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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洛图若木 将晚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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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晚海岸的风,还算清朗,透过月神撒下的银白色光影,灰蓝的海水里映出了粼粼清辉。
少年望向眼前女子的眉宇,柔和却不媚俗,清雅不失灵动。她周身萦绕着一束寒光。看起来很是明艳。他不由得失笑,觉得这样盯着一个小姑娘看,有失体面,转头收回了目光,静静等着回答。
若木淡淡道:“我只是好奇,天族的仙官们,都是什么样子的。听闻他们素来孤傲清冷。”
“哦?”他突然凑近坦然的一问“是嘛,那想必我还算说的过去?”少年语气平和且好奇,周身带着血腥与伽木果的气味,神情渐渐隐匿在了灰蓝的天幕之下,
若木恍惚间默了片刻,似乎在思索什么,她抱着一把琴,上下打量他。
“那你又怎么会在巫山之巅?”
“我迷路了”逻辑严谨,却又满是敷衍
这话十分云淡风轻。即使是若木已经通过他宽大的衣诀,看到了手臂上未风干的血窟窿,也依旧没有看出他疼痛和狼狈的样子。
天生的灵力使然,木叶不用多做探查便能知道,眼前这个侃侃而谈的少年,五脏六腑已经被一股不可控制的东西搅碎了的。可他那模样,却伪装的很好,仿佛重伤的不是自己,脸颊瘦削透白,眸子清亮如星。微抿着唇边,努力表示着自己的好相与,
此后的每日,若木来此练琴,便多了个陪衬,暖风入海,云蒸霞蔚时,总能看到他着笔墨,将木叶带来的琴一笔一笔的标好音节。
宫商角徽羽,他的字写的很好,也很用心。
“小郎君幼年练琴时,也是用笔划好曲子的音符慢慢练吗?”
他闻言眸子微顿,似乎不太适应有谁这么喊他,恍惚含笑道“我小时候,没怎么练过。”
若木对他的这份用心很是受用,礼受的多了,自然不好意思,于是眨眼的半年里,她寻遍了三山五岳的药石仙草,也算是个回礼。
若木恍惚觉得,日子若是这样过,或许也不错,一琴两灵,半生四季。直到,多日后,数百灰衣仙使匆匆寻到了这里,熟稔的对那少年行叩拜大礼时,她突然明白,为何少年不愿意透露名字,仙使们称他“白榆仙君”,而那名号,一直是那年古神创世后,和她一起出世的星辰所拥有的。
若木有了灵识后,经常听白婆婆说起,那个仙君的事情。他与其它天族生灵颇为不同,因为,他本该一出世就有神位的,可天族将他从神阁中,要了过去,星河初始是源于古神创世留下的,后来因为在二十三天,被化作了天族独有。星辰里藏了很多秘密,除了可入神阁生灵,其余皆在星轨之中可预言,可知晓,可探寻。所以神族,自然不会让别的灵族染指操控星辰之力。
也正是因为如此,若木才相信,天族原来真的有个职位,是为占星而留,
婆婆说这个职位很是圣洁,它始于白榆,最终也只能终于白榆,因为,占星是窥探未知,操纵星轨,能力足够者还可改命,只需受星主所愿,付出同等的代价,所以,最终坐上这个官职的,不是被奉于高台受万世敬仰,就是会妖魔化,被成为灾难的缔造者,受生灵摒弃,自然除了他,没谁能做。
可这半年下来,她分明看到,那些星子很听那个少年的话,丝毫看不出是被控制的模样,它们鲜活灵动,仿佛有了灵魂一般,她甚至不止一次亲眼看着那个仙君,用星子为迷途的游魂照亮幽暗,他还会在七月半去河里拾灯,赐福于它们许下的心愿,这样好的仙君,怎会受生灵摒弃呢。
“洛图,占星危险么?会死吗?”若木担忧一问。
少年一愣,诚然笑着“不一定,星子很听话,我跟他们混得可熟了,它们就是我,我也是它们,占星一词放在我身上有些拔高了,我也没传言那么神秘莫测,最多不过是个在天河的小小仙官而已。”
若木惶惶点了头,虽然有些不信,可他给的答案不信也无从查证。
那少年转头,他对着跪在地上的仙使们发愣一阵,许是很久没受过这么多的叩拜,有些生疏,半响,他才着了官服,对着若木道别,若木的眼睛依旧清透纯然,对他满是信任。
她不知道的,白榆永远也不会让她知道,在看过天地浩劫的时,他便许下了以神明之位为誓的赌注,在星轨中寻求天地浩劫的生门,还因此差点死掉。
所以,若不是她能从那么多好看的海贝珍珠,独独能挑中被星轨咒印搅的七零八落的自己,他可能早就没有了,他看到了浩劫的场景,生灵涂炭,鸿蒙初凝时,六界生灵都在忙不迭的追求着长生,掌管魂魄的幽都,为了六界平衡,将轮回归于保护没有修习术法的普通生灵和天地共生生灵,及灵兽,奇花异草,幽都将执掌魂魄的权利稀释,于四海八荒约定规矩,其余俢灵者,一死即灭,魂魄从此不入冥界之中。
他在星轨里翻遍了,都没有找到浩劫的生门,于是,在若木出现在他生途中时,他愈发不安,他用自己的五音做代价,为她占了一世的命。他还拾了很多生灵放在莲灯芯里的愿望赐福,甚至偷偷将莲灯放到天河里供养,使得许愿的人,长久得到庇佑,他暗自想着,这么多功德,她日后一定会长岁无忧的。
时如流沙,匆匆而过,白榆回天族的不过几日,天族莫名开始传起了流言,所说无一例外,都在指向沧海边的一位女子,
据接引白榆回来的仙使描述,它们在沧海一角,礁石边,除了见到认为已经殉职的仙君,还有一位,明媚脱俗,恍若神女的女子,她的行为举止,亲和从容,一看便知不是天族的,与清冷孤傲的白榆仙君站在一起,毫不逊色,此传言,上至数万岁年的天帝,下至刚刚会说话的小仙童都知晓了,神乎其神中,演变成了白榆仙君,与不知何族的女子,有了暧昧之情,甚至有传是私定了终身。
没谁知道他是否听到了这样的流言,但结果的确是一直没有得到正主的盖章印证,所以一直没个定论,当然,也是因为,从来没有哪个找死的,敢去问他这个事的原委,满足大众的好奇心。
此后的沧海,若木独来,又独走,仿佛那位少年从来没出现过,只是偶有一次,那少年,托青鸟与自己捎信来,若木才晃神,他走了许久,若木粗略瞄了一眼,信笺上大都是密密麻麻誊抄的琴谱,可她早就不再拿琴了。
再遇他时,是又一个半年之后,他披着一身银白色的盔甲站在须弥境外,一片花木前,来寻若木,长堤柳色清如水,一汀烟雨百花寒,乱花浮在繁重的盔甲之上,他看起来憔悴疲惫,眼底略显忧虑之态,
他对着若木生疏合礼,模样拘谨,眸子异常澄明,
“若若,天地不日可能会有场动乱,不要伤到,如果可以,去岱宗山避避。那里有位神灵,他会护你周全。”他说完那话,眼里掠过些许迷惘。未及若木再说什么,便匆匆走了。
叶上初阳干宿雨,云鹤呼晴,风荷悄然岿立,水坞中,是将将盛开的朹梅花,若木正在夜摩天翻阅经文,猝然听到某处不知名的方向雷声轰鸣,恍惚一瞧,天幕已然破了一个很大的窟窿,大地上一直未被处理好的洪水,借由此次劫难,掀起了滔天海啸,天幕上的窟窿,倾泻下烈焰,将烧成了猩红的云雾,化成红雨,雷电顺势隐匿在纷落下的红雨里,源源不断的潜入洪海之中,
那一刻,所有活物都被裹挟,岌岌可危。同时而至的天火与洪水,像一个巨大的风团漩涡,恨不得把所有东西吞没。
若木一时慌了神,她仓惶奔去了二十三天,她想看看那少年是否还在,她有一种莫名的恐惧,是自出世来,一直没有的,
她的脚刚刚踏上二十三天,就看到,苍穹破开了巨大的窟窿,那方向,仿佛是大荒之隅的那座山脊塌陷,而那山脊是擎天的天柱,山下压着数万精怪仙妖,它们哭喊哀嚎,在浩劫前,它们惊恐万状,仓皇失措,那一瞬,生死变成了这世间,最可近却不可得,不可控的东西,它们仿若一只只无力反抗的蝼蚁,轻轻一捏连尸体都会找不到,
若木看着鲜活的生命,一个个消失在了面前,她转念凝眸,眉心白色神印随之攒动,风中骤然凭添了暮雪的戚寒,滚滚天火炙烤雷云下的水珠,
被她尽数浮于掌心,化作妖冶绯红的花瓣,大地上部分的洪海化作透明轻盈的花芯,盘旋流转,她的眸子变得湛蓝清澈,她以手中之花唤灵,以苍穹下纷落炙热的红雨为力,将已经死去的数万个生灵封存到了若木花叶之中,剥去他们的灵骨,用灵力搭了一条通往冥界的梯子,护住了它们娇弱却可入轮回的魂魄,可不够,远远不够,只救几万个生灵杯水车薪,天地浩浩无极,不是她一个能轻易度化的。
她冷眼凝望手中的花,百感交集,近乎一瞬的回神,便瞧见了那个披着银白色盔甲的少年,他站在高耸的星轨高台之上,神色凄寒决绝,他在干嘛?若木脑袋轰鸣,眼睛不敢再眨,一瞬间脸色变得苍白可怖。
“洛图!不,仙君!你回来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