哭了。”他态度十分认真,仿佛是在哄襁褓中的娃娃。
司黎呲牙,恼火道“将军,我不是小孩子了,我都三百岁了,三百岁!”
“嗯,那小妖,请问你还有事么。”他毫不在意,甚至面无表情。
司黎无奈,万腔怒火都压了下来。夺过他手中的糖画儿,仰头瞥了他一眼,他个头当真比自己高一个半的脑袋,压迫感很重,偏巧,走路没声,神出鬼没,洞察秋毫,又很严肃,一副惹火分分钟脑袋落地的模样。
猛然,司黎脑中闪过什么,略显局促道“额,将军,我,我父王年纪大了,兄长都还年轻,如果他们和你意见有什么冲突……请您好好和它们说,我父王虽然年纪有点大,好面子,但能听得懂,你好好说,不要和他争执,他自己会想明白的,战场凶险,刀剑无眼,万请担待。”
“……”林中细风轻语,暖意渐缓,话音落在地上,许久未有答复,司黎又追问道“将军我说的,您看可能回否?”
晋越面色如旧,轻眨眸子,缓缓拿过她握着的药瓷瓶,道
“受卿所赐,不负其愿。”
司黎入目便见他,面色清冷白皙,高冠束发,十分平和随意,与妖族生灵描述的肃穆阴戾的气质大相径庭。
正欲回神时,他已颔首离去,
阳光渗进竹林,映在堆满落叶的小路中,时不时闪烁着光点,
晋越渐远的背影,在小路上映下浅浅的影子。竹叶随之旋落,仿若下了一场青色的雨,满是清冷孤寂之感。
蓦的,他行至几米,又回头,将手中药瓶握紧挥手道,“小姑娘,此去路途尚远,我希望,回来时你能长高些,最起码,到……”
他手中上下比划,最终确定在脖颈。“到这儿。”
话音虽远,但听得十分真切。司黎一席纯白素衣,在伫立在寒风萧瑟的竹林中,模样瘦削清冷,片刻。她颔首点头,算是应了。
九黎玉环闪动,风拂过鼻尖,有些淡淡的伽木青果气味,她蓦然又叹了口气,徐徐回身往小院走去。
院里伽木树上坠满了青果,可是六界典籍中,从未记载过这树有结果的说法,她瞥了眼手心涂满仙药的伤口,对此战又多了份心慌。
“主子,你看,你要不要补个觉,昨晚没休息好呢。”
司黎回头,透过细辛,默默瞥了眼满院的玫瑰树,妖族典籍记载中,以前在灵族时,母亲最喜玫瑰树,尤其院里这种蓝白相间的,花芯向外层层叠叠,看着骄矜明媚,却又生是长出一身的刺。来维护的自己短暂一生,尽可能沐浴在日头中,绽放绚烂。
她道“我还是在外面待会儿吧,最近心里惴惴不安,不知道这一战,能否有好结果。”
言罢,细辛幻了药草形态,守在院门口打盹儿。司黎依在树畔旁,抬头盯着飞来飞去的鸿雁。天色清澄,临近午间,热意骤增,晒得她愈渐发昏。正当她遁入梦境时,耳边窸窸窣窣传来空荡,幽远的各色声音。
“交出九黎壶,保尔等低贱生灵全尸。”
“我是不会把九黎壶交给你的,我要把它交给一个故友。”
“强行度入浮生之力,你便会灵识四散,就算有浮提花凝魄,这世间有了两股浮生之力,莫说十万年,百万年都不一定能回来。”
“姑娘,荼灵不是个能助修炼的好地方,为何还要再替他挡一劫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