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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寒鸦衔礼,十里白花 喜筵,丧筵 ...

  •   木叶莫名被戳中笑点,附和着“庙宇?那你是不是偷吃他们给我贡品,所以才化形的啊……”
      “君主,是的,因为听话本子上说,烧艾蒿可以……辟邪……”
      “……”
      好生诚恳的话,木叶哭笑不得,过了片刻,角门外隐约瞧着,好些陌生面孔,熙熙攘攘,络绎不绝的提着礼品,在左右晃悠,木叶瞧着有些不知所以,只得又对着婢子问“洛公子打算如何布置大婚?”
      “应天结界一破,外面的花草鱼虫都赶来送礼了,洛公子说,他没办过,便请东海的神君来参谋。”
      “小三!”木叶闻言脸色骤变,肃然寻声望去,角门外便是一身墨色锦衣,对她挥手的鹘鸠师兄。他上窜下跳的,根本看不出一点编书攥文的沉稳模样。木叶从依着的栏杆处撑了撑身躯,勉强立住了脚。
      他兴致冲冲的拎着厚厚的簿子跑了出来。“师妹……”
      将将立住脚,又满脸愁容的的端着本子,一张张翻阅,“师妹,我跟你说啊,我和师尊商量了,要将你的大婚办的热闹些,依着白榆仙君的名义,下的帖,郑重给你写了婚书,三书六礼,一个都不能少,到时候请你青鸾师兄来,将百鸟朝凤再飞……”
      “你说白榆仙君?”木叶愣了愣,白榆仙君属于若若,并不属于她,况且,这是要昭告四海八荒,她被当成了神女若若的替代品么,

      “我不喜欢那些花红柳绿的东西,跟洛公子说摘了吧。”
      “那你想怎么办,和师兄说,师兄着手去办。”鹘鸠幻出笔墨,欲要涂改,只听得木叶话音冷掷。
      “寒鸦衔礼,十里白花,笛箫长鸣,麻衣挂幡。”
      鹘鸠抖了抖唇,好一阵唏嘘,伤感劝道“师妹,你可知,断肠笛子,送命箫,师尊和师兄知道,会伤心的,你本就时日不多了,何不开心些过这余生,况且,你这是办喜事还是丧事啊,婚礼可不能玩笑啊,这次请的可是有合天诸神,还有六界八荒的翘楚,天帝也发了喜帖,这会让整个六界看笑话的。”木叶未再言语,只是扶着额,郁气结于全身,头疼欲裂。
      光影交错之中,见得一席红衫晃倒眼前,耳边清亮的声音响起。

      “笑话?什么笑话,”洛子手中握着一打喜帖,怀里抱着白泽,缓步移到了木叶身侧,比肩而立,光而不耀。
      他瞥了眼身旁捧着香炉的婢子,将白泽放在了青石长廊下。挥袖捏了个法决,堪堪扶住了迷晕的木叶。对着鹘鸠点头,道“你家师尊近来可好?”
      “劳挂心,都好。”
      木栈道的两侧铺满郁郁葱葱的艾蒿,味道尤为明显,混着稀稀拉拉的聒噪声,洛子皱眉对着婢子。
      “下去跟他们说,以后不要叫花精和宾客来这里吵嚷,叶儿不喜太过聒噪,需要好好休养。”婢子应声惶惶退下,
      池塘里的荷叶开的正盛,暖风和煦,他默了默眼眸,突然含笑对着鹘鸠道“叶儿的话,照办就好了。”
      鹘鸠愣了愣,一时拿不准主意,和气道“师妹的话许是玩笑,你们可不能当大典是过家家,还是慎重为好。”
      “大典是因为此生唯她是我所求,并不是为了谁的体面交代,所以,没有笑话这一说。”
      “牙牙……牙……”白泽在青石板上扑腾,对着鹘鸠比划着小爪子。
      鹘鸠扶额,一阵眩晕“你俩是疯了吧,我真是看不懂了,既然如此,你们为何还要发帖,请宾客。”

      “发帖是为了昭告诸天,以日月苍穹为证,我此生唯她一个,不过……如今她不愿嫁我也没事,就当作替白榆仙君和若若补的吧。”
      话毕,洛子将木叶横抱起回了南阁子。徒留鹘鸠在风中凌乱。
      灼热的光,混着闷沉的艾蒿味道,充斥着整个小院,他浮手将手中的花芯旋在木叶额间,替她将寒凉煨了出来些。他从来没有再用过这股灵力,即使这股灵力从未听命于他。
      他瞄了眼手腕上的疤痕,那瘢痕像是一块块皲裂的青紫色树皮,他用衣袖掩了掩,心头郁闷难消。

      八万年前,他在夜摩天下醒来时,白娘娘对着他说,若若已经去世了好几百年了。他才知,原来自己在夜摩天下,睡了那么久,那个时候的时间,现在回想起来,好长好长,长到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仙君,姑娘已逝,如今,您比任何生灵都要有资格居神阁了。请您切记,浮生之力,能度苦厄,亦能陷苦厄,世间草木花滕,皆可是若木浮生,望请莫要再生命劫。”
      夜摩天下,流云似火,云蔼飘渺,繁花似锦之地,他此刻生是没看出一分生气。他冷着眸子,眼底满是死寂。

      “何为苦厄,为何居神阁,就一定要断六缘,弃往生?”
      白发老者默了一默,望着雾霭流云的天穹,手中拈着珠串,生出了很多无可奈何,
      “浮生之力只遵从于最开始宿主本体,若是强行妄渡灵力,便必然不能再相遇了,或许凭着这种灵力,在强制封印或者削弱之下,还能寻回她,可反噬便会要了你的命。”
      “我信这世间,必有两全之法,即使过六厄八苦,总能寻到。”
      白发老者急迫又道“从一开始,便是一场死局,何必妄入这局棋盘中。”
      他叹了很长的一口气,望向繁花锦簇的水坞,眼底溢出了很多隐忍与不甘,他顿了顿眸子,漠然道
      “白娘娘,你说的死局,是在你看来,不入死境是不会感同身受,谢您的好意了。”

      话虽如此,可他守着星辰数十载,亦知何为不可得,何为妄念,当他再次登上星轨高台,点亮星河时,看着时移世易的生灵,才知何为无力回天。直至后来他在星辰深处,想起了那个封印……
      他那时想,可能古神真的赐过福祉给他们这些卑微的生灵吧,他在解读星语后的不久,惊喜发现,那个神秘残忍的结印术法,可以遏制浮生之力,甚至或可封印。这世间万物相存相依,皆是缘法,那么,是不是证明,她还活着……
      所以,他下了星轨高台来寻她,早早就预备着,今日的相见,即使遥遥无期,看不到终点,看不到希望,他时常想,要是等不来,这六合八荒劫,也是够送自己走的,
      这八万年,他不敢变模样,也不敢变老,他怕若若回来,会认不得自己,可因为修炼术法,自己身上这些青紫色的瘢痕,怎么也消不掉了。他发疯一般,遍寻仙草灵药,终于在某家的典籍中发现蓝桉毒液可以腐蚀瘢痕,他欣喜若狂,可每次腐蚀完这些瘢痕,他的每根筋脉都需要重塑,皮肤都要重接,所以,他不得不用天蚕丝线,一点点再把皮肤缝起来。
      那些年,当真是生中求死,死中求生,他不太擅长缝织的,可为了修炼习此术法,他颇费了一番周张,他一直都怕若若回不来,又怕她回来,看到自己这副模样。
      他瞥了眼手中浮起的红花,铃语吟风寄梵音,幻梦一纵数万年。他艰难的吞咽着过往,将木叶额角碎发拂开,一张苍白瘦削的脸颊上,眉宇亦嗔亦喜。他抓着木叶的手,合在手心,欣喜道
      “若若,白娘娘说你寂灭了,我就不信,果然,你还是被我找到了。”
      洛子搓着她冰冷的手,呼了呼气,八万年的生生死死,仿佛都有了结果,他兀自将绒毯掩了掩,坐在榻边,拍着她睡的安稳些。
      屋檐底的风铃响了起来,仿佛此刻也如他一般,开心的难以自持。
      他看着轩窗外的落英缤纷,忆起度第七次死劫之时,从幽暗的囚室里抱起满身是血,筋脉尽断的她,他念了很多往生咒给她,从早到晚的,生怕她再像自己出去玩那样,元神走丢了。他那时还想,为何体内的浮生之力会在那几日乱了自己的本有的灵力。

      “或许天道是悲悯过我们的吧,才能让你的魂魄寄于优昙浮提花而生,从而抑制住了荼灵诸生的灵力吸食。也或是因为浮生之力的指引,我才能在冥冥中,找到你,索性不是很晚。”
      “牙牙……牙……”洛子垂眸,正瞧着白泽垫着后退,伸爪子往上爬,洛子将他索性抱起,放在木叶手边。白泽歪头,瞥了眼洛子,看他没有歹意,又迅速蜷缩成了团,将木叶的手捂在了手中。
      洛子含笑,抬了抬眼皮,搬了个圆凳,坐在了榻边,微阖着眼眸支颐着头,听得外面一片静谧,此刻想起大婚的事宜种种,他搓眉心,略显疲乏,临睡前又颇为妥帖的兀自道:
      “白泽,应天结界被我毁了,你们以后不用再受挟制了,荼灵以后也不会再有什么生灵能挟制你们的了。”
      他的话,很是宽心,白泽闻言竖起了耳朵,翻起身来蹭了蹭洛子的脸颊。洛子见他反应颇大,笑道:
      “怎么,你很好奇?我也很好奇,原来,我是毁不掉这结界的,许是我在九黎壶待的太久了,加之婳眛保存了我的灵识元神,使得我的灵力充沛了些。”
      白泽一愣,“牙牙……牙……”比划着爪子,十分着急。洛子见他吵嚷厉害,挥袖施了法决,白泽也随之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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