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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相柳   她浑身 ...

  •   她浑身的蛊虫此刻开始作祟,一瞬就侵蚀到了她的脖颈和四肢,皮囊下,是无数的蛊虫在翻涌鼓动。
      洛子倏忽之间移至眼前,握着她肩膀上的刀柄在血肉中旋转,生要将肩胛的骨头被拧断。
      木叶发了疯的扑腾挣扎着,可却不能近身分毫,她眸子满是绝望空洞,直到在洛子湛蓝的衣领口子里,也发现了相同的蛊虫。
      “你对他做了什么!”声音狠厉阴鸷,婳眛放肆狂笑,没了之前一点柔弱和娇媚。她伏在洛子肩头,淡淡轻启朱唇。
      “没什么,他不听话,又滥情,我惩罚一下而已,反正那虫子只听我的,小姑娘,别担心哦,我不会让它死的,因为……他太好看了,我不忍心呢。”
      木叶无法挣脱洛子的手,甚至连他的衣衫都碰不到,原来他的灵力如此浑厚,能随便将一个灵魂湮灭于无声无息之中,他是如何被婳眛控制的,木叶百思难解,
      她想起幼时自己爬树翻山攀岩习剑,无一不是他在其后接住自己,原来一切都只是因为,他对自己并无设防才能接近。
      可是,杀心一旦起了,是那么难以控制,
      “洛子哥哥,叶儿可以死,但绝对不能死于你手……”
      木叶悲戚的喊着他的名字,期望他哪怕有一点点的神智能恢复,她不是怕死,只是不想死在他的手中。
      洛子闻言只是偏了偏头,眯着眼睛端摹她的脸皮,发觉她有反抗意愿,将手上的力道又握紧了几分
      婳眛拈着裙角,徐徐走来,她幻来一只素色帕子,轻点着足尖,小心翼翼的将他额角的汗珠一点点拭去,又秉着纤悉的玉指,对着她做噤声
      “小姑娘,不要喊太大声哦,会惊动相柳的,洛子他听不懂你说的,我把他的灵识和元神,封到九黎壶里了,他现在只不过是个屠戮生灵的刀而已,以后再也没有那个一尘不染的洛公子了,他再也不能高高在上做他的成神梦了。”
      木叶惊恐万分,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婳眛之前不过是一只普通的狼女啊,可如今,竟然,竟也生出不该得的妄念和嗔痴了。
      婳眛见她不语,不知是安慰还是嘲笑,竟无比诚挚的劝解,似是急切的渴望拉到一个同盟。
      “你觉得我过分了是么?你我其实都是受害的一方啊,你瞧瞧眼前这个不染霜尘的洛公子,你不恨他么?他把你我否当做替身一样,在我们行为举止里寻找他爱慕得那个女子身影,一遍遍在心里祭奠他那愚不可及的过往,他不该恨么!”
      木叶听此反笑,冷冷掠过她的眉眼。
      “恨?恨你为何让他亲手杀我……”婳眛闻言暴怒,对着她咆哮“木叶!别耍小心思,我捏碎你的灵魂,跟碾死蚂蚁一般简单!”她周身扬起红光,脸部狰狞,伸出半尺长的指甲,直直往木叶心口掏去。
      山谷,变天了,天幕的昏黄被陷在风沙里,黄沙疾驰而过,掠夺了草木的最后一丝灵气,一把长剑,自苍穹直直坠下,腾起的寒光将峭壁劈出一条沟壑,山谷内四周的石壁被应天的雷鸣,震退十里
      墨绿色的身影自天幕而来,阴鸷狠厉的声音,响彻云霄“杀光他们!”
      木叶闻言望去,只见一只绯红色的眸子,正用余光凝视着她,见到木叶刀口血流不止,又旋身近侧,牢牢接住,毫不犹豫的将她肩膀上的刀拔出,喷溅的血,染红了他白净的脸颊,
      “怎么不喊归灵!”
      他的话带着质疑和愤懑,山谷震荡,碎石被相继滚落于脚下,九双幽深晦暗的眼眸,缓缓睁开,山谷被弱小,现出一条宽厚褐色的蛇纹。
      相柳……醒了,他带着因休憩被打扰的愤怒对他们嘶吼,
      而此刻,归灵已经将婳眛整个钉在他的蛇身之上。洛子身躯浮出一阵玄冥光束,手掌结印,复出星子云团,团中一颗带着微渺火光的星子,逐渐大放光华,迅速腾至天幕,若干星子的清辉此刻尽消,七星移位,荧惑守心……
      “我总算知道,你的哥哥到底来自哪里了。”他言语十分不屑轻蔑,似要和那掌握星辰的来一场大战。
      归灵被迅速幻至他的掌心,那席墨绿色衣衫不知合适浮上了苍穹,在星光剑影中来回穿梭,相柳吐出腥气污浊的水渍,将大地腐蚀成了灰白,地面被撕裂开若干的深壑,
      木叶眉心白色印记攒动,眉宇尽显凄冷肃穆,她体内的蛊虫翻涌,百虫嗜心,入髓蚕骨,疼痛难忍,婳眛趁她失神之际,用九黎壶召出数些团雾,依她灵气中所执的怨念,化作一柄柄灰色的剑,径直刺向木叶的眉心。
      千钧一发之际,岁崇与洛子应着雷鸣电闪,倒至那干涸皲裂的土地之上。
      婳眛的剑束被那席绿袍与白衣,尽数挡下。归灵剑直戳入地,发出悲鸣声,那剑的主子撑着剑柄起身,抬头便是猩红的眸子,阴厉中满是对杀戮的渴望。
      婳眛惊恐无措的跑到那席白衣面前,将他牢牢抱在怀里,痛苦的质问那白衣少年,她的眼里是被执念焚烧的痛苦,“为什么!为什么你死都不肯爱我!”
      少年的身躯,已然全是剑束戳的血窟窿,说不出一句话,他一身白衣变血衣,深黑的长发半敷面颊,透过微弱的星光,只能勉强看到他那的侧脸,全是墨绿色的瘢痕,
      婳眛望着那双清澈温柔的眼睛缓缓阖上,带着悔恨和愤懑,这是他对婳眛做的祝礼,少年带着被利用控制的愤懑走了,他修长白皙的手指中,还死死攥着那截白色发带。
      他彻底将一身修为留在了息壤,灵魂寂灭于九天。
      洛子死了,木叶再也没有哥哥了……
      婳眛趁着木叶伤神之际,将洛子的尸身抱着,一瞬便用术法遁了。木叶看着她的离去,心脏被痛苦的情绪撕扯的粉碎,她扑在地上,只剩绝望。听得剑柄沉闷划地声响,那席绿袍男子也倒在了地上。
      木叶惊恐万分,迅速撑着疼痛扑向那个单薄的身影,他此刻的袍子由墨绿染成了深黑色。全身微僵,嘴唇苍白,脸颊已经似陈年的尸身一样冰冷纯白。木叶拂净他脸上的斑驳血渍,声音带着颤抖和恐惧,他倒地后的眸子,逐渐由绯红变成了一层薄薄的血雾,紧紧闭上再也没有睁开过。
      “岁。岁崇,你怎么了,你不是神么,你不是地府的神么,怎么会死呢,岁崇……”
      木叶贴着他的脸颊心口,泣不成声,极力想证明这场噩梦,她顾不上什么规矩体面,只是疯癫无状,在风中凌乱的哭喊着他的名字,别的什么都说不出,他整个身躯越发冷,似一块千年寒冰,木叶将手中结出无数的相生符,一遍遍想融进他心口,可他抵触的不行,此刻似乎任何灵力与符咒都显得苍白无力。最后整个身躯由最开始的冰冷逐渐结了薄霜。
      木叶的眼泪好似断了线的珠子,一滴滴滚落在皲裂的大地之上,岁崇清冷白皙的脸颊静默在着息壤之中,天色恢复了澄明,如同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相柳秉着蛇身九头,站在沟壑的另一边,冷漠且鄙夷的盯着这场闹剧,他怕看的不清楚,又将九双眼睛与头颅归为一处,此刻看他,勉强已经不像是个怪物了。
      “你和梦舟是什么关系!”相柳出声询问,那少女并不作答,只失了魂一般,望向他。
      “若是有谁为我哭成这样,我死都得从地狱爬出来,你是为那个白衣还是他?”他的话在木叶听来莫名有些刻薄荒唐。木叶秉着抽泣,低声恳求
      “能、能、帮我救、他么……”木叶哽咽不止,尽量将话说清
      “哪个?他还是白衣服的?”相柳婉转一言,木叶脸上尽显疲惫,见他并无相救之意,已经没了心思再多说话。
      “那白衣服的,此刻已经凉透了吧……”木叶闻言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她将复杂的情绪生吞
      “我送你离开息壤,只要你答应我救他,他不能死,他是地府的神明,他死了地府六界都会混乱。”
      相柳嗤笑,迅速将蛇身盘踞成形,幻出了冷峻白皙的脸,那是岁崇的脸,只眉宇与他大相径庭,已全然变成了秀气与温和,他的眸子呈现出深邃的柔情,眨眼跃过沟壑,到了木叶面前,
      “你在说什么虎狼之词啊,你送我出息壤?你要是有那本事,还用的着求我救这绿袍子的?”
      木叶闻言一滞,继而伸手想将已经的灵魂取出,那痛不亚于地狱任何一场酷刑,仿佛是要将自己剥皮抽筋一样,但她没了退路,她不是浮提花温养的灵魂么,小小的息壤能奈她何,她要将自己灵魂留在这里,换相柳一个承诺。
      相柳瞠目的看着,他少时挥袖将木叶提取灵魂的动作禁了下来,很是无奈的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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