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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幽都寻踪 翌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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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色渐显清明时分,木叶偷偷离了荼灵,她怕洛子反悔,选择了不告而别,这一走,她连普通灵魂期待的善终,都不敢奢求了,她漫无目的四处游荡,不知道该去哪里,枳空幻境是荼灵的,被一把火烧的差不多了。岁聿云暮,她不敢去,因为她怕给桑挚惹祸,她想到了夫子,想起了地府和岁崇那张肃穆冷漠的脸,
木叶径自去了度塑山崖方向,路上夜晚经过岱宗山的竹林,阴森戚戚,寒鸦栖息于枝头,木叶背脊发凉,哆哆嗦嗦的绕了很多山路,才绕过云雾缭绕高垒山巅的那所竹楼,
她在度塑山找不到山口,只能在夜间零点三刻的时辰,四处晃荡。
她听得一个幼童唱着童谣,骑着木马一点点靠近自己。娃娃的笑声,淅淅沥沥飘在耳边。
“白胖子,血房子,纸钱洒的银票子……”
兀自,一张宣纸糊的脸颊,贴着自己鼻子。
“地府只闻魂来,不见魂踪……好生的味道啊~”一个妩媚多姿的小女子,附在她的耳边轻声喃语,掐了掐她发尾的脊骨。
“姑娘,生灵怎么要走地府啊,活的不耐烦了么?”
“我,我想见鬼帝。”木叶怯生生的说着。
“姑娘带票子了么,有事烧钱供奉下我,我把话给你送到啊~不多哦,一个百个眼珠子就好,想你这样蓝色的最好了呢。”
木叶闻言一阵惊愕,将她慌慌推开,那女子顿起恼羞,数寸长的指甲,抚上了她的衣衫和那张娇俏的脸皮。这新鲜的脸皮,早已让她垂涎三尺,她伸出枯槁干瘪的手,往木叶心口探去,一股幽蓝色的火苗,烧的她疼痛难忍,骨头化成了香灰。
她大惊失色,一路狂跑,去了度塑山崖口,玄色大门很是醒目,门前还有数盏六棱灯笼。木叶跟着推开了玄门,脚下便是深不可测的悬崖,再远望去,是百里黑色的沙子。
“你跟着我来的么?”木叶再抬眼就是岁崇迎头棒喝,他神情冷冷,一句废话都不多。
“我想,我想来看看你修炼得地方,神君修缮的着度塑山崖口,很是敞亮啊……”
“随便装的。”岁崇语气有些淡,似乎格外着急打发她,
木叶心下一横,闭眼跳过度塑山的悬崖,岁崇拧着眉宇,一副探究的看着她左右环顾,瞧着她不知如何踏足,索性将她抬手摄来,揽起她盈弱的腰间,又是一问。
“你哥哥的喜酒没办好,怎么变得如此羸弱?”
“神君骷髅见多了,自然多心。”
“不多,硌手而已,还有,别和骷髅比,它们比你老实,还耐看。”
木叶趁着黑,白了她一眼,暗暗问候他的黄天后土里的亲戚。而岁崇将她放在漆黑的地面,只自顾自又走了一丈远,丝毫没有要等她的意思。
她只得低头寻摸下脚之地,小心翼翼的踩着一片片发着白色光圈的碎瓦,往岁崇方向凑近,她点着脚尖,生怕碰坏了这裂纹的瓦片,岁崇见她没跟上,转头秉着绯红的眸子,就是一望,木叶此刻正抬着裙摆,走到了一片石板上,那模样,小心谨慎至极,生怕弄坏了什么,一步一停思,一步一流转。
顷刻,周遭的魂冥闻到了活物的气味,争先恐后的攀附在她白蓝色的裙衫上,它们彼此攀咬,争夺着吃活肉的位置,
岁崇掸了掸自己湛蓝色的袖子,侧身瞬移拉住她纤细的手腕,一纵到渡口桥边坐着,木叶瞧着,渡口有忽明忽暗的光点靠近,雾迷津渡,好似月隐楼台,迷惘怅然,光点似萤火。翅轻颤于白色碎瓦之上,飞舞如曳火,风易吹燃,成聚却无形,她盯着漆黑的湖泊,怅然所思。
“你喜欢?”
“不是,不是,是这东西好像凡间得萤火虫。”
岁崇微哑,怅然盯着浮在血泊中的几千万只眼珠,它们不约而同的闪烁贪婪的白光,依附着腐肉的头骨,因为血泊的浸泡,有着细碎的裂纹。成百上千的面骨,一点点随翻滚的血泊沉寂淹没,有的牙齿还在发出咀嚼的声音,它们互相啃食彼此的舌头,发出阴森戚戚的咯吱吱的笑声。
他回眸,秉着血雾的眼睛,淡淡的轻言
“你……书读的不错。”
岁崇看的有些烦躁,手掌浮起,好些光点在掌心跳跃,他的眸子似乎沉了沉,分不清楚表情,有些许不经意的吐着字,
“既然要看,就莫要东张西望,这样看的更仔细。”
岁崇将火光凑近了她的脸,小巧精致的脸庞,被映照的熠熠生辉,清透的蓝色眼眸,仿佛能承载整个星河,是这里再亮堂的烛火,也无法比拟的。
她不该在这里的,她……不该
极寒极冷的风吹的她脸颊微红,岁崇冷漠得眼神里,难得的飘出一丝顾虑。他板正木叶的脸,淡悠悠的:
“别东张西望,你脚下有颗头”
话音未落地,木叶惊悚一滞,脸色铁青的迅速跳到了他怀里,将头埋在他脖颈中,大气都不敢出,安静非常。
岁崇眼波流转,似是而非的分辨着怀里到底是何物,几乎同一时刻,手掌做出了选择,在握住她细小柔软得胳膊往下拂时,又不忍的放了下来
“下来!”
他不喜挨得如此近,
语气有些愠怒,木叶闭着眼睛,抱着他脖颈的动作又紧了些,小心又谨慎,生怕惹恼了他,
岁崇有些无措,空气里裹挟着热风,那是地狱里腾起的火,贯穿了地面,将风燃成了红色,灼热的温度顷刻便能将所有东西湮没,木叶呼吸都悄悄的,怕是惊动了谁,攀附在脖颈上的爪子,灵活攥住了他背后的衣衫,整个头都搭在他宽薄的肩膀上,
木叶牙齿打颤,她有意识的咬紧牙关,好不让任何东西发现她的恐惧。
“木叶,你是故意跳上来咬我得么?”
……
木叶将头往后缩了缩,入目便是岁崇那深邃幽暗的眼眸,她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满是歉意。
此时垂眸,瞧着木叶比以往还要乖巧许多。岁崇眉间微蹙,直觉使然,他知道能摒弃骨子里的恐惧来这种地方找他,想必是有所图,但他还是有一刹那,失了神,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这萤火虫叫鬼火,凡间坟冢最多,你若喜欢,从这里抓走几只也好。”岁崇说话时,仍是万年不变的冷漠
“有什么区别吗”
木叶探出半张脸,半阖着眼睛刚睁开,在看到了那片萤火后又马上闭上,这里的怨念好似因岁崇的存在,化作风裹挟着无数黑色得雾团,自觉的退了好远。
“啧……”岁崇咧嘴思量,长且轻浅的语气声让四周热风都凝滞了,不知是才反应过来肩膀上得牙印疼,还是因为问的问题有些不着调。停顿了许久后,又答,
“他们活的比较久,你可以日日看,还有……”
岁崇停顿了片刻,将她环紧了些,抱的久了有些累,更怕她滑下去,再乱蹦到那些头骨眼球上一惊一乍的,
四下有些淡淡的花果香气,夹杂着地狱之火的混融,让他竟然热的有些发昏,他将头侧在木叶耳边,轻声道
“还有件事,我可不是普通生灵,我是岁崇,是幽都得……一只鬼。”
那声音很清亮,在耳边半带威胁却又十分认真。
木叶歪头眨着眸子,似在确认刚说话的来源,十分灵动纯粹的湛蓝色眸子,像湖泊的清水一般,在这幽都万千鬼魂面前,安静的不可思议,良久,她蹦出话来:
“那我是不是应该怕你?”
她眼里,夹杂着疑惑,只声音略带茫然。
(茫然是真的,主要她此刻不能眨眼有表情,就怕惊恐的泪溢出来,即使心下却已乱七八糟,说不出该哭还是该哭,但依然脸颊保持着岁月静好,主要是不让岁崇心烦,把她扔出幽都,恐怕也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比较了多少遍,鬼和岁崇那个更可怕,还顺便在脑袋里翻了八百遍,好死不死,她好像在幽都真的只认识岁崇这一个,既然躲不过去碰上了,就只能从他口中得知夫子小狼的下落)
岁崇无奈摇头,果然,那个陪她长大的男子,将她教的很好,熟轻熟重,比谁都算的精细。他拧着眉心,无所谓道:“随便,不信当我骗你的好了……”
木叶咧嘴含笑,十分敷衍难堪,除了呼吸都在耳边,听得很清楚,让他有些不自在。
他随后将脸贴后了些,可能是木叶突如其来的举动,让他呼吸有些凝滞,也可能是自己忘了喘气,面前的娃娃,很是张狂,还对她眨了眨眼睛(纯粹是地狱腾来的风糊的刚换的宝贝眼睛疼)
岁崇思虑着,格外认真的嘱咐:
“老实说,不止本君喜欢长的好看的女娃娃,这里的都喜欢,我让他们过来给你打个招呼?”
岁崇很喜欢吓她,毕竟她胆子还真的和个头一样。
良久,见她没反应,只是手还是攥着他的衣衫一角牢牢不放,便知道知道唬不住她了,岁崇心绪不宁烦躁的又说,
“你还要抱着我吗?”
木叶忙抓紧了衣衫一角,瞥了眼脚下发光的光点,她实在分辨不出,这是那个生灵的祖上,只得把眸子覆在岁崇外衫里,闷声发颤道“带我走……”
“你到底是来找什么的?”
“带我走……”
“你先下来!”
“我不!”
岁崇打算说的话也干脆停了,他拂袖轻晃了下身子,将她带到了一所大殿之内,
灯火如豆,劈哩叭啦的燃着,将大殿照的亮堂了些。
“它们走了……”
岁崇轻拍了拍她的背,能很清楚的感知到她在他怀里发抖,岁崇衣衫都被她攥的是温热的,她还顺便将自己的整个脸颊埋到外衫,瑟缩着,像只狸猫一般,牢牢窝着一动不动,和初见时的场景一模一样,
“这里的浮魂都被我赶跑了,你抬头看看……”
岁崇无奈一只手抱着她,一只手扶额叹气。
“骗我长不高……”木叶闷声支吾着,寻了个衣衫夹缝,又把头遮住。
“你怎么什么都怕,家里长辈没告诉过你幽都是什么地方吗?你以为闭上眼睛那些幽冥就怕你了?”岁崇一脸鄙夷。
良久不见回答,只听得她在怀里默念“阿弥陀佛,阿弥陀佛……眼不见为净。”
岁崇拧着眉心,叹服了一阵,祈福的速度,当真一顶一的及时。