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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佛狸祠下,神鸦社鼓 木叶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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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叶听得大殿火烛声,挣扎着坐了起来,离地百丈的高台下,大殿简洁大方,烛火将漆黑的地方照的明晃晃的
“这是哪里?”
“鬼帝的府邸。”木叶侧头看他,思虑着他是不是说话,一向这样简洁,多一个字都是对他这张凉薄的脸有了羞辱。
岁崇看了眼火烛里燃着的铜纸,似是心头闪过一个主意,将灯都灭了。抬手将她俘去了岱宗山。
“刚那些漂浮流动着的火烛是在做什么?”木叶坐在台阶上,不经意得问,岁崇挑眉,想起那些血淋淋鲜活转动的眼珠。
“不是火烛,是游魂罢了,幽都有的是恶灵,不能度化,在幽都迷了路,忘了归家方向,忘了前世,忘了长相,久了,若无所依灵魂就会被其它恶灵吞噬撕咬,所以那些有的是……”
“所以!”司黎忙及时止损,续道“所以,幽都也会有掌灯的游魂,不一定每天都这么血腥,对吧?”
“掌灯?幽都秃的连花都开不了,我还有闲心点灯?”他不可思议的反问,
话出口,又不好意思打击她太多,无可奈何道“这里只剩下各式各色的魂灵了,看那鬼帝,阎罗,跟了我不晓得多少万年了,一直都是这几十个老家伙,管着幽都地府,地府的魂灵时间长了,就是你看到那种叫什么……萤火的东西,当然,你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在地狱十几层的都还没给你捎上来看看,有兴趣我带你去。”
“不用不用。”木叶忙不迭的拒绝,
接着又续上话”我看到那里好多萤火,虽然可能是别的什么,但是挺亮堂的,至少不是黑漆漆的。”
岁崇皱着眉不敢置信的看了她一眼,果然,剔透纯净的心,要比普通的狼眼重要。岁崇难得有了些动容,他有些可惜的又言:
“幽都是个庞大的刑狱之地,花朵草木这些东西,不会愿意开在这里,何况萤火虫,不过我之前,去须弥境求来了许多花种,可那玩意儿不适合长在开门迎宾的黄泉里,我也没再费心思种。”
“我,我给你种。我一定能把花种出来的。”木叶分外肯定的揽着活计。
“你来地府到底找什么?不会是你的夫子和那只狼吧。”
木叶闻言一瞬将头埋低,岁崇不语,抬头看了看一望无际得天幕,岱宗山的竹林中,烟雾飘渺瘴气也跟着升腾,木叶不知他瞧什么那么入神,也寻着方向望去,并没瞧见什么,她心头怅然若失,
岁崇与她之间横亘的不只是陌生,似乎很多还有东西,譬如严酷冰冷的心。
“你知道天地生死劫么?”岁崇话难得多了些,他看着有些忧神,木叶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她知道听说过那故事,但是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岁崇一向喜怒不定,她毕竟还想取悦岁崇得到夫子下落,所以不敢多言。
“我其实不擅哄孩子,刚开始见到你的时候,纯粹不知道说什么,时光飞度,我说的话也越来越少,战争,霍乱,天灾,来临时,那些灵魂都会络绎不绝来幽都……”
“来幽都然后呢,不都是鬼,有什么特别之处?”
“譬如……”
“譬如何?”
“……我也忘了有多久前的事了,那时还没用元神纪年,幽都来了一个鲜衣怒马的少年朗,约莫用人间的算法应是过了及笄之礼了,他身上的屠戮之气甚重,来时就将鬼帝豢养的寒鸦惊走了大片。不停的在度塑山口徘徊往复,那是鬼帝第一次亲自掌灯送进来的,后又送他走,百般舍不得,不过他固执,说不喜欢这里,想也没想投胎去了,他说,幽都度塑山的门最好找了,可不迷了心智,忘了所求归途,才是最难的……”
木叶听得入神,临了起了兴致“为何没留住呢?”
“佛狸祠下,神鸦社鼓,怕的就是东风破了少年梦,从此再无赤子心,看的太清楚,有时候,反而少了什么……”木叶若有所思得点了点头,
岁崇仰头眺望着守在岱宗山的明月,从这个方向,恰好可以看到将将从扶桑升起的日头,也只有他能透过这山川溪流,雾霭寒霜,一瞬勘破月光的薄纱看到远方,他见到熹微的晨光又似昨日般,披在了生灵万物之上。
而眼前得女子正坐在覆有青苔石阶上拖着腮,眨着眼睛,星星掉在她的眼里,好似一副北斗推演出的玄机画。水染塞外的丹青图都不及她面容的清新雅致。
岁崇不由想起,那年的少年郎对判官们的陈词,
“他说,自己丢了件心爱的东西,想在度塑山口等等,或许能碰见。”
岁崇记得那日后听官吏们嚼舌头,说他身世如何如何悲苦,兄弟族亲如何凉薄,连钱都不肯捎半吊给他。他曾很费解那少年在度塑山口的心情,于是它翻了那少年的凡尘薄
那少年的出生不详,但他的运气不错,保了那个部落须臾百年。岁崇于是饶有兴致的继续翻阅关于他的命途后半阙,可后面却全是空白,
他很好奇,少年在山口找的是什么呢。可想了很久也没想得出结果,索性败兴放弃,
猝然抬头,他见岱宗山的山巅,又莫名披上一层红雾,他知道,古时流传的那个诗歌,可能已经由荒缪说辞变成寓言了
东荒经记,神祗如陨,荼灵肆起,遂须以元生祭伺养诸生,元神记灭,幽都起……
岁崇思虑着,不多时,他又对着木叶的眼眸,给了答复“夫子的事情,你应该也知道,走的不过是他的身躯而已,它不归地府,自有去处。”
“小狼呢,他陪了我许久,也是因我而死,你能让我见见他么。”
“不可以,幽都地府有自己的规矩,因你而死?你未免太过拔高自己了,缘法而已,哪有那么多事。”
木叶被他凶的一愣一愣的,不敢再搭话。
过后半晌,木叶被请出了岁崇府邸,她瞧着天色大亮,尽力呼吸着林涧的草木味道。她怕自己过几日,便没机会再这么光明正大的从岱宗山或者幽都地府出来了。
林间树枝茂密苍翠,溪流清澈干净。猝然间,她被一颗颗星子晃醒了精神,只见它们划过天幕留下一条长长的轨迹,自扶桑去往不知名的方向,白日的星子坠落,有谁着意过么,因为旸谷太阳足够璀璨,生灵便不会再留意天幕上其它东西了,想来,它是有多绝望,才会在坠落的前一秒,选择这种悄无声息的死法。
白日的星子从她离开岁崇府邸那一刻,就稀稀拉拉的掉个不停。木叶瞧着出神,不知怎么莫名想哭,心脏随之开始伴着剧烈的抽痛,她抬头望着幽蓝的苍穹难过了很久,却又不知在难过什么。
木叶追着它陨落的轨迹一直跑,她急迫的想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直到跑出了岱宗山,发现星子不约而同的都在往须弥境的方向掉落。
木叶在学堂读书时,听夫子谈起过须弥境那个地方,他还说了很多典籍里没有记载的传言,和一桩很遥远隐匿的故事。
传言……须弥境有过一棵名唤若木得树,那树伴着星子而生,在天地生死劫时,就庇佑了很多灵魂,还为六界八荒留下了一股神秘的浮生之力,那若木有着一颗剔透的心,或许曾经幻化成形过,还在这六界过往里,留下了惊鸿一撇,不过,具体故事,都被湮没在过去的浮尘里,没几个神仙再记得了。
再具体就是后来因着那树,衍生出个古老的传说,被六界传颂了一阵,据说,传说源于一句诗词,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