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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九黎壶入幻梦 荼靡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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荼靡闻言,冷冷一瞥,伸手便将白泽从木叶怀里提溜走,丢进了九黎壶口,木叶也随之慌张跟着。
瓶子里是数万年前的场景,木叶随之被化作了天宫之上的一缕清风,无法聚形聚魄,耳边徒留荼靡在入壶前那句,为她在外护法,便没了声音。
常言曾道,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入了这九黎壶才知,是怎么一回事。这场景照书里记载的繁荣有过之而无不及,混沌将开,鸿蒙初凝之时,那天宫是红砖琉璃瓦,高府危楼,数不胜数很是繁盛。
木叶的身躯已然化风,无法左右自己的去向,只能随着雾霭流云四处飘荡。
她恍若看到一个清俊秀美,素衣朗目的少年,急匆匆的迈着大步,去往了二十三重天。他独自走上高拔的天台,望向月盈刚刚遗留下的昨日星辰映像,这里似乎时时都能凭着月神的清辉,亮亮堂堂的。
不久,听得一阵细碎轻缓的步子靠近,来者对他鞠躬行礼,和顺一问。
“仙君,天帝问,今日天象如何,可否占星?”
那少年侧目挑眉,停下了去往高台的步子,他抿了抿修长白皙的手指,粗略算着什么,又秉忧虑之态看了看清辉下的星宿:
“近年来的洪水之患愈演愈烈,天帝可有什么好法子?”语气淡淡的,似乎在问一桩小事。
仙使似乎急于赶回去交差,他答非所问的加了句体面的官话,
“天帝近来神思倦怠,为了下界生灵治水一事很是头疼。您知道的,古神自创世劈开混沌后就陨灭了,如今莫名来了一场大洪水,生出这么大个烂摊子,天象上不知可否探查出什么缘故?”
少年皱眉,嘴角微滞着清寒,眉宇下是承载星辰五色光华的眼眸,它体态挺拔如松,肤色清透胜玉,轻启唇角,不耐打发着
“本君说了,近来不适合占星,天帝若喜欢守着这星轨高台,大可自己来。”
木叶离他们很远,只能听到飘忽清亮的声音,那个仙君,似乎发起火来,语气都是淡淡的,任谁都觉得那般疏离清寒。木叶突然很想凑近,看那仙使口中公子的模样,可是在临近他素白衣袍的时候,被他挥手的衣袖打散,一晃便沉沉浮浮不知飘到了何地。
日夕北风紧,寒林噤暮鸦,白鹤矗立在松柏梢头,细细端详着,流云变迁的方向,夜摩天下,云端月头中,映着一湾淙淙溪水,清澈寒凉的水流,顺着山坳边的峭壁落下,攒出了一片浅浅的水坞,一女子卧在不知名的山脚下浅憩。雾霭萦绕着她那席云锦做的衣裳。遥遥一望,仿若是云端开出了一朵纯白的荼靡花
“姑娘,您是做噩梦了么?”那女子秉着惺忪双目寻声望去,是个白发婆婆,正和蔼怡然的捧着几片竹叶递给她,那叶中有些许清露。
婆婆是看护若木的使者,当年她奉须弥境诸天的法旨,留在了夜摩天悉心照拂若木,弹指一挥便有三万多年,头发也由青丝熬成了白雪
若木是株古树,自鸿蒙初凝万物生长后,她是与星辰共同出世的,她约莫在九千年的时候,曾歪打正着的幻出了仙躯。因着她是开天辟地第一颗化灵的树,也算是间接得了古神的创世一些福泽。
她运气还算不错,一直长在了须弥境的夜摩天下,这里虽然生灵稀薄,但天华灵气充沛,因而,她修炼还算顺遂,虽然没见过古神模样,可对于古神创世后,留下的这方天华灵气很是受用且感恩。
她凝神,还在回想着自己刚刚神游的场景,愤懑难休,她随着仙鹤在二十一重天正在四处闲逛,偶然碰到了火凤与金凤吵嘴,当真是从旁路过,没想掺和它们的家务事,可好死不死,那凤压根儿不看是谁,瞧着风向异动,转手就是好大一只巴掌,将她元神扇了回来。
她接过递来的清露,满含愤懑跟那婆婆抱怨,水坞边的六瓣莲将将欲开,四周已满然是荷叶香,她怅然摇了摇婆婆的手臂,“婆婆,今日可有谁来寻过我?”
婆婆漠然摇了摇头,见若木眉宇略显哀怨,她笑着将刚煮好的莲蓬汤放在了石案上,隐了踪迹。
她在等的那位,是若木拾来的一块石头,算是普通的很,拾他的那日煦风和尘,二十三天的星子簌簌而下,争先都掉进了沧海之中,她原以为是哪个族中生灵的什么大日子,要把天幕的光华,全都掉个干净才算做罢,她好奇的追着星辰坠落的轨迹,寻到了一片海域,想着那会发光的星星,捡来以后做照明的灯笼也是使得的,便扑到海里想捞个便宜。
可最先看到的却是海底那蜂蛹而上的大鱼,它们争前恐后的击水而跃,天之苍苍,海之茫茫,一身足有几千里,她掐指一算,才知今日碰巧是它们渡劫飞升的日子,数百条大鱼掀起了百丈高的海浪,誓死要她拍死在湍急的碧海蓝天里,她无法可寻,只得顺势牢牢抓着那些大鱼尾巴,求一条小命,雷声轰鸣之时,她捏着法决,本想求个庇佑。奈何,那雷好死不死,将她和大鱼看做一处,
接着便是好大一个雷,从稀薄的云层,直直劈到了自己脊骨上,将她劈的背过了气去。
她再醒来时,便是那大鱼正驮着她,给她寻觅好去处,她见大鱼实在没主意,便指了指最近的山头,让它停到了那边,那是巫山一处近海的岸边,那日明月泛起了海中的潮汐,精灵们大都被送到岸边吐吐气,它们披上了月神撒向大海的薄纱,悠然自得的观起了灰蓝的天幕。那次,本应该是清梦压星河的景色里,海面却一颗星子都没有,若木跃到了巫山之巅,望洋兴叹,可谓是多年来,她赏海的一大败笔,所以,她特意挑选了块巫山之上,最顺眼的石头,算是今日的纪念。
若木时常练习抚琴,可她天赋有限,又没师长传授,所以,一直在寻摸一个天杰地灵不被打扰的去处练琴,这次也算是因祸得福,她看上了临近沧海与巫山一角的一片石礁,便毫不客气的背着琴去祸祸那里的一众生灵,好在那些生灵平日大都隐匿在海底,所以,对她足够包容,她偶尔听着海音潮汐的混杂,也暗自觉得自己的曲子属实难听。
那石头可能是受不了无止境的琴音聒噪,便化出了一素衣少年的模样,守在一侧,若木早已见怪不怪,所以无心理会,她那时以为,少年会跟自己吵嚷,让她别再弹了,可他没有,他皱着眉头,坐在礁石边,听风观海,兴致颇浓,凉风习习,映着他的侧脸,很是漂亮,待若木把一首曲子弹完,他还是一直坐在礁石边,很安静坐着,安静的仿佛没有他一样,
若木选的曲子大都是流芳千古的好曲,可即使是多么清新脱俗得曲子,都逃不过被她篡改的命运。
曲子不是她着意要改的,只是手法不熟练,断断续续的,听起来已经面目全非,音调九转十八弯,算不上荡气回肠,但一定是震耳欲聋。
这样的场景,他还能耐得住性子,委实与众不同,若木一曲作罢,低眸盯着手边曲谱苦笑,熟稔的见好就收,月纱银白色的光,拂过她的发梢,映出她那巴掌大的脸颊,明亮的眸子易喜亦嗔中,透着如湖泊般的清透纯粹。
那少年见她懊恼,着一身素袍子,缓缓移到了身侧,他轻启寒唇“姑娘你常来沧海吗?”
声音极为清冷悦耳,若木甚至以为,是自己弹的太难听,让她耳朵对别的声音分在宽容,产生了错觉。
她略微抬头,入目凝视,才算真的开始在意他的存在,她审视少年的面容,隽秀清俊,当真是一副让神灵都会嫉妒的皮相,若木略微吃惊疑问,“你是我拾得那块石头?”
少年欠身合礼,微微垂额道“算是吧,谢姑娘多日照拂,不过下次可不要把来历不明的东西,贴身放着,万一,我是坏人呢?”他语气带着劝慰,活像是个邻家哥哥在劝解小孩子不要乱跑一样。
“你看起来不像坏了的人,更像天族的生灵,你会弹琴吗?”
少年哑了半晌,略微流露出为难的神色“会,不过……姑娘这天分,我教还是费劲些。”
“……小郎君,你有名字吗?”
少年微顿,诧异的眼眸掠过一丝幽暗,他摇了摇头,算是把话答了。
“我叫若若,你是那次星河落下的石头吗?”女子试探着望向他,语气带着疏离。
“是”少年不带犹豫的搭着话,他周身不染一尘,身姿挺拔仪态端方,语气却淡薄的像一捧昵娑湖的清水。
若若瞄了眼他的模样,那样姣好清俊的容颜,非高深灵力之魂不可塑的,连名字都不肯透露,想必是那眼高于顶的天族。她谨慎的不再多语。
少年看出她的疑虑,又笑道“名字不过是个称谓而已,好记就行了,姑娘若有闲情,可以起个。”
若若盯着灰蓝的天穹略显失望,自从上次星子坠落,天幕总是荒凉死寂,光秃秃的。她歪着头对少年许愿
“我目之所及的天幕,原来灿星若河五光十色的,我希望它能永远如此亘古肃穆,永远为六界照亮幽暗,既然是天上的石头,叫洛图好不好,洛司为水,上善若水,与星河同辉同宗。”
“好。”少年也不矫情,嘴角微扬,利落应了,不久他又略显拘谨的试探
“我那次从二十三重天掉下时,看到有个蓝白衣衫的姑娘投海了,是你吗?”
……
若若哑了半晌,委实凑不出什么体面的话来反驳他,她那日明明只是去凑热闹的,投海这话说的多少有点乱扣帽子。她托起琴放进檀木匣子中,抬眸对着少年苦笑,
“我那日是看有个……故友,掉进海里了,我想捞他出来而已。”她说话磕磕巴巴的,可信度很低。
“捞出来了吗?”少年又问,颇有一种打破沙锅问到底的偏执。
“好吧,我那时纯粹是凑热闹,追着一个星子跑了很久,没追上而已。”
“你追上了,那个就是我。”
……少年的话牢牢落在耳边,坦诚的紧,他诚恳的对上了若木的眸子,又问
“那么,姑娘追我,做什么?”
若若脸色登时由白变青又变红,姹紫嫣红,很是怪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